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愿意吗?”
朱御风一把推开叶寻熙:“你个坏人,你吓到我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叶寻熙耍了一会,心中有些气恼。
叶寻熙连忙上前一边为朱御风顺气儿,一边赔罪道:“我错了我错了,不应该吓你,父亲和灵照都接受你了。”
“就这样?我都没有出面。”朱御风有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种种抬起,轻轻放下,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滑稽的感觉。
叶寻熙难得的顽皮了一下:“你这是丑媳妇怕见人了吗?”
“去你的。”来回拌嘴让这对璧人获得短暂的轻松和欢愉,原来清冷的朱御风也可以是个娇俏的姑娘,原来进退有礼的叶寻熙也可以是个逗弄姑娘的佳公子。
即使叶博、叶灵照理解朱御风,但是毕竟是叶寻熙的亲人,朱御风觉得要更加正式一些,这是对叶寻熙和他家人的尊重。
朱御风完全不会做菜,最近的一次就是叶寻熙养病期间下了一次厨,为表重视,朱御风打算这次再亲自下厨,搞得叶寻熙在一旁忙得团团转:“你这个忘加了,哎,你那个还没洗呢,不行不行,你这个不能这么弄。”
朱御风把铲子一摔:“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泼我冷水的?”语气轻飘飘的却让叶寻熙一个激灵。
“你忙你忙,我不说话了。”叶寻熙看着朱御风不熟练的动作,内心叹了口气,这个要强的人不让他插手帮忙,他就想在旁边指导指导,结果又惹恼她了。
朱御风本来就心里紧张,结果叶寻熙还一直在旁边聒噪,叶寻熙怕朱御风继续嫌弃他,就退到门边看着了,虽然不可以说话不可以帮忙,但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她,都觉得心里是满足的,这个高高在上的北兴长公主,为了自己而洗手作羹汤。
叶灵照本来也没打算来厨房,只是这边动静实在是太大,结果一来就看到自家哥哥像个傻子一样倚着门边:“喂!”
叶寻熙赶紧做了个“嘘”的动作,让她噤声,叶寻熙看到厨房里陷入浓烟无暇顾及外界的朱御风完全没有注意外面的情况,松了口气,挪到叶灵照边上吩咐:“别出声,你来会让她紧张的,快走快走。”
刚来就被赶走,叶灵照心情不是很美好,本来出了事之后就偏爱玄色衣裳,这会叶灵照脸色一沉,明艳的小脸还真是有几分气势:“哼!”
叶寻熙忽然想起另外一个茬,拉住要走的叶灵照,叮嘱道:“今天用膳,不管吃到什么,不许说不好吃,你顺便把这话也带给父亲。”
叶灵照这次是连哼都懒得哼了,转身就走,不过到底是听哥哥的话,乖巧的去传话。这顿饭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朱御风去换了身衣服,局促的揪着叶寻熙的衣服:“你看这些菜够不够?”
叶寻熙仔细端详了一下,虽然准备的时间有些久,但是看上去意外的好看,这颜色搭配的真的不错,一直对朱御风厨艺没有信心的叶寻熙竟然跃跃欲试。很快人就聚齐了,叶博自然是直接坐在主位,叶博落座后其余人纷纷找位置坐下,看着一桌子看上去不错的饭菜,叶博微微点头:“不错不错。”他通过叶寻熙知道朱御风的身份,所以觉得她贵为公主,也能为了寻熙做饭,可以说是态度诚恳了。
朱御风自然不敢邀功,谦逊道:“我还不是很熟练,所以费了些时间,让大家久等了。”
叶寻熙握住朱御风的双手:“你已经尽力了。”
朱御风见这么多人在,立马抽回手,叶博适时的转移话题:“好了,尝尝公主的手艺。”
朱御风紧张的盯着诸位夹菜,叶博淡定的放下筷子,夸赞道:“尚可。”
叶灵照先是吃了一口青菜,然后又夹了一块鱼,面色古怪,但是很快收敛起来:“还行吧,比我想象中好。”
得到认可,朱御风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想自己尝尝,想夹一块鱼块,叶寻熙成功拦截,放到自己的嘴里,朱御风暗暗瞪了他一眼,像是在控诉他为什么拦着自己吃鱼,叶寻熙假装没有看见,自顾自的嚼着,夹其他菜叶寻熙没有继续阻拦,饭桌上其乐融融,叶博久经沙场,面对儿女和儿子喜欢的姑娘,一身冷硬早就散去了,脱下战袍的叶博此刻就是一位普通的长辈,幽深的眼眸藏不住的慈爱,他干咳几声,感叹道:“这顿饭真是不错,都吃撑了,年纪大了就是容易饱啊。”
朱御风道:“将军说笑了,如今昭国能如此太平,全依仗将军。”
叶博抚了抚胡须:“老夫可不敢当,一双儿女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不就是因为我一把年纪,不中用么。”叶博面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语气非常平稳,让人不知道这位大将军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朱御风也不想拐弯抹角,直言:“如今将军什么打算呢?让寻熙、灵照一直在军营呆着么?”
现下的时局,叶博定然是不放心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的,而且在陵襄城那群人眼里,自己的嫡子早就客死他乡了,叶博的沉默给了朱御风机会,朱御风继续说道:“将军,你如果信任我,让他们跟我去北兴一阵子吧,我定会拼尽全力护他们周全。”
叶博对上朱御风的双眼,似乎要通过这双眼眸看出什么,还未等叶博说话,叶灵照冷声:“不去,要去哥哥去,我不会去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叶博没有给朱御风回复,反而问灵照:“那你是要留在我身边尽孝?”
这话落在不同人的耳里是不同的意思,叶灵照道:“陪您是一方面,另外,我需要还王谌一个公道,他们王家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寻王谌。”说到此处,叶灵照眼角发红,她还未曾从此事中走出来,这是她的心结,也是她的心魔,王谌被乱刀砍死的一幕似乎刻在她的骨血里,融入她的脑海里,忘不掉,放不下,连个全尸都没有,只有后来叶灵照弄了个衣冠冢。
灵照放不下这件事叶博当然是知道的,所以叶博知道灵照这番话是出自真心的,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未表态的叶寻熙,不语。
叶寻熙在桌子底下握住朱御风的手,然后对上叶博的眼睛,道:“从此昭国再无叶寻熙。”
一直表现很平静的叶博紧紧的皱着眉头,眼底是正在酝酿的风暴:“荒唐!”简单二字已经显示出叶博的怒火。
叶寻熙并不退缩,反问道:“昭国还有我的容身之所吗?难道我一辈子在您的羽翼之下苟且偷生?昭国朝堂不颠覆,我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在昭国,难不成我去朝堂讨说法吗?如果我暴露了,只是会面临下一轮的暗杀和陷阱。”其实之前叶寻熙和朱御风两个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共同探讨过,既然有这个契机,叶寻熙就觉得直接开诚布公,大家身份特殊,总是要有一个最佳方案来解决当下的难题,他也是存了私心的,他希望朱御风为他的付出是值得的。
被叶寻熙一系列的反问弄得措手不及,叶博何尝不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哀叹一声:“为父始终对不起你。”
“有办法的。”朱御风这句话有些突兀,但是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叶博有些质疑:“叛国篡位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朱御风低声笑起来,但是没有人觉得这笑里有任何不敬,而是一直怡然自得的笑,让人紧张的心平和下来,朱御风道:“叶将军高风亮节,爱民如子,您的声誉在北兴也是极佳的,可是我国竞相学习的楷模。”这一顿奉承让氛围轻松起来,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叶博马屁听得不少,可是被朱御风这一顿夸,不知道为何,叶博觉得非常受用
朱御风看叶博脸色稍缓,继续道:“这个计策若是有冒犯,叶将军海涵,如今昭国君主对待叶家的态度很微妙,朝堂局势也不容乐观,但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昭国有战事。”
叶灵照听到此处,问道:“打仗吗?这样百姓何以安居乐业?”
朱御风莞尔一笑,解释道:“仗打不打就看叶将军的意思了,叶将军用兵如神,只要叶将军愿意,带领铁马踏遍天下也是有可能的。”
叶博摇头:“我志不在此,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我想看到的。”
朱御风道:“叶将军好心胸,我这里说有战事,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打仗,为什么那些人要迫害叶家呢?不就是因为他们觉得如今无战事,叶将军偏安一隅,有人觉得这正是您养精蓄锐的大好时机,您将会是威胁,如果现在有战事风险,那群贪生怕死之徒肯定会哄骗着将军您去为他们扫平障碍,自然就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结党营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