“他”指的是谁,姜妙一听就懂。
肖彻目前对她是挺好,没得挑,但她曾经就是因为太过信任陈氏,才会在陈氏手上栽了个大跟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现在的她,绝不会把自己全部的信任押在另一个人身上,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我除族,只是为了能更好的弥补娘。”姜妙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姜家对我而言,除了算计和利用,也剩不下什么,没了他们,我不止会活得好,还会活得更好。”
姚氏看着闺女,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天在庄子上,肖彻见她时说的那番话,心里暗暗叹息过后,点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劝什么了,等你爹回来,我再跟他谈和离的事儿。”
……
离开溪水村,小安子怕姜妙的心情受到影响,一边赶马车一边跟她说:“妙姐姐别担心,除族就除族,以后厂公会保护好你的。”
姜妙笑了笑没说话。
“我没有开玩笑。”他认真道:“厂公只是办案的时候凶,其实他人挺好的,既然说了会八抬大轿风光把妙姐姐娶回家,就一定会对妙姐姐负责任,你要相信他。”
见这小子自己都快把自己给说急了,姜妙只得应道:“嗯,你说的都对。”
姜妙回到庄子上,才把自己劝她娘跟姜明山和离以及自己准备自请除族的事儿说了出来。
“除族?”姜秀兰脸色一变,“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也不算突然吧。”姜妙说:“其实刚生下小宝那时候我爹成天嚷嚷着要赶我出门,后来真把我赶出来了,直到现在,我跟被除了族有什么分别?”
“可是……”姜秀兰还是皱着眉头,不是不赞同,就是突然听到这么个消息,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毕竟她从未见过有谁自请除族的,哪怕她当年混得那么艰难,也从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没什么可是的。”姜妙态度坚决,“总不能我落魄的时候,我爹嫌丢脸,一脚把我踢出家门,等我混的好了,他又想借着我从中捞好处吧?”
“那你娘同意了吗?”姜秀兰问。
“我已经说服她了。”姜妙颔首,“等他们一和离,我就马上赶在大婚前除族,今后跟姜家再无半分关系。”
说着,看向姜秀兰,马上变成一副小心讨好的嘴脸,“我除了族,姑妈不会不要我了吧?”
姜秀兰睨她一眼,“我倒是想不要你来着,谁让你过不了多久就是肖府女主人了,我还得在你手底下做事,敢对你不敬么?”
姜妙很不厚道地笑出声,“反正掌家做账什么的,我也不擅长,嫁了人就负责吃好喝好睡好,再把我儿子养好就成了。”
“那可不一定。”姜秀兰挑眉,“厂公都半年多没毒发了,听说苗老又给他换了方子,万一人家真的复原,你们俩这夫妻就得成真,到那时,他少不得要你给生个一儿半女的。”
突然扯到这种话题上,姜妙臊得脸红,又问姜秀兰,“厂公若是真的恢复了,皇上不会怪罪他吗?”
毕竟东厂都是宦官掌权,肖彻一旦痊愈,那就是个正常男人,崇明帝还会放心把东厂交给他?
姜秀兰心说崇明帝能不能活到厂公恢复那天都还不一定呢。
但这些话,她没告诉姜妙,毕竟侄女不知道厂公的事,自己跟她说多了也不好。
……
姜刘两家婚期紧,姜家这头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年前去刘尚书府下了聘。
当时那株红珊瑚一出来,瞬间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虽然刘家库房里奇珍异宝多的是,并不在乎姜家下什么聘,但这种面上有光的事儿,谁都不会拒绝,因此刘尚书在看到那株红珊瑚之后,对姜云衢的态度愈发显得和颜悦色,让人把他前厅喝茶,跟他说婚期虽然紧张了点儿,但好日子难遇,况且这亲早成晚成都是成,早早成了两边都省心。
刚开始姜云衢还觉得他准岳父这话说得挺有道理,但在回来的路上细细琢磨了一番,总感觉自己似乎一脚踩进了一个大大的无底深坑。
难不成,那刘三姑娘是个丑到见不得人的?还是有什么恶疾在身,所以刘尚书才会把婚期定的那么紧,是为了赶紧给她找个人家好尽早转手出去?
越想,姜云衢越觉得浑身恶寒。
可现在亲事已经板上钉钉,就算他后悔,也来不及了。
况且,这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只要今后能平步青云,就算刘三姑娘真的身染恶疾还容颜丑陋,他都得娶,顶多等自己爬上去有权有势时再多纳几房姨娘洗洗眼睛就是了。
……
聘礼一下,万事俱备只差迎亲,想到再来最后一关,自己就能跟刘尚书成为真正的亲家,身价不知要高涨多少倍,姜明山便喜滋滋地坐上马车回溪水村,准备找姚氏商量去给姜云衢坐高堂的事儿。
第129章 和离就和离(3更)
挨近年关,姜明山顺便带了年货,想着这些可都是京城来的东西,姚氏那一辈子上不得台面的村妇见了,还不知能高兴成什么样子。
谁料马车到家门口,姚氏得见他,神情却冷冷淡淡的,比以往都要冷淡,见他往家搬东西也不说上前来帮个忙。
姜明山请着马夫一块儿,俩人搬了几趟才搬完,他走到堂屋坐下,想倒杯茶喝,发现茶壶里空空如也,别说热茶,连一滴冷水也没有。
偏过头,却见姚氏一声不吭地坐在炕上嗑瓜子,那神情散漫的,简直把他当成了空气。
自己大老远从京城眼巴巴地跑来请她去京城给儿子坐堂,她倒好,一进门就摆张臭脸?
他当年真是眼瞎,娶了这么个糟心婆娘!姜明山越想,气就越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开口就呛上一下子把关系弄僵,没得影响了大郎开年的亲事,便压着性子喊她,“哎,还坐着干嘛,没见茶壶都空了吗?烧水去呀!”
姚氏冷笑着看过来,“灶屋里有火,井里有水,你有手有脚地不会自己烧?”
“你!”姜明山被噎得老脸青黑,他哪里干过自己打水烧水这种粗活儿?哪怕是在京城没买丫鬟的那段时间他都没亲自动过手,回趟老家还得什么都自个儿来?
这贱妇未免欺人太甚了!
狠狠吸了口气,又吸了一口,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狐疑地瞅着姚氏,“我这刚回来,也没哪句话得罪你,你一开口就满嘴火药味儿,好歹咱们是夫妻,这合适吗?”
“不合适也没人请你回来。”姚氏仍旧没给他好脸。
自从那日听得妙娘说自己险些被这对渣父子当成玩物卖给权贵,她就一直没睡好觉,做梦都想弄死这人渣。
今儿自己送上门来,不反省还想要人伺候?
姜明山灰溜溜地摸摸鼻子,“我说,前一段儿柔娘成亲都还好好的人,这又怎么了,谁又惹你不痛快了?”
姚氏每听他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烦,“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回你的京城去,少来碍眼!”
姜明山被她弄得来了脾气,眼神冷冷的,“大郎明年二月的婚期,聘礼已经下了,如今就等开年,到时候,你去给他坐个堂。”
姚氏眼底略过一抹嘲讽,“他娘又没死,怎么就轮到我去坐高堂了?”
闻言,姜明山只觉呕得慌,“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夹枪带棒的,大郎娶的是礼部尚书府嫡女,请你坐高堂,那是给你造势抬身价呢,别人就是想到下辈子都没那机会,我这亲自上门来请了你还不乐意?”
姚氏嗤笑:“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留给莺娘子,竟然让给我?”
姜明山再一次被噎得脸色青白难看,过了会儿,问她:“你去是不去?给个准话。”
“庙里拜菩萨还得烧三炷香呢,你这求人也没个求人的态度,我怎么去?”姚氏冷冷瞅他一眼。
姜明山极其讨厌被人威胁,但这会儿却是不得不低声下气,“有什么条件你直说。”
姚氏便也不绕弯子,“要我去坐堂可以,但在他娶亲后,咱们就和离。”
“什么!”姜明山一下子蹦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他还以为陈氏的事儿已经过去那么久,况且已经坐了一年牢赎清罪孽,姚氏再有多少怨气也该消散完了,不想,竟是还没死心,处心积虑地想着和离。
和离?凭什么?她倒是卷卷铺盖走得轻松,家里老娘谁来伺候?圈里的牛羊牲口,谁来管?还有那几亩不能变卖的田地,老娘年纪大了劳作不动,总得有人去操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