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头,一脸兴奋:“咱们还可以一起去祖母屋里吃饭,听说大哥一个月都能吃好几回肉,娘,我也想吃肉,我们把东西给祖母吧。”
王氏脸色一黑,林秀芸房子可是有四口人,平白无故带着四口人吃饭,再有钱也挥霍不起啊。
以前林秀芸母子们只几袋子糙米就可以打发了,现在要是一起吃饭,那还得了。
“玉哥儿,从今天以后你可以来祖母屋里吃,你娘她每次下地回来晚,这饭都冷了。”王氏开口。
“祖母,不可以吗。”她看了看几个姐姐,有点为难的开口:“祖母房里都有米饭,偶尔还有肉,我在祖母房子吃这些,自己亲娘却要吃糙米,我不可以不孝顺,这些东西不然祖母拿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王氏脸都白了,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当真是体会到了有苦发不出的感觉。
她胸腔只觉得憋着一口气,分外的难受。
“王氏这婆婆也太狠了,从没见过这样偏心的。”
“那小妾不就生了两个儿子?我看玉哥儿也是不差的。”
“就是,前几日我还听王氏说要给华姐儿说亲,不就是怕吃家里饭么。”
几个村里的人妇人指指点点,故意说的很大声。
王氏脸色绷不住了,瞪了苏琉玉一眼:“算了算了,我这老婆子是说不过你,也就余哥儿会疼人了。”
说完,气的直接进去了。
苏琉玉听完,却当着大伙的面把东西全部分成两份,让苏玉华给祖母房里孝敬祖母,又让村里人刮目相看不少。
这边闹完,回到屋里的王氏还是一肚子的火。
那东西就算分她一半她还是觉得亏了。
“娘,不如你就说把玉哥儿放在跟前养,这样咱们余哥儿说不定还可以入秦山书院呢,哥俩个关系处处就好了。”
王氏一听,也是点点头。
“咱们从小那么亏待玉哥儿母子,虽然玉哥儿年纪小,但是心里肯定门儿清,不然也不会在门外说那样多话,和他娘一个德性,看的生气。”王氏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
“是啊,但是咱们也得替余哥儿打算着,毕竟余哥儿长大可是要孝敬老祖母的。”刘慧娘提醒一句。
王氏觉得有道理:“晚上明远回来我和他说说,让玉哥儿住进余哥儿屋里,正好咱二哥在舅舅家,两人睡一张床,刚刚好。”
吩咐完,王氏觉得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毕竟,玉哥儿到底不是自家亲孙子。
她浑浊的记忆慢慢苏醒。
当年,娶了林秀芸之后,她是特别满意这媳妇,孝顺,谦和,有礼,也会讨她开心。
之后虽然明远讨了二房,她也没有苛待她。
虽然心里不喜她连生三个闺女,但到底还保持表面恭敬,也心疼她想生儿子的心,还弄了不少补药,劝她。
直到有一天,她说自己怀孕了,她特别高兴,之后说去娘家养胎,她也准了。
后来,再见到的时候,就带回了玉哥儿......
第二十九章 那年的往事
带回玉哥儿后,那孩子她是打心眼里欢喜。
只是当时的林秀芸,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过是抱着玉哥儿喂米糊糊,结果被林秀芸看到,一把抢过去不说,还说以后不准碰她儿子。
想到这里,她又气笑了。
但她确实可以理解,生了三个姐儿,好不容易有个儿子,她这个当婆婆的,也不好说什么。
不带就不带吧。
只是林秀芸还提出了分房。
要让自己一家全部都去鸡棚旁边的茅屋里住。
这怎么可以?
玉哥儿那样小,怎么能受那样的苦?
这媳妇,真是魔症了。
那晚上,林秀芸执意不如,不顾她劝,还说出一套歪理。
说明远和她处处偏心余哥儿,自己带着玉哥儿不会碍她们的眼。
这就好笑了,她哪里偏心?
孩子到现在连抱都不让抱,到底谁偏心。
本来想狠下心让她们母子受一阵子苦,也不给吃喝用度,结果没想到林秀芸就真的在那边住着,就是不回来。
后来家里关系越来越僵,而玉哥儿也长开了。
那小脸俊的很,让人喜欢,打心眼里想抱起来疼着。
只是这孩子,也精致的越来越不像话,完全不像是自家人。
不是她心里多想,如果刘慧娘生出玉哥儿她不觉得有什么,但林秀芸和自己儿子的模样,是绝对生不出这样的娃的。
她心里憋气,又不好直接问,就去和明远说。
结果明远却是避而不谈,还说什么让他母子自生自灭。
这样的态度,更让她怀疑,这玉哥儿不是亲生的。
仔细一想,林秀芸回娘家待产,这其中,种种疑惑,也是特别可疑。
人老了,遭心事太多,家里又穷,心里想着不是自己孙子,那是一个子都不想花在外人身上。
也就随了她去。
只是毕竟婆媳一场,还是要维护媳妇面子。
这会子玉哥儿读书出息,作为祖母,又是一家子,她不得不为了余哥儿的前程考虑。
余哥儿读书那样好,如果因为自己家里穷让这个人才荒废,那她是半点不愿意的。
就是厚着自己这张老脸,她都要为余哥儿挣一个前程。
王氏心里郁结,晚上的时候苏明远回来,把自己的打算给他说了,让玉哥儿和余哥儿培养培养感情,住一个屋里读书,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苏明远一听,马上觉得不可能:“秀芸那样宝贝自己儿子,怎么可能让玉哥儿和咱们余哥儿住?”
“怎么不行?”王氏不高兴了:“余哥儿读书那样好,他们不是可以互相学习学习吗?再说了,要是玩的好了,得了那什么先生赏识,也一起进了秦山书院,多好?”
苏明远心里不想打击自家亲娘。
“我先去问问吧,您老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唉,我懂,我这个老家伙眼睛还不瞎,你今天就实话告诉我,这玉哥儿是不是你儿子。”
苏明远眼神忽明忽暗。
最后只说了一句:“秀芸一个妇道人家,不容易,娘,你就不要多想了。”
王氏听儿子这样说,叹了一口气:“你去问问吧,我就不出面了。”
“唉,儿子省的。”
虽然答应了王氏,但是苏明远却不想和林秀芸这样说。
两人夫妻隔阂一旦开始,他就很难自己越过这个坎。
两人相敬如宾,互不打扰,也就只能这样。
再多的,他也做不到了。
......
家里安顿好之后,林秀芸让苏琉玉拿着点礼物去拜会老先生。
老先生家离的不远,但天刚刚擦黑,村里路不好走,苏琉玉摸着黑,敲了敲老先生的门。
门马上被打开。
老先生看着苏琉玉,笑了一句:“是玉哥儿啊。”
苏琉玉行了个弟子礼,礼貌的开口:“先生好,今天和长姐刚刚回来,就耽误了些功夫,现在过来,不打扰先生吧,先生身体怎么样?”
“好,好,好,都好。”老先生把苏琉玉请进屋,又道:“听你娘说这段时间你学问做的好,我就想见见你,看你学问学的如何。”
原来如此啊。
一想到老先生当初还特意给了一碗鸡汤,苏琉玉对这个老先生心里印象还是特别好的。
“还请先生赐教。”
老先生看着苏琉玉不骄不躁,又沉稳的样子,心里更是满意了几分。
他已经老了,额间白发最近又多了不少,身体也一日不日,不知什么时候就去了......
这样一想,他略带浑浊的双眼清醒了些,问了一句:“圣上今年推广刑政,相信你也了解了,你对此,怎么看?”
苏琉玉皱眉。
他学的都是考试的东西,这些沈怀舟没交啊。
而且当今圣上推行的法律,怎么可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心里奇怪,但是脑中却也是快速的思索起来。
略想了一下,苏琉玉开口道:“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学生认为该以德为政,以礼为政。”
先生听完,浑浊的眼里清明的片刻,他激动的深吸一口气,赶紧点点头:“好,说的好,却是如此。”
遂又问了句:“如果是你,你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