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蛊(78)

作者:白云庄主 阅读记录 TXT下载

这时谢罗依才发现,他们其实分成两队人马,一红一蓝,皆有盔缨作为区别。

火纸跑得极快,虽在千军万马的包围中却躲闪有道,隐藏有术。而两队人马为争夺火纸,厮杀凶猛,谁都不想让对方得逞,再这么下去狡猾的火纸就要趁机溜走了。

谢罗依看得起劲,不知不觉地往前走。

“小心点。”澹台成德将她拉回来,圈进怀里不让她乱动。

这坚实的双臂虽然温暖却限制了她的行动,谢罗依恨不能跳下去看个真切,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火纸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也在玩蛊术?”忍不住的时候,她终于问出了口。

“我可不会那玩意。”澹台成德不屑地道,“我只是将火纸绑在一只兔子身上,这只兔子我可是训练了许久,机灵得很。”

“你就不怕它被火纸烧死?”

“火纸上虽然覆着油,但兔子身上穿着灰泥黄金。”他得意地笑了,“火既不会灭,兔子也不会死。”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谢罗依往后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自己是那只可怜的兔子。

他见她不说话了,看两队争夺也没刚开始那么起劲,便问道:“你猜他们谁会赢?”

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黑夜中火纸在马蹄剑戈之间忽明忽灭,这只兔子真是顽强不息。

谢罗依深吸一口气:“我只知道最后赢的人是你。”

倒霉的兔子

谢罗依在一时的新奇后立刻冷静下来,认清了他的真面目,他这是在炫耀,炫耀武力值。他已经不满足在感情上让她屈服,现在还要让她在武力上屈服。

真是咄咄逼人的心思。

她不高兴,澹台成德很快就察觉出来:“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坚定内心,站在我身边。”

谢罗依刚张了张嘴,澹台成德又道:“历朝历代没有一个骑墙者能落个好下场的。”

这还不是威胁?这是□□裸的威胁啊。

谷中马蹄纷纷,尘土飞扬,这些甲兵不同于普通的王府家丁,装备和招式皆像极了正规军。

谢罗依竖眉咬牙道:“你这是在谋反!”

澹台成德冷哼道:“你为陛下做事不会不知道他想杀我很久了吧。”

谢罗依哑然,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是的。”他直言不讳,“陛下也早就准备好了。”

谢罗依手脚冰凉,无力地辩解道:“他只是监视你。”

澹台成德道:“他只是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

谢罗依奇道:“他想要什么?”

澹台成德道:“名正言顺的证据。”

“什么叫名正言顺?”她有些不解,歪着头想,头一次听说证据还有名正言顺的?

澹台成德冷笑了两声:“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对你没好处。”

可是不知道,她心里头更着急。不过她懂察言观色,知道澹台成德现在不想说,再逼下去也没意思。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无话可说。

望着苍茫的夜色,她想到了澹台上寻,即便他做了皇帝后变得刚愎自用残忍无情,但在谢罗依心里,仍然还有那个孤僻又郁郁寡欢的少年,而那时她是个失去母亲,在家不受待见的大小姐,两人同病相怜,相互取暖。

她在皇宫外的墙角等他溜出来玩,他教她骑马带她爬山,摘树上的酸果子给她解渴;他说等长大了就向父皇求旨,要娶她为妻;她说她不要待在京都,要他陪她去北方或者江南,他犹豫了,他们关于这个话题至此后就默契地戛然而止,但他们之间却并没有因此而生疏,两个少年人依旧会偷偷溜出去玩,直到先皇驾崩,一夜之间,他们好像就长大了。

陷入回忆里的她神情有些缥缈,澹台成德看了她一眼,道:“对于秘密而言,能分享的都算不上真正的秘密,只是想让对方知道而已。”

谢罗依指着谷中甲兵道:“这么说你是想让我知道你的秘密喽。”

“我在你面前已没有真正的秘密。”他拉起她的手,诚挚地道,“只因那件事关系到他,并不只是我一人的缘故,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

望着他的眼睛,谢罗依心里暗暗琢磨,他如此坦诚,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摊在自己眼前,如果自己说出去了,就算他不杀她,他手下的那些甲兵们也会将她碎尸万段,所以他今天把她带来,就是为了让她正式加入他们,永远也别想撇清关系。

好狠的心机啊。

她还想再努力一把:“或许是你们兄弟间有误会。”

澹台成德笑了:“自他登基以来做了些什么,你不知道吗?”

自澹台上寻登基后短短几年来看,除了去年轰轰烈烈开始最后以贬谪大批官员结束,折腾了大半年的圣历新政外,就是尊宠內侍西群山、扶植金吾卫和虞信卫、兄弟相残,严施酷吏,朝野内外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

谢罗依叹了口气:“他的苦衷我们外人理解不了。”

澹台成德道:“人在世上,谁无苦衷。他的苦衷,伤害了别人。”

她见他眼眶红了,情不自禁地去捏了捏他的手,道:“我知道他不好,可他毕竟是你的兄弟……”

话还没说完,澹台成德止住她的话:“你现在该多想想自己。”

他抬手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好好的女孩子,别跟邹进那只老狐狸学。”

谢罗依被噎住,原来她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我,那个,只是……”语言组织来组织去,能言善辩的她竟说不好一句话。

“我不勉强你。”澹台成德笑得越发温柔,“不管你如何选择,我总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对她信誓旦旦,她倒不忍再打击他,就连劝说都显得十分苍白。

“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谢罗依到底跟在谢运身边许多年,该有的敏感度还是少不了的,“但你也知道,我虽向着你,可谢府上下百余口人,我不能拿他们的命冒险。”

澹台成德点点头:“他许你什么了?”

谢罗依心想,这是从感情过度到利益了呀,不知为何,她不想说。

“让我猜猜。”他思付片刻,“与白月族有关?”

她抿了抿唇,这人总能一击即中。当初和澹台上寻密谈时他也问过同样的话,只是当她说出要为母族人翻案时,澹台上寻沉默了许久才说,你不如换个对自己有益的。她坚持认为,只有母亲得到昭雪,族人摆脱了乱臣贼子的名号,结束世代流放劳役,她才算真的受益,她才能真的好起来。

“你一定认为很可笑吧?”她自嘲地笑了笑。

“并不可笑。”他眼中闪着光,坚定地道,“你也不必觉得自己背叛了他,他既是帝王,拨乱反正还天下一个公道本就是人君所为,不该成为交易。若他一味偏听偏信,有识之士又怎肯择其而栖,参赞朝政,保卫国家呢。”

谢罗依想起澹台上寻虽然答应了她,但也只是答应而已,就连她的表姐妹们仍被关押着,她想去看看她们都不能。

澹台成德继续道:“他登基以来纵容西党权势滔天,如今弄到一发不可收拾的田地,很多事的决断绝已不是他一人能说了算的,他许你的是否是南柯一梦,你可要心中有数。”

谢罗依道:“你的意思是,西群山会阻拦?”

“白月族平反与他有什么好处?”澹台成德一针见血,“不如像现在,白月一带所有的赋税对西党而言怎么着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谢罗依沉吟半晌:“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澹台成德狡猾地勾起唇角:“谢大人和西群山关系和睦。”

“快别说了。”她挥挥手,刚要再说下去,突然惊觉再说就把自己父亲给卖了,谢家和西群山是典型的貌合心不合,这点可不值得大肆张扬。

“殿下,火纸已捉住!”

两人聊到一半,已有虬髯大汉高高举起火纸,胜利的一方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火纸的亮光已经暗了许多,那只可怜的兔子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搭耸着脑袋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死了一样。

获胜的是红色盔缨的一方,而他们的对手蓝色盔缨却垂头丧气,军中死气沉沉。

“很好。”澹台成德点点头,“最近红队的胜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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