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都尉。”渠琼站定。
“这里都是些糙汉子,太粗野了,就你一个女子,随我一道去参见公主吧。”柳周考虑得倒是周到。
渠琼犹豫着似是不太愿意,从方才听到九公主来了后,就一直没好脸色。突然听见士兵里有人起哄。
“都尉你这是在为难渠琼啊!”
“就是,谁不知道渠琼废尽千辛万苦进军队是为了盛将军呢!”
“都尉让渠琼去接待将军未过门的妻子,怕是情敌相见,得分外眼红了!”
粗糙汉子口无遮拦,一人一句,尽是无心调侃的笑。
“闭嘴!”渠琼脸一红,羞斥道。
“行了!我看你们是太闲了,都给我扎马步去!”
“都休息会儿吧。”柳周刚训完,就被个清灵的声音插入。
硝尘漫天之下,兰兮缓步走来,如同荒凉沙漠中蓦然盛开的美艳娇花。
“九公主!”
她突然出现,所有人都静止了半晌。等柳周反应过来忙行礼,众人才忽地惊醒,紧跟着行礼。
这容颜,人间能得几回闻,之前觉得俊朗将军要娶个骄纵公主,是委屈了,现在都觉得貌美公主要嫁给冷漠将军,是可惜了。
可渠琼越不喜欢她,有谁会喜欢情敌,况且是仗着自己身份强定婚约的情敌。她板着脸,眼神从兰兮身上移开。
侍卫还没来得及去将公主带去营帐,她就自己进来了,柳周忙说自己招待不周,请她见谅。
兰兮根本不介意,扫了一圈,发现盛辰南并不在,暗自撇了下嘴,才让人将酒都呈了上来,叫他们不必拘礼。
大家伙忽然都觉得,九公主也没有传闻中的骄纵任性,甚至温柔善良。当然,除了渠琼。
“盛将军的军队里,原来还有女子啊。”兰兮注意到了柳周旁边灰着脸的渠琼,看着她似笑非笑道。
“回公主,盛将军说了,冲锋陷阵没有男女老少之分,所以只要愿意,我们都会给机会。”柳周道,提到盛辰南,士兵们都是一脸自豪,他们皆以他为荣。
被她点到,渠琼不爽快:“盛将军策马疆场,自然是铮铮铁骨,而公主闺中娇宠,倒是貌合神离了。”
这是在说她和盛辰南不般配呢。
醋意甚浓兰兮怎么听不出来。
“渠琼!”柳周低声呵斥,又回头对兰兮尬笑道:“公主别介意,军队里出来的都嘴快,但绝没有恶意的!”
半晌,兰兮静静的脸上忽然一笑:“无妨啊,铁骨柔情嘛!”
“每回出征我们都与将军朝夕相处,同进同出,将军是个好将领,但也许不会是个好驸马,”话锋太过针对,于是渠琼又阴阳怪气补了句:“……真是委屈公主了。”
柳周忙将她拉远些,示意她别再多言。
同进同出……兰兮不喜欢这个词。
她在心里轻嗤,面上却故意娇笑一声:“看来渠琼姑娘很是关心本公主的驸马,辰南哥哥知道定会很欣慰的。”
“我今日来只是替父皇巡查一番,既然酒也送到了,我就先走了。”兰兮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渠琼一眼,看似满不在乎地回身阔步离去。
众人又是纷纷行礼。
第14章
等她出了视线,柳周才回身盯着渠琼道:“你怎么回事?九公主都敢得罪,若不是公主不计较,你这条小命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渠琼听到那声“辰南哥哥”后就甚是心烦,又被他教训,也不顾什么身份高低,没好气道:“我去给将军送今日的军薄了,柳都尉告辞!”说完直接就走。
“哎渠琼你……”望着她倔强的瘦小身躯,柳周心情复杂,叹了口气。
走出校场,兰兮才低低嘁声,还同进同出呢……
小茹一直跟在她边上,此刻像是比她更生气:“公主怎么也不训斥她,太无礼了!”
兰兮心里是不满的,但觉得小茹这模样好笑:“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怒气冲冲的了?”
“奴婢是替公主不满!”
兰兮抿抿嘴。盛辰南冲锋陷阵,她却只能固守宫中,确实不像他们能与他共进退。
兰兮搭着小茹的手上了马车,心里居然有一丝憋屈。
“……去将军府!”
鸣凤阁,褪去白羽铠甲,盛辰南一身墨色玄衣负手而立,眼眸邃如海,分明的棱角更冷了几分。
“禀阁主,监视大皇子的影卫来报,大皇子近日时常出入宫外的烟雨楼,且同一男子走得甚近。”一兵卫低头道。
“何人?”
池归低咳一声道:“还未查清那男子身份……”
盛辰南侧眸,抬了抬手示意兵卫退下后,才微微皱眉,冷着眸:“你这左宗堂堂主当的是愈发清闲了。”
池归不敢正视他,心虚笑道:“属下这就去查!”
这时有奴婢来报,说是九公主在将军府,可盛将军不在,所以派了人来这儿找池堂主问问。
盛辰南:“……”
池归憋着笑,盛将军这是在鸣凤阁都躲不过九公主。
已是暮春,将军府前院,梨花依旧开的灿烂,兰兮在树下等着,一阵清风拂来,微微掠起她柔顺的长发,两旁的梨花扬来阵阵香气,她皱起小小的鼻子,努力嗅着这最后的春意。随后,她莞尔一笑。
梨花落,似飘雪,有美人画中行。
盛辰南望着前方梨花中的身影。方才他回府,刚踏进前院,便是眼前这番美人美景,不由停滞了脚步。
“将军,公主还在那等着呢。”池归看了眼远处的美人又看了看盛辰南,暧昧低声道:“我问了,侍卫说公主是从校场过来的……”
盛辰南不自觉的地眉头一紧,冷冷看了他一眼,提醒他话太多了,谁知道池归却是一脸识趣的表情退下了。
“盛将军!”又是那张清甜的笑颜。
兰兮是准备质问他的,可一瞥见他,就忍不住笑着迎了上去。
盛辰南微颔首:“公主找臣有何事?”
兰兮笑了笑:“没事,就是突然想来将军府了。”
这话说的,实实在在是一个傲娇公主。没有理由,就是她想。
盛辰南也习惯了,不与她拍拖:“听说公主去校场了?”
“嗯,听说近日士兵们为了过几日的新兵选拔勤奋苦练,我就带了些酒食去校场鼓舞鼓舞士气了!”兰兮扯起话来也是一句一句的。
“校场嘈杂,公主以后别去了。”盛辰南垂了垂眸,冷淡道。
兰兮没理,兀自问:“将军与将士们关系如何?”
这问的太过突兀,盛辰南滞了一瞬,对上她期待的双眸。
“一同上战场的,都是兄弟。”这是心里话。
兰兮闻言漾起浅浅的笑意,其实她是想问他与渠琼关系如何,既然说了都是兄弟那就是没什么特殊的了。兰兮笑了笑。
“将军!”突然有人唤道,回头看只见渠琼从远处走来,她见到兰兮也在,不由地皱了眉。
兰兮见是她也怔了一瞬,才刚离开那里,又看见这个当她眼中钉的人了。
渠琼淡淡唤了声公主,算是请礼了,直直站在盛辰南面前,递上手中的薄,与他说话时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将军,这是今日的军薄。”
“嗯,”盛辰南没有去接:“拿给阿池吧。”
每日的军薄都是由鸣凤阁先行查看后再转交将军府的,今日渠琼直接拿给盛辰南,是因为想与他多些交集。可她都拿到眼前了,他也要按规矩办事。
渠琼知道他的品行,没有多言,道了句是,余光似无意瞟过兰兮,片刻又道:“再过三日就是金玄骑的新兵选拔,将军会来督查吗?”
她进军营,就是为了通过选拔,进入他手下的金玄骑。她希望那天他能在现场,看到她。
“我是考官之一。”这意思是他会去,但只是因为职责。
他会去,于是渠琼笑了:“渠琼定会通过考核,将来能向将军学武谋,共赴战场!”
兰兮在一旁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听着,这是故意说给她听呢。
盛辰南虽只是将士间的交流应了句,兰兮听着还是不舒服。
兰兮突然拽住他得手肘嫣然笑说:“辰南哥哥,我今日来是要同你讲个好消息!”
“……”手臂任由她握着,他漆黑的眸子一抬,等她继续。
“我们的婚期定在了这月初八,只剩十日了!”兰兮娇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