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苏联美女的悲欢离合(70)

作者:啸歌城阙 阅读记录 TXT下载

“喂……是我……就是前几天我跟你说的事情……你现在能过来一趟么……好……好……我在我办公室里等你……一会儿见……”

他放下话筒,和我聊了起来。好像他没有看过我的个人资料似的,居然又问我叫什么名字?毕业于什么大学?从哪里来?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知道他这是无话找话,便陪着他聊。

过了半小时,房门一开,进来一个胖胖的、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这位是北京海关的一位同志……他陪你用俄语聊聊……”周老板解释道。

考试就考试呗,还说得这么光面堂皇、遮遮掩掩。我心里想,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虎落平川、英雄路短、委曲求全、寄人篱下、忍气吞声……我一下子身临其境地想起好多与我眼下处境很贴合的词语。

但对面的海关同志,丝毫不理会我呆痴的表情、游离的眼神,一阵噼哩啪啦的俄语劈头盖脸倾泻而来。

我立马打起十万分精神,仔细地听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单词,唯恐遗漏掉什么。

然后,等他讲完了,我再一一回答。

轻车熟路。对答如流。

他提出的问题几乎跟刚才周老板的一模一样:叫什么名字?毕业于什么大学?从哪里来?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不同之处在于,他故弄玄虚地加快了语速,一口气问完了这么多问题。把不知深浅的周经理唬得陡然而生敬意,简直佩服得要五体投地了。

我一一流利作答,并且等他讲累了,我反客为主,噼哩啪啦和他一阵乱侃,从苏联瓦解一直聊到边境贸易,从人工降雨一直扯到小孩撒尿。

这小子彻底傻了,语速愈来愈慢,有时候甚至要想一想,才能回答我刚刚提出的问题。

“好了……”他疲惫地站起身来,笑着看了看周经理,就直接走了。不陪我玩了。

周经理送走他,回来时脸上乐开了花。我一看,就有戏。

果不其然,他郑重地整理了一下皱皱巴巴的廉价西服,又用枯黄的细细的右手手指正了正同样廉价的领带,假装威严地很有派头地咳嗽一声,“你被录取了……海关同志刚才说,你的俄语讲得很好,水平很高……走,我请客……”

周总请我到路边的苍蝇馆子撮了一顿,当时把我感动得差点涕泪齐下。感谢您在伟大的首都北京收留了我。我要永远跟随你,做牛做马,毫无怨言,为您效劳。

不过,到了下班的时候,我看着他骑了辆破自行车回家,我心里又是一阵后悔——老板都如此落魄,这家小贸易公司要想崭露头角、大发横财难上加难。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太阳从西边出!

英雄救美

1992年冬天。莫斯科。

漫长的冬季,天气多变。上午还阳光明媚,下午却一片阴貍。

雪化了,人行道上积着一汪一汪的雪水。在这个多雪的季节,道路也略显泥泞。几辆灰头土面、糊得像腌鸭蛋似的轿车在“嗞啦”穿行,在拐弯时还能听见车轮与积冰摩擦的咔嚓声响。

到莫斯科市中心进货的娜塔莎,正坐在一辆脏兮兮的出租车上。

她离开同事索尼娅,已经从圣彼得堡回到了莫斯科。那儿的商业竞争日趋激烈,而莫斯科,毕竟市场规模要大得多。

一大早,她就顺便去了一趟莫斯科电气电器科研所,居然在门卫处拿到了一封搁放多时的来自中国的信件。

她激动地拆开信封,迫不及待地把它展开,但她的心顷刻跌进了冰窟窿。

信纸上短短的一句“我们不可能生活在一起了!”,像一刀一刀刻在她的心里。

照片中,餐桌前的江翻译,笑得是那么灿烂。那个正在给他夹菜的中国女孩,眸子里盛满了幸福。

她左看右看,信上只有那一句话。

江翻译冷淡的片言只语,深深刺伤了她的心。

本来,在单位趋于倒闭、上司给她自由之后,她打算经商攒够了钱,就去中国去寻找昔日的爱人,重温那种甜蜜。但是,来信顷刻无情击碎了这些年来她所有的幻想。她感到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混沌一片的大脑失去了任何思考能力。

坐在公交车上,她的脑袋依然昏沉沉。快到莫斯科商品批发市场时,她才强打起精神,在心里考虑采购的事情。

五颜六色的集装箱、花花绿绿的商品,摩肩擦踵的人们。

靠着墙跟,一溜冻得满面通红的俄罗斯大婶、老太,正双手举着衣架撑开的廉价衣物,面无表情,默然等待顾主。

娜塔莎穿过食品、汽车配件贸易区,来到了服装鞋帽区。这里有许多中国人,主要经营裘皮、皮革服装、鞋类、纺织品、服装和日用百货。

“哈拉绍!……窝禽哈拉绍……”陈小林正举着□□部分是小磁片的中国保健内裤往一个俄罗斯老头脸上凑,本想告诉就是这些小磁片在起保健作用,但他啃呲啃呲半天说不出来。

那个虎背熊腰的俄罗斯老头,以为这个一直傻笑的中国人是想侮辱他,就一把打掉裤衩,把陈小林推倒在地,骂了他几句,扬长而去。

呲牙咧嘴的陈小林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边的血迹,摸着摔疼的脸颊,发誓再也不卖这些惹祸的东西,寻思着赶紧把这些保健内裤全部低价转给别人。

娜塔莎走到陈小林的摊位,陈小林还在为刚才与俄罗斯老头的误会而苦笑着摇头。

她拿起裤衩旁边的一双鞋子看了看,很满意。她用汉语问道,“多少钱?我要100双!”

陈小林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俄罗斯美女汉语居然如此流利。他看见她放在鞋摊上的信封上,用英汉两种语言写着“苏联电子电气科研所 娜塔莉娅阿列克谢耶芙娜彼得诺娃”。现在是俄罗斯时代呀?她穿越了吗?

看着中国商人发愣的模样,娜塔莎微微一笑。

陈小林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忙不迭地地点头,“比亚起刀勒……窝禽哈拉绍……”

他就喜欢懂汉语的大买家,而且还是个大美女。与眼前会讲汉语的俄罗斯大美女比较起来,他有点相形见拙,来俄罗斯有一段时间了,但他的俄语还是说得磕磕巴巴,有时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能比划一番或者用计算器直接按数字来讨价还价。不过,一般来说,生意还能顺利做成,但刚才因语言不通,闹出了笑话,并付出了血的代价。

娜塔莎放下鞋子,拿起信封。一双碧蓝的大眼睛看着陈小林。“给我快点发货,我装车了,还要赶回去!”

娜塔莎的催促声打破了陈小林的思绪。

“哈拉绍……稍等……”他吩咐自己的帮工去搬货物之后,又连忙跑到其他中国倒爷门那儿去调货。他这儿根本没有这么多。

点货、结算、租车、装车,等娜塔莎和货车司机上路时,已经接近傍晚。

紧赶慢赶,天色慢慢黑了下来。

周遭肃穆宁静。只有车轮轧过浸透水的积雪,向四处飞溅,嗤嗤作响。

娜塔莎心头飘着湿漉漉的雪,江翻译终究不再属于她。李兰从她手中夺走了斯拉瓦,而那个不知名的女孩又夺走了江翻译。要是她当初留在中国,说不定,她早就嫁给了江翻译。但她从不后悔当初毅然决然回国的选择,在苏联即将瓦解的那个国家危难时刻,个人的情感都是苍白的。然而,她回国工作不久又不得不下岗了。这真是命运的捉弄!

她望着车窗外树梢粘重而缓慢移动的乌云,不由自主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司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关切地说,“你累了吧,喝口水吧!”他的眼睛透过挡风玻璃,依然盯着前方。

娜塔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望着司机的那张布满络腮胡子的侧脸,说了声谢谢。

车辆摇摇晃晃地行驶,路边阴郁的树林连绵不绝。目光越过远处的树梢打量,位于市郊的那个小区的星星点点的灯火,已经在望。

车辆拐过一个弯,又驶入了好似无穷无尽的黑暗。周遭潜伏着诡异的气息,两个鬼火似的烟头火光在闪烁明灭。

一个急刹车,娜塔莎差点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当她惊愕地抬起头,前方的路障逼停了车辆。司机低声咒骂了一句,呆呆地看着像幽灵一样走过来的两个马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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