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在夸，杨翠眼里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齐老母却动了动腿，恢复自由的手伸过去就要拉住余淼表示不服。
余淼很轻松地一躲，就避开了她的手。
接着余淼又看向了杨翠的脸，话音一变：“可是呢，要说到这下针的距离，还有缝合密度，老太太这显然更出色，一看就是经验更丰富的前辈啊。”
这一下，眼里露出喜意的人变成了齐老母，又轮到杨翠着急起来。
“这可太让我为难了，”余淼摇了摇头，“选谁都不合适。我想，你们也不可能服气吧？”
当然！
她们怎么可能觉得对方更好？
就算平时，也没那个理儿，更别说现在关系到自己的一条命了，死活不可能自动认输的啊！
“唉，既然如此，那还是交给上天决定吧，”余淼掏出了一枚硬币，“这样，我就丢一下硬币，正面呢，就是老太太获胜，反面呢，就是儿媳妇儿获胜。这就公平多了，对吧？不受任何人影响，总归能服气了。”
杨翠和齐老母却差点儿气晕过去。
既然是要用硬币决定，那刚才还为什么让她们互相缝合嘴巴？
这不是在让她们俩白遭罪吗？！
可这会儿占据主动权的不是她们，讲不讲理都没用。
两人只能憋着这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余淼手心里的那枚硬币。
一定要是正面/反面！
两人同时在心里想着。
第1157章 天使与魔鬼（41）
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硬币被往上一抛，然后接在了余淼的手心里。
她也不拖延时间，直接打开了拍上去的另一只手，露出了掌心的硬币模样。
上面一朵花儿的形状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几人的眼前。
反面！
“唔！唔唔唔唔！”杨翠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两手扒在地面上，激动地连说话都在颤抖，脸上更是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虽然嘴巴还被针线缝着，连话都说不了，但这种疼痛都没能阻止她发出声音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和她相反的却是齐老母。
她原本还写着期待的脸上顿时一片灰败，紧接着就是愤怒和杀气腾腾的恶意：“唔唔！”
齐老母先是用身体撞了一下旁边的杨翠，将她一下子撞得倒在了地上，然后整个身子都横压了上去，两手卡住了杨翠的脖子。
这样子，分明就是自己活不了的话，杨翠也别想逃过。
杨翠哪里肯依。
她比齐老母年轻许多，平时碍于丈夫不敢违背婆婆的命令，现在可不会管这些。
这老太太想让她死，她却是想活的。
当即也伸手掐住了齐老母的脖子，原本还想张嘴去咬这老太婆的脸，嘴上却疼得不行，干脆直接用头去撞。
按理说齐老母在年纪上是占了劣势的，不太可能打得过比她年轻的儿媳妇儿。
但这生死关头，大概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有儿子尸体的那股子劲儿积压在心头，竟然激起了她的潜力，一时间跟杨翠斗了个不相上下。
哪怕脸色都开始涨红了，也没有松开手，反而瞪着开始充血的眼睛，拼命地把杨翠往死里掐。
齐老母先一步动手，体重也完全压在杨翠的身上。
明明更年轻一些的杨翠竟然一时间被压制住了，没能反抗成功。
眼见着这么掐下去，自己可能还会输，杨翠干脆松开了一只手，直接往齐老母的脸上抓去。
女人打架基本上就是那几招，抓头发抓脸又撕又咬。
现在条件有限，就只剩下了那么几招。
习惯跟人撕架的齐老母也是经验丰富，一个仰头就躲了过去。
杨翠没抓到脸，长长的指甲却刮到了齐老母嘴上的丝线。
顿时又有血从撕扯的伤口处冒了出来，疼得齐老母倒抽冷气，连手上的力气都忍不住小了一些。
一见这举动竟然比之前的更有用，杨翠的眼睛就是一亮。
她开始故意往齐老母的嘴巴上撕去。
比起其他地方，这离得近的嘴巴可就好够着多了。
没有剪刀之类的东西，直接用手去扯断那些缝合的丝线，齐老母嘴上的肉顿时就变得一片模糊，甚至可以看到嘴里的假牙。
老太太本就体力更差，这么一疼，条件反射地就想伸手去挡，一时间顾得着这头顾不着那头。
很快，就被原本处于劣势的杨翠找到了机会，一个反击便将齐老母压制住了。
两人的位置也恰好调转了过来。
“放开我你个臭婆娘！”嘴上吊着些断掉的丝线，齐老母挥动着手，也想去抓杨翠的嘴，“看老娘不撕了你！”
第1158章 天使与魔鬼（42）
杨翠刚才就是靠这一招取胜的，现在怎么可能不注意防备？
她当然不会给齐老母“学习”的机会。
不仅避开了伤口，手上更是使劲儿，利用手肘桎梏住齐老母的动作，同时身体下倾，重量将齐老母的胸腔压得一口气喘不过来。
两人已经没有空闲去注意坐在另一边的余淼了，甚至忘记了最初打斗起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她们心里只有一个目标——要对方去死，自己就能活下来！
杨翠两只手掐在齐老母的脖子上。
用力！
用力！
再用力！
她几乎可以看到自己手背上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就连她看不见的脸上，也是同样的狰狞。
齐老母还是年纪大了。
一开始还能靠着心头那一股子劲儿拼一把，可一旦失去了优势，时间线拉长之后，没有意外，她就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从剧烈的挣扎，到渐渐偃旗息鼓，再到最后一点儿动作也没有了。
底下的这具身体慢慢没有了动静，安静地像是服装店橱窗里的木头人。
杨翠却一点儿没有注意到，表情疯狂地不停地用力去掐身下的人。
等到过去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一点一点回过神来。
注意到手心里的温度好像降低了，刚才感觉到的抵抗的力量也没有了，她整个人如同呆滞了一般，动作生硬地低下头去。
齐老母闭着眼睛仰躺在地上，两只皱巴巴的眼合在一起没有一点儿颤动，鼻翼更是没有呼吸的感觉。平时那张干瘪的、一张开就是一串骂声的嘴，此刻也诡异地安静下来，只留下嘴周一圈乌红的伤口，像是用画笔画上去的“胡子”，嘴巴咧开的位置，舌头伸出来了少许。
这并不会让人觉得俏皮，反而是惨烈中带着一丝让人心头恐惧的凉意。
长时间用力，杨翠感觉自己手上的骨头好像都已经被固定在了这么一个形状上，她甚至废了点儿力气，才将手从齐老母的脖子上移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慢慢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在了齐老母的鼻子下面。
“一，二，三，四……”
杨翠在心里默数了几声之后，手上一颤，整个人就跟弹簧似的一抖，便往后面缩去，忙不迭地从齐老母的身体上滚了下来。
杀人了！
她，她刚才竟然杀人了！
杨翠满眼惊慌，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并不漂亮，作为一个中年妇女，可比不上年轻小姑娘的纤细娇嫩，指节上还能看到厚茧的痕迹。
这会儿，这双手更是让她害怕。
指甲上都还能看见血的颜色。
那是刚才撕扯齐老母嘴上丝线时留下的，指甲缝里甚至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别的抓下来的东西塞着。
她想要告诉自己，她没有杀人，这些都是做梦而已。
可连嘴巴都张不开。
杨翠发了疯似的伸手想去拽开嘴上的丝线，才刚碰到，就被疼痛唤醒了。
不。
活下来的是她。
她没有错。
都是齐老母自己运气差，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第1159章 天使与魔鬼（43）
想到这里，杨翠就期待地抬头看向了之前余淼的位置。
刚才抛硬币，她就是赢了的那一个。
都是婆婆不肯认输，才有的这些争斗。
就算她刚才不动手，之后婆婆也会被这个女医生解决掉的，就像是吊在那边的老公一样啊！
杨翠拼了命地说服着自己。
她将所有的恐惧和惊慌都抛在了脑后，能够死里逃生的喜悦便又涌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