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愤怒被宗像礼司含笑的声音打断了。
“做什么……”宗像礼司用右手摸了摸下巴,然后转向柳泉,一点也不脸红地正色答道:“如你所见,我正在约会。”
伏见:?!
柳泉:!!!
听到“约会”这个词之后,她的脸上一瞬间爆红,简直片刻之间就面红耳赤、脸颊滚烫,完全没有办法以理智控制自己身体诚实的下意识反应。
伏见似乎也被他的王的厚颜无耻给惊呆了,呆呆地重复了一遍:“……约、会?!”
宗像礼司微微一笑,居然转身走到柳泉的身旁,伸出右手挽在她的腰间——就像是一位正要邀请自己的伴侣与自己去城中最高级的餐厅一同进餐的、真正的绅士那样。
“是的。约会。”他说,“接下来,作为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雇员的你们,就请去发挥自己身为国家公务员的职责和义务,继续清理现场、维护社会和平吧。而我已经被清除出了公务员序列,现在只是个可怜的失业青年,自然是要去约会的。”
伏见好像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柳泉则是因为自己的耻度下限一再被宗像礼司的言辞击穿而同样说不出话来,完全不知道这种糟糕的对白应该怎么接话才好。
不过室长大人决定了的事情,即使是总理大臣也无法更改分毫呢。
他扶在柳泉腰间的手很自然地把她的身体往另一个方向一带。
“走吧,信雅。这里没我们的事了。放心地把这边的一切都留给爱操劳的伏见君和可靠的淡岛君去处理吧?”
伏见的脸都绿了。
柳泉结结巴巴地问道:“呃……可是,我们要……去、去哪里?”
约什么会!她才不相信分别的这几年间室长大人会精研各类爱情小说,炼成情圣画风呢!所以说约会什么的,也就是他拿来玩手下的一个话题而已——
室长大人正色说道:“不是说要去买被炉吗?那么就先去我家丈量好空地的尺寸,然后再去买被炉吧。”
伏见:“……”
伏见露出一脸吐槽不能的表情。
柳泉当然十分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室长大人这话满是槽点,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让人从何吐槽起才好。
买什么被炉!春天都要来了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去买被炉!而且像室长大人这种权利大到在关键时刻足以支配国家机构和总理大臣什么的精英人士,你敢相信他的住所会小到买个被炉还没有充裕的地方摆放、必须得先回去量好尺寸才能出手吗!?
然而——
平心而论,她对于室长大人这个不着痕迹的“去我家吧”的邀请,十分感兴趣。
……分别了这么多年,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虽然柳泉不知道在这些年里,看上去更加美味诱人了的室长大人有没有被狂热的追求者包围、又有没有真的曾经被哪个除了她以外的妞儿攻陷过,但是目前,感情方面很有节操的室长显然还是单身状态。
所以,他们谁都不会不明白这个邀请背后意味着什么——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室长大人好心,看她无家可归,就大发慈悲地把她这只流浪狗领回家去收留个一两天了,是不是?
然而……她能够呆在这个世界的全部时间,现在也只剩下六十多个小时了啊——
要现在就屈服于心中接近他的渴望,顺应这个能够和他独处的机会?还是顺从于理智的指挥,为了不在再度分别之后造成彼此感情上更大的伤害而和他保持合理的距离?
柳泉犹豫着,左右为难。
可是心里那点小小的理智,在宗像礼司转向她的一霎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内心的纠结和挣扎似的——显然这其实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室长大人的敏锐和智慧的洞察力足以让他事先察觉几乎一切的秘密——脸上露出一个无知无觉的温和笑容,声音也异常平静。
“嗯?信雅,不要从一开始就放弃我啊。”
柳泉:!!!
她当然记得这句话。这是室长大人惯用的技能【重复着昔日的台词进行一次语言杀】的又一次应用。
这句话,是当初在生徒会室里,室长大人提出要以“验证爱情小说中所描写的是不是事实”为理由和她交往,当她也像今日一般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对她所说的话。
……要怎么回应呢?好像,那些莫名其妙的理智,也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啊……
柳泉的大脑里一瞬间飞速掠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但在她还没有厘清自己的思绪之前,就赫然看到室长大人居然一偏头,侧着脸向她这边微微倾身接近她的嘴唇,笑意变得有丝意味深长。
“……不答应的话,就吻到你答应为止。——这是爱情小说里提供的方法,我打算今天来验证一下是否有效。”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柳泉的脸轰然炸红,太阳穴也一跳一跳的,感觉自己简直快要爆血管了。
在分别的这些年里,到底都看了一些什么糟糕的三流爱情小说啊,室长。你的人设还能崩得更狠一点吗?!这已经快要达到【霸道总裁】的警示级别了吧?!
要知道,伏见君还站在一旁呢……虽然他此刻也是一副被强行喂了一嘴狗粮,恨不得挖出自己两只眼睛来的生无可恋状,然而——这么一来的话,不是就只能答应你了吗,宗像前辈。
作者有话要说:
12月11日:
说起来,明天是我的结婚纪念日。。。然而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写到撒狗粮的段落,所以今天先来撒一波【。
另外为了庆祝结婚纪念日,所以今天提前更个4000+字好了~~明天嘛就不要太期待字数会爆了hhh
第450章 【回归篇之二】 12
一直到停在那间公寓的门前、宗像礼司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侧身对她说道“请进”为止, 柳泉都还有种微妙的感觉,就仿佛这无比戏剧化而惊险万状的一天,让人毫无实感。
她应了一声“失礼了”就迈入那间公寓,意外地发现这间公寓看上去和自己想像中符合宗像礼司这个人画风的装潢风格颇为一致。
她站在玄关, 环视四周。而宗像礼司所选择的装潢风格有些特别, 玄关过去并不是实心的墙壁,而居然是一排多宝格一样高高低低的架子。通过那些格子望去,客厅里的摆设若隐若现;视力很好的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墙上那个镶着拼图的巨大镜框,不由得一阵愕然,转过头去。
此时正巧宗像礼司也走了进来, 咔哒一声关上了大门, 正将腰带里的西洋剑连着剑鞘抽出来握在手里;看到她一脸【那个确实是当时我送给你的拼图吧?!】的惊愕表情转过头来,他不由得勾起了一边的唇角, 笑了一下。
“哦呀?信雅君为什么这么惊讶呢?”
……又来了。这熟悉的【明知故问】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风格!
柳泉觉得自己有点头痛。
当然不方便直白地说“我惊讶是因为看到你居然像个小说里描写的大情圣那样男友力满格地保留着这幅拼图”, 即使看起来对方已经猜到了自己为何惊讶。
“我惊讶是因为, 看到宗像前辈这种单身男子的公寓里居然这么整洁, 真是出乎意料啊。”她含笑答道, 顺便微妙地小小刺了室长大人一记。
“我记得以前看过别的年轻单身男子的公寓, 那才是……啧啧,脚刚一迈进去,人字拖的鞋底就直接被打翻了汽水、却因为没有及时清理而变得很黏腻的地板直接牢牢粘住了。”
虽然她的话题重点听上去是“鞋底被黏腻的地板粘住”, 然而室长大人却闻言高高挑起了眉, 笑容也变得有点鬼畜。
“哦呀?别的……年轻单身男子的公寓?!”
他缓慢地笑了起来, 随手把剑连同剑鞘放到了玄关的柜子上,然后一边脱下最外面的蓝色军装式长大衣、一边走到她身后,直接从后贴近她的耳畔,含笑问道:“是谁竟然有这样的荣幸,能够邀请你单 独 造 访 他的公寓呢,信雅?”
他故意吐字缓慢地把这个问题拖长声音慢慢说出,说话时的温热吐息就萦绕在她的耳畔,他毫不意外地看到她的整只耳朵都飞快地变得通红,耳垂红得简直像是要滴出血来。
“呃……是我表弟!!真的是表弟!!”为了摆脱这种窘困的状况,她大声说道。然而下一刻当她下意识一转身,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站位此刻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