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卓和她对视上，面上笑意在霎那间就散的干干净净。
童夭条件反射的松开手，从闻卓手心里抽出来。
她没有之前的记忆，自然也不认识柳晴阳，虽然猜测可能是闻卓的母亲，但又没有完全的把握，被这个情形弄得有点懵。
童夭求助的朝闻卓看过去，闻卓面色淡淡说了声“我妈”，然后不等童夭说话，便拉着她到玄关去换鞋。
童夭觉得不礼貌，没跟着闻卓一起坐下，站在玄关的沙发边上，温顺的说了声“阿姨好。”
柳晴阳神色早已恢复如常，放下手里的汤，拿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一边朝童夭走过来，一边道:“快让我看看，这就是童夭吧，好标致的小姑娘。”
因为刚才进门看到的情形，柳晴阳视线很认真的扫了一遍眼前的小姑娘。整个人白白净净的，穿着一整套干干净净的校服，头发也扎得整整齐齐。
柳晴阳掩下心底的诧异，笑道:“之前见到照片就知道长得漂亮，没想到竟然这么漂亮，看来照片拍得失真，竟然连十分之一都没照出来。”
童夭飞快换了鞋子，在柳晴阳面前端端正正的站好，耳朵微微泛红，“谢谢阿姨……您也很漂亮。”
被一个小姑娘夸漂亮，柳晴阳不禁失笑，摸了摸童夭的头，问道:“听说你之前摔着了，还住了院，之前一直忙着工作，也没能回来看你，现在伤都好点了吗？”
童夭赶紧点头，小声道:“已经全好啦，您工作忙，不用来看我的，我已经很对不起您了，我自己不小心，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您还为我花了那么多钱的医药费。”
童夭声音乖乖软软的，说话态度又专注，是很容易讨长辈们喜欢的孩子。
柳晴阳聊了两句，笑容更温和，道:“夭夭，不用跟阿姨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这本来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如果需要什么，都尽管跟我讲，知道吗？”
童夭认真的点头“嗯”了一声，也笑着道:“谢谢阿姨。”
柳晴阳笑着道:“闻卓脾气不太好，要是他欺负你就告诉我，我——”
“上楼吧。”闻卓换好拖鞋，提起书包站起来，看着童夭道:“不是还有那么多作业没写。”
柳晴阳望向闻卓，轻声道:“我做了点吃的，刚做好的，看着你们放学的点才下锅，汤也一直煨着，吃点——”
“我在学校吃过了。”
柳晴阳话没说完被打断，脸上笑容微微变得有些僵硬，顿了顿，又道:“那我给你放厨房热着，学校不是留了作业吗，晚上还要学到那么晚，肯定是要饿的，等饿了再下来吃。”
屋里一片寂静。
童夭察觉气氛不对，悄悄看了看闻卓，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柳晴阳跟他说了这么多话，闻卓却连视线都没转一下，瞥着童夭的神情有些不耐，蹙眉道:“愣着干什么，你晚上没吃饱？”
柳晴阳看向童夭，温柔道:“夭夭是不是饿了？阿姨煲的清汤，没放什么油，喝了不会长肉，给你盛一碗好不好？”
童夭下意识想点头，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冲柳晴阳笑了一下，又看向闻卓，轻轻道:“我好像有点饿了，要不然……就喝碗汤再去写作文吧。”
“好啊。”闻卓忽然笑了笑。
童夭愣了愣，呆呆看着明明是笑着，眸色却突然让人感觉到冰冷的闻卓，听道他说:“你要吃就吃吧，我先上去了。”
童夭还没能反应过来，闻卓已经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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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哭包
闻卓突然丢下她走了, 童夭整个人都懵了，倒是柳晴阳赶紧过来给她解释，而后带她去喝汤。
童夭坐在椅子边上，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摆, 她很紧张, 因为刚刚进门的时候被闻卓妈妈抓到了她们牵手, 童夭有点担心挨骂。
但是意外的是没有，闻卓妈妈根本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对她的态度特别的温和友好, 没有端长辈的架子，反倒更像是平辈之间的交谈。
甚至喝完汤，闻卓妈妈又拉着童夭去沙发上坐了会儿，聊起了闻卓小时候的事。
童夭对闻卓的了解其实很少, 这些有关于闻卓, 却又从来没听说过的事让她听得入迷, 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做着一个专注的倾听者。
还是柳晴阳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两声，才把已经打开了的话匣打断了。
“哎呀, 不小心就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柳晴阳熄了屏幕, 抬起头, 笑了笑道:“都怪阿姨，话太多了，竟然讲忘了时间，拉着你说了这么多无聊的话，肯定耽搁你学习了。”
童夭摇摇头，道:“才没有，作业在学校已经快写完了, 我喜欢听的。”
柳晴阳笑道:“你这孩子……从小是吃蜜糖长大的吧，嘴怎么这么甜。”
柳晴阳把童夭一顿猛夸，童夭被夸的都有点坐不住，柳晴阳察觉到童夭耳根子都红了，眼里全是笑意，又道:“这次回来太匆忙，闻卓他爸刚才又有点事出去了，连面都没见着，明天早上又要走，是我们怠慢你了，下次……等你们放了暑假，叔叔和阿姨带着你们出去逛逛，吃好吃的。”
童夭忙摇头，“您已经对我太好了，您不用这么客气的。”
“不是客气。”柳晴阳在童夭头上揉了一下，神色不免有些怅然，轻轻道:“夭夭，我是他的妈妈，我能看得出，他是真的特别喜欢你，他有时候可能脾气不好，但那些都不是他的本意，你别生他的气，他……其实是个好孩子，你就把这儿当家，想要什么都告诉阿姨。”
童夭有点害羞，小声道:“闻卓……他没有不好，他就是看起来凶，但是其实对人很好的，我知道。”
柳晴阳眼睛一亮。
自从那件事之后，闻卓性格变了太多，柳晴阳一时疏忽，没想到最后到了这样不可控制的地步。
这些年来，闻卓整个人就像是悬在两个极端，正常的时候什么都好，浑的时候却又太浑，打架喝酒泡吧夜不归宿，放纵的谁都拦不住，什么人玩得乱他偏跟谁来往，身边的女孩子也都一个个跟妖精似的。
柳晴阳总担心闻卓哪天把自己玩脱了，到时候真摔成了烂泥，这辈子都再扶不起来。
直到这次回来见到童夭。
柳晴阳好久没在闻卓身边见着走得这么近的人了，而且还是看起来这么乖的一个小姑娘，惊讶之余便想多去了解一点。
原本也是报着想了解儿子的目的去交谈的，结果一番接触下来，柳晴阳反而是越来越惊讶了，不仅是对童夭，也是对闻卓。
至少在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还能从旁人嘴里听到对闻卓这样的评价，即使她心理一直是这么认为，但从别的人那儿听到这些话，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柳晴阳心中郁结一扫而空，笑道:“是我想太多了，谢谢你夭夭，我们做父母的没能尽到义务，还要来麻烦你。”
“您怎么能谢我呀。”童夭愧疚的解释道:“是我麻烦他了才对，我学习不好，全是闻卓帮我的。”
柳晴阳眼里尽是笑意，不知不觉有种婆婆看未来儿媳妇的味道在，只觉得怎么看童夭怎么觉得满意，轻轻拍了拍童夭的手，笑道:“这有什么，能有帮到你的地方那是他的荣幸。”
柳晴阳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童夭也正好也还要写作业，柳晴阳留了童夭的电话，又从冰箱拿了盒洗好的葡萄出来给童夭带上去吃。
童夭正常速度走上前半截楼梯，转头见闻卓妈妈已经没在楼梯口了，立刻小碎步跑着上了楼，轻轻推开闻卓房间的门，悄悄溜了进去。
童夭以为闻卓应该是在学习，把脚步声放得特别轻，结果走进去才发现闻卓带着耳机在电脑桌前打游戏。
童夭怕打扰到他，便抱着装着葡萄的盒子安安静静的守在旁边等，好不容易等到一局结束，没想到闻卓又紧接着开了下一局。
“闻卓。”童夭乘着游戏还没开始跑到桌子旁边，确认闻卓能看到自己，把葡萄端高了点儿，小声问道:“你要吃葡萄吗？”
屏幕上不断变化忽明忽暗的光线映在闻卓脸上，看不太清神色，但能确定的是闻卓仍旧盯着屏幕，视线都没往旁边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