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点头如捣蒜。
“那你出过府吗?”谢罗依都有些同情她了。
连翘松了口气:“出过,每两月可以出去采买药材用具。”
谢罗依啧啧:“怪可怜见的。”
连翘敛色道:“现在还没到出去的时间。”
谢罗依哈哈一笑,拉着她就往府外走,遇到门侍拦路,谢罗依道:“临川王府不是大理寺狱吧?”
门侍被她问得莫名其妙。
她接着又道:“身为王妃难道出去走亲访友你们都要管?是你们背着殿下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呢,还是殿下命你们监视陛下亲封的临川王妃?又或者守得这么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面对灵魂拷问,门侍叩头如捣蒜,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道。
“看到没。”她得意的对连翘道,“你以后要出来就来找我,本王妃给你撑腰。”
连翘估计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出来了,她竟然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口气,谢罗依满眼同情地看着她,真是个被闷坏了的孩子。
“娘娘我们去哪玩?”睁开眼的刹那她恢复了孩子的心性,开心得眉开眼笑。
“茶馆。”谢罗依想都没想,京都的汤燕大街上有家著名的春晓茶馆,里面的流沙香包、鸳鸯火炙、拔霞涮羊、香薷莲藕、葛山前茶等好吃到爆。
谢罗依以前在谢府时,时常会来这里喝茶听说书,一段时间不来就想得要命,如今大病初愈更是馋得控制不住自己。
连翘虽听说过这里,但从未来过,听说要去这家兴奋得都快跳起来了,眼睛里溢满了光彩。谢罗依深知要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这点男女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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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连翘吃得开心,谢罗依也很开心,和小桃相视一笑,便开始不停的给她布菜,三个女人面前堆得满满的。楼下说书的正讲得热闹,楼上的食客也乐得看个热闹。
连翘腆着肚子长吁一口气:“不行了不行了,真是吃得太饱了!”
谢罗依道:“那就再来壶清凉饮消消食吧。”
连翘奇道:“清凉饮是什么?怎么从未听说过?”
谢罗依神秘地朝她眨眨眼:“来了就知道了。”
果然,来了连翘才知道这清凉饮原来是春晓茶馆的特酿,不是熟客没人知道这里还卖酒。
连翘惊得差点摔掉下巴,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殿下说了不能饮酒的。”
还有这规矩?谢罗依和小桃面面相觑,继而不屑地哈哈大笑:“他规矩倒是不少,他怎么不规定府中之人不准逛花楼啊。”
谢罗依提起酒壶在每个人面前斟满,端起酒杯眯着眼闻了闻,一脸陶醉:“真香。”说完就一口饮尽,畅爽无比。
小桃跟着饮了,大家的目光就集聚在连翘身上。
连翘被盯得难受,只好学着她们的样子一口饮尽。只是她从未饮过酒,被呛得满脸通红。
谢罗依哈哈一笑,又将每个人面前的空酒杯斟满。这酒仿佛有魔力一般,喝下一杯的连翘有点停不下来,没多久竟醉得趴在桌上了。
谢罗依推了她几次,连翘睡得迷迷糊糊没什么反应。她扬手招来一个小伙计把连翘送去后面的厢房。小桃转了一圈回来道:“来了。”
谢罗依嘻嘻一笑,扔下筷子,在小桃的引路下熟门熟路地往茶馆的深处走。
曲径通幽,推开一间厢房的门,颀长公子正在屏风后负手而立。
小桃守在门口,谢罗依走上前拜道:“臣女拜见陛下。”
来人正是大晋的皇帝澹台上寻。面如白玉,眉清目秀,虽长得没有澹台成德美却比澹台成德柔,只是这柔中带着弱,还有一丝凉薄,让人不愿亲近。
澹台上寻虚虚一抬将她扶起:“在临川王府过得可还习惯?”
“臣女一切都好。”谢罗依恭敬地回答。她刻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生怕他身上的寒气冷着自己。
澹台上寻道:“私下见面,不必如此客道生疏,还是如小时候的好。”
谢罗依仍惶然道:“陛下是九五之尊,臣女怎敢僭越。”
澹台上寻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阿罗,朕虽是皇帝却仍是你的旧友。”
这声阿罗叫得她眼眶温热,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若真将她当做旧友就不会以牺牲她做探子为条件,才肯答应帮她的母族翻案。
他是皇帝,难道对他来说查找当年的卷宗,还无辜百姓一个公道真那么难吗?或许此时在他心里,这些小事与他的江山社稷来比太轻若鸿毛了。
她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当日的忿忿不平而今心下早已释然,他们是儿时的伙伴,小时候天真浪漫不代表长大后也要如此,她宽慰自己,朋友嘛,是互相帮助的。
“臣女不敢,是陛下抬爱了。”谢罗依极尽谦卑。
澹台上寻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声音疏远而冷淡:“你嫁过去也有些日子了,地图还没画好吗?”
谢罗依道:“因臣女的病耽搁了许久,请陛下再给些时间。”
“这不是借口。”澹台上寻不为所动,原本那双柔柔的眸子瞬间变得阴鸷,“温柔乡里最易消磨人的意志。”
谢罗依垂目道:“陛下放心,臣女的初心从未变过。”
澹台上寻轻阖双眸:“但愿如此。”
为了让皇帝安心,谢罗依道:“一月之后,臣女会将临川王府的详细地图奉上。”
澹台上寻抬了抬眼眸:“太长。”
她舔着脸陪着笑讨价还价:“那,半月之后?”
澹台上寻淡淡地道:“七天之后。”
谢罗依不敢说不,皱着眉思虑着,七天的时间实在太紧。
澹台上寻不可察觉地微微一笑:“你不愿意?”
“臣女不敢。”笑话,即便不愿意她又怎敢甩脸子给皇帝看。
澹台上寻道:“你一向胆大包天,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前些日子不是帮着老七摆平了修堤一事嘛。如今,他有了永宁寺的帮助,经费充足,又得了民心,朕还真要谢谢你。”
面对皇帝的质问,谢罗依觉得牙关有点冷,她陪笑道:“臣女是斗胆猜测陛下还不想杀死临川王,况且也没接到旨意,自然要尽本分帮他,不然又凭什么让临川王娶臣女呢?”
她句句有理,澹台上寻一时无语,这家伙从小就会寻歪理,每次寻的歪理都让人无从辩驳,看样子她还是性子未改。
不过澹台上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他虽然心情还不错但脸上仍是冷冷的:“这么说现在老七已经对你言听计从了?”
谢罗依听出了他的挖苦,尴尬地道:“临川王戒备心很重,臣女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澹台上寻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芭蕉叶道:“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清。”
谢罗依没想到他吟起诗来,心想自己又不是才女,有心也对不上,搜肠刮肚一番道:“芭蕉夜雨最是愁人,可如今阳光明媚,百卉葳蕤,正是承了陛下的恩泽。”
澹台上寻转身看了她一眼:“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啊。”
谢罗依拍胸脯保证:“臣女仰慕圣恩,句句属实。”
澹台上寻哂笑,谢罗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前几日朕刚接到密报,半年前清越郡主不是薨了,而是跑了。光明国主君竟然向朕隐瞒了实情,你怎么看?”
她能怎么看?她什么都不想看。谢罗依在心里暗暗地甩了一个大白眼给他,面子上却惊讶得合不拢嘴:“竟有这事!臣女觉得那光明国主君委实奇怪,为何要向陛下隐瞒呢?”
澹台上寻耐心地解释道:“清越郡主是朝廷和光明国缔结百世友好的纽带,她擅自逃跑要么是过得不好,要么是被人怂恿。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光明国主君知情不报倒是情有可原,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他隐瞒朕,恐怕是有阴谋。你去查下临川王是否知晓此事。”
“临川王应该没那么灵通吧?”为避免他怀疑,她小心地问道。
澹台上寻冷飕飕的眼风瞥向她。
“臣女懂了。”她立马识趣地道,“臣女知道临川王从小与清越郡主交好,出了这种事他的确可疑。”
怀疑澹台成德是正常的,清越郡主一个弱质女流能有多大能耐跑出蛮荒之地光明国,若是没人接应,要跑出环绕在光明国四周的山峦丛林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不用猛兽,小小的一条蛇都能吓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