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蛊(75)

作者:白云庄主 阅读记录 TXT下载

等她睡熟,他对镜用胭脂水粉在脸上涂了一个抓痕淋漓的受害装后,又将一架竹榻置于窗前,推开窗放下帷幔。睡了没多久又气冲冲地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地让小丫头抬冰块进来,顿时屋内就凉快了不少,他也心满意足地窝在竹榻上打盹。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滴漏声,屋外却是小丫头们的窃窃私语,没想到王妃如此凶猛,把殿下帅气的脸都毁了,整个一河东狮……

盹打到掌灯时,澹台成德被竹榻磕得肉疼,极不情愿地翻了个身,只觉得眼前有一道阴影,睁大眼一看,吓了一跳,谢罗依披散着头发与他脸对脸。

“你吓不吓人。”

“你说我像鬼?”

他困意渐消,坐直道:“你不像,我像。”

谢罗依嫌弃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画成这副鬼样子骗人的?”

他叹了口气:“是啊,做人不易啊。”

她也叹了口气:“那我且不是成了悍妇?”

澹台成德笑了:“这样咱俩才更般配啊。”

看着她嘟着嘴十分不爽,澹台成德倒来了兴致,关上窗贴着她的耳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谢罗依一时没反应过来,瞥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什么意思?”

澹台成德叹了口气道:“我好像记得早上某人还说要出去逛……”

他故意顿了顿,谢罗依看着他眨眨眼,渐渐反应过来:“对哦,你答应我要带我去逛妓院的。”

澹台成德满意地点点头,她眼睛里渐渐流出兴奋又好奇的光彩。

“可是,我们被陛下圈禁了呀。”谢罗依不为遗憾地道。

澹台成德神神秘秘地道:“你就说你想不想出去?”

“想,当然想。”她答得飞快,谁喜欢被圈禁的感觉呀。

澹台成德点点头,收起了目光,下榻更衣:“既然想就赶紧的。”

“你真能出去吗?”谢罗依边更衣边狐疑地问道,她实在觉得不可思议,“不会是要硬闯吧?”

澹台成德挑眉。

谢罗依劝道:“硬闯不大好,咱们没必要为了出去这等小事得罪陛下。无非就是不让出府嘛,忍忍也就过去了。”

“在你眼中我就这么蠢?”澹台成德不高兴了。

谢罗依干笑两声,连忙上去帮他顺毛,男人最重要的是仰慕,自己可不能看轻他。

澹台成德心情不错,没让她哄太久倒兴致勃勃地帮她挑选外出的衣衫了,月白色的长裙配上藕色的腰带,让谢罗依大呼太过素净。

“我觉得好看。”他不以为意,自己找了件黛蓝色的长袍穿上,两人对镜相视一笑,还挺搭。

撬开屋内的地砖,谢罗依差点被吓一跳,不过两人快速地闪身进去,转了几个圈,来到了府库。澹台成德熟门熟路地移开几只盛满金石的大箱子,又一条暗道出现在眼前。

他累得气喘吁吁:“从这里走,神不知鬼不觉。”

暗道下漆黑一片,谢罗依心有余悸,呵呵一笑:“您先请。”

澹台成德讥笑她胆小如鼠,自己顺着楼梯爬了下去,她跟在后面,不时地被他提醒小心脚下。直到他燃起油灯,这才发现地道下面是四通八达的牢房。

“你你你,有怪癖啊!”她惊讶得结巴起来,这么多牢房,他是用来折磨谁?该不会是自己吧?

这念头一起,她吓得急忙跳开,提着裙子正想往上跑被他扣住手腕。一脸哀怨地正想讨饶,只见他皱着眉头:“想什么呢,这些牢房就是个摆设,你懂不懂?”

不懂。她很诚实地摇摇头,双脚忍不住地摩擦大地,先前在屋子里花里胡哨地画了一脸伤,现在又骗她来牢房欲行诡异之事,这个变态他到底想干嘛?

澹台成德见她这样子不禁暗暗好笑,想要逗一逗她。这么一想就顺势踢开一间牢房的牢门,手中一用力将她推了进去,抵在墙角,嘿嘿一笑。

牢房中腥臭的气息弥漫了全身,头顶垂下两个镣铐,脚尖还无意踢到铁链子。

“你想干什么?”她吓得快哭了,她的双手被他按住,与镣铐只有半指的距离,在巨大的力量面前,她根本反抗不了。

澹台成德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越发来了兴致,半威胁半恐吓地道:“陛下为什么要舍身救你?你们俩什么关系?”

他惊讶自己竟然真的问出了一直盘旋在脑中的话,醋意在刹那达到了极点。

“没关系!”谢罗依紧闭着双目几乎是喊出声的,她觉察出他根本没与自己开玩笑。

“他喜欢你。”澹台成德贴在她的耳边,低低地问了一句,“你呢?喜欢他吗?”

“当然不喜欢。”这时她才睁开眼,澹台成德的声音让她有种莫名的心悸,好像很熟悉但又让人抓不住这份熟悉感,慌乱地解释道,“我喜欢的是你。”

她的双眸含着雾气,在昏暗的牢房里晶晶亮着,澹台成德喉结滚了滚,哑声道:“你发誓。”

他这样死死地盯着她看,心都快跳出胸膛了。她深吸一口气:“我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

话未说完,他冰凉的唇就覆了上来,抵死的缠绵让她快要溺死在这炙热的吻中。

喂,这样不好,牢房的墙壁很脏……

月亮谷

好不容易澹台成德才放过她,谢罗依被吓得紧贴在墙壁上,怯生生地望着他,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惹毛了他。

他的手指抚过她娇艳的唇,留恋地停留在她微微上翘的下颌,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没做亏心事,怎么怕成这样?”

谢罗依觉得嗓子嘶哑,张了张口:“你……”

“我也喜欢你。”他突然笑了,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点,舍不得离开却觉察出她吓得瑟瑟发抖,想逃又不敢逃。

“陛下或许没来过这里,但虞信卫的人一定进来过。”他瞬间正经起来,负手在牢中踱步,思绪也渐渐陷入回忆中,“我以前在这里养过猪、牛、羊甚至是豹、大虫,那时候我整天与它们在一起,将它们逐一折磨致死,这里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不过我也差点被豹和大虫咬死,这才让虞信卫的人相信,我这人行为不端,性情诡异,沉迷享受游乐,他们这才暂时放心,饶了我性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仿佛这种人兽相斗的残酷搏杀如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谢罗依一颗扑通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轻轻地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血腥味又像是牲口们留下的屎尿味。

她嫌弃地看了看刚刚靠过的墙壁,咽了咽口水,又看着他在灯火下神色不明的脸色问道:“你的伤?”

“不疼了。”他停下来,意有所指地道,“陛下赏赐了无痕胶,现在连疤都看不到,真是好药。”

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上前两步大着胆子拉着他的手指:“陛下是怕你觉得伤疤丑陋,破坏了这副好皮囊。”

“他是怕我胡思乱想吧。”澹台成德凝视着她,自嘲般地笑了笑,“其实那时候我只是想保命而已。”

“现在呢?”她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十分危险的话,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我那些兄弟们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他耸耸肩,“我想保命,也想保他们的命。”

一个从小深受宠爱的皇子竟然说出要保命的话,谢罗依觉得心酸无比。

先帝子嗣凋零,除了陛下外,如今只剩他和远在蒲州的十弟林珑郡公澹台舞阳。那孩子还小,爵位也低,还在离京都十万八千里的南方瘴气之地,对澹台上寻来说构不成威胁。

“或许你与陛下交心长谈后,你们兄弟会冰释前嫌和睦如初。”谢罗依想到了前朝的庆阳君和武烈大帝,兄弟二人从一开始的互相猜忌同室操戈到最后的兄弟同心并肩作战,开创了令后世称道的光武之治,将周朝推向了盛世,也在青史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和平相处下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澹台成德低头轻笑出声,仿佛她在说一件十分好笑的事。

“你笑什么?”她有些恼。

澹台成德道:“你觉得咱们陛下性情如何?”

这么一问,谢罗依突然语塞,澹台上寻的性情阴郁不可捉摸,你根本不知道他何时就潜伏在你身边,暗下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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