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胡国公心里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我们大小姐说,吏部尚书家的四小姐是她新交的好朋友,大小姐没有多少朋友,她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不开心”玉琴虽然看着低着眉眼,面色平静,但是却能感觉出,她不在乎这屋里的三个人,她微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看像胡国公“国公爷,大小姐的意思,你可听懂了?”
胡国公面露犹豫“这……可是那苏家少爷打了建文”
“国公爷,大小姐的意思,你可听懂了?”玉琴并不搭话,而是重复的问着。
胡国公眼睛微微眯起,最后还是妥协道“我知道了”。
“那奴婢这就回去复命了,奴婢告退”说着,玉琴对着三人再行一礼,转身而去。
“爹?那我的仇就不报了?”胡建文哀嚎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没听出来你妹妹的意思是不让动苏家和李家吗?”胡国公背过手,也生了怒意,如今一个丫鬟都敢威胁他这个国公爷了。
“可……可儿子这打就白挨了吗?”胡建文哭道。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见他受了如此委屈,周氏不由心疼“哎,国公爷,您就别说建文了,孩子都可怜成什么样了”
她扶起胡建文给他擦擦眼泪,忽然心生一计,她笑道“萱儿不让咱们对付苏府和李府,我们听她的就是,左右她在乎的只有苏府四姑娘,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胡国公疑惑的问道。
周氏看看他得意一笑,又转头问胡建文“建文,娘问你,你是不是真心喜欢那李家阿漩?”
胡建文想起李漩在皇后寿宴一舞惊人的倩影,还有今天在梅林恼羞成怒的样子,不由狠狠地点了点头。
周氏不由笑道“那就好说了”
“到底是什么办法?”胡国公更疑惑了。
“国公爷,妾身的这个办法不但能帮建文报仇,还对咱们国公府有利,之前您不是一直说咱们国公府世代从文没有兵权嘛,这回妾身就帮你解决这个难题”周氏笑道。
“有这好事?我更糊涂了”胡国公听了眼睛都发亮了,胡建文也忘了哭。
“您别管了,就交给我吧”周氏掩着唇娇笑道。
今日难得苏鸿信回来的早,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苏鸿信忽然感叹道“今日早朝的时候好生奇怪,那胡国公不知为何,见到我哼了一声就扭头走了,不是你们几个给我惹了什么事端吧?”
苏沂装作听不见,默默扒饭,苏含夹了一块肉放到苏鸿信碗里,讨好的笑道“怎么可能啊,爹爹,我们都这么听话,平时我们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有就是二哥,他您还不放心嘛”
“真是奇怪”苏鸿信低头吃了苏含夹过来的肉,嘴上没再追问,但是心里还在嘀咕,平白无辜胡国公凭什么哼他,不行,他明天得哼回去。
见苏鸿信的样子,苏含就知道他还在琢磨这件事,为了跳过这个话题,苏含问道“爹爹?之前不是说大哥最多半月就能回来吗?如今已经半月有余了,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说起这个,苏鸿信终于暂时忘记了胡国公哼他的事情。苏家大哥苏城年少有为,成熟稳重,也最像父亲,一直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所以提起他,苏鸿信就笑道“你大哥他们前段时间路过兴南郡,这些年兴南黑矿甚多,很不太平,武安王英明神武,在兴南抓了好几个贪官污吏,如此才耽搁了几天”
“武安王?”苏含疑惑道“陛下的几个皇子里,不是就二皇子和三皇子封了王,兄弟也不过是郡王,这武安王是几皇子啊?”
“你这话可不对了”苏沂放下碗筷笑道“首先这武安王乃是外姓王,只因祖祖辈辈军功赫赫,且对君主衷心耿耿才被封的王。其次嘛……皇上如今有三个皇子被封王了”
“三个皇子?”苏含更疑惑了。
“是的”苏沂笑着解释道“上次那件事后,满京城都是皇上苛待大皇子的谣言,说大皇子立功无数,如今过的不如寻常官宦,皇上为堵天下悠悠众口,前两日册封大皇子为靖水王”
“若不是怕人说闲话,皇上还要继续苛待大皇子呢”苏含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苏鸿信一眼瞪过来。
“没什么”苏含吐吐舌头“这么说大哥这两日就要回来了呀,那我和安若好好准备,我们可以和爹爹二哥一块去接大哥他们嘛?”
“不行”苏鸿信和苏沂异口同声。
“哼”苏含撅嘴“不去就不去”。
老夫人见她愤愤不平的生气样子,不由掐了掐她的脸蛋笑道“你虽不能同你爹还有二哥去城门接你大哥,但是你可以和祖母还有一众姐妹在府里迎着你大哥啊”
苏含认命道“是,祖母”
吃完饭,苏含先送苏觅回去之后才返回自己的院子。每日的这个时辰,沉香都会为苏含准备沐浴,屋内水雾缭绕,浴桶内的少女肤白如雪,乌发如墨,苏含趴在沐浴的桶壁上玩着自己的头发,沉香在帮她擦背。
“沉香,你说这武安王作为一个外姓王,竟然能够年纪轻轻继承王府,而且世代都不被君王忌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呢”苏含纤细的手指轻轻拨着水面,荡出一道道涟漪。
“小姐,你不知道武安王嘛?”沉香以前在夫人跟前伺候过,自然听过这武安王,想当年他少年得志,可谓是名响京都,夫人还曾经夸奖过他,如今听苏含提起,便将这些年自己听来的都倒了出来“小姐,那武安王府的人世代忠勇,听说连王妃都能上战场杀敌,九年前老武安王和老王妃在同右朔一战中被人出卖双双战死,这场仗损失了我朝大半兵力,多亏当时年仅14岁的武安王及时赶到,率兵复仇,一举围歼了还没反应过来右朔兵,消耗了右朔大半的战力,这才换来我朝和右朔这么多年的和平”
“这也太厉害了吧”苏含惊叹道。
“是啊,小姐你不知道,这几年里每次传回武安王的消息,都是打了胜仗,他把右朔、云肃、下肃、泽狄、上慎、东厥全都打了个遍!那些人都可怕他了”沉香越说越兴奋。
“真的假的?”若不是听沉香所说这个时代真实发生,苏含怕是都不敢相信“14岁还没有马高呢吧?”
“小姐,这寻常孩子能和武安王比嘛,我以前跟在夫人身边,听夫人身边的人说过”沉香说着开始动手比划起来“听说这武安王从小就异于常人,他身高八尺有余,青面獠牙,力大无穷,光一只手就有熊掌这么大,那胳膊有这么粗,他从小就在边疆军营里长大,听说杀了那些右朔人之后他还会食人骨吃人肉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可真能想象,那是妖怪吧,那还是人?”苏含大笑道,扑腾起两多水花,溅了沉香一身。
“小姐!你怎么能不信呢,这是和侯爷一块去打仗的人回来说的,他是真真的见到过那武安王的”沉香气道。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都都对”苏含继续拍水笑道,迸溅出来的水花又溅了沉香一身。
沉香用手挡着脸,嫌弃道“小姐你都多大了?你怎么和人家端庄贤淑的小姐一点都不一样呢”
“怎么?你敢嫌弃我?”刚刚消停下来的苏含听到沉香此话顿时不乐意了“那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着她捧起一朵水花就向沉香砸去。
“哎呀小姐!小姐!别砸了,地都湿了,我错了,错了还不成”沉香赶紧讨饶道。
屋外夜色渐浓,青黛和南星出来掌灯,听见屋里时不时传出两个女孩的笑声,她们也不禁相视一笑,在漱晴院,不必像其他府院的丫鬟一样被主子打骂,看主子心情,她们能来照顾四小姐,真是天大的福气了。
苏含这天晚上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她一会梦到自己在熬夜写论文,一会她又梦到一个瘦弱的黑衣少年,跪在雪地里,腰杆笔直却看不清相貌,梦境一转,还是这个黑衣少年,他身旁却多了一个红衣的妩媚女子,那女子娇笑着似乎递给少年一个什么东西,少年抬头的那一刹那,苏含却怎么也看不清了。不知怎滴,她又梦到年少时的自己和苏觅,梦里的苏觅不再缠着她叫姐姐,甚至看她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苏含想过去抱抱她,却见到苏觅的袖口闪过一抹银光,似是一把利刃,直插进她的腹部,她一下就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