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就听阮瑶道:“殿下喜欢吗?”
赵弘回道:“喜欢。”
而后,她又探手进来,直接把油纸包提了回去,声音依然温软:“那殿下闻闻就得了,奴婢给殿下收着,不然晚上吃的话会坏牙齿的。”
赵弘:……
闻着残留的淡淡桂花香气,大殿下突然觉得,有瑶瑶在,自己似乎不用太害怕再吃撑的问题。
一个阮女官,比千百张纸条都管用。
而后阮瑶就去吹熄了蜡烛,内室里一片静谧。
一阵窸窣之后,阮女官安然睡去,赵弘却是睁着眼睛,一直没有入眠。
他想试试看,若是一直不睡,能不能第二天还是自己,不会变成另一个。
可到底撑不住,身子里的倦怠很难被轻易遮掩,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大殿下闭上双眼,沉沉的陷入梦中。
等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时赵弘还未醒来。
阮瑶去瞧了瞧,用手背贴在他额头上,体温正常,又瞧了瞧这人面色,红润的很,想来只是睡得迟了。
念着昨天自家殿下一连写了一百个寿字,累了也寻常,阮瑶便没有叫他,只管把自己收拾整齐后便轻手轻脚的出门。
东明宫里的事情不少。
被董皇后送来的荷香春雨要安置,刘嬷嬷那边也要打好招呼,还有差点让韦兴欺负了的夏儿如今也被来喜看中,想要带到身边。
虽说夏儿是个小宫女,在这宫里算不得什么,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要了来。
需得先与洒扫处商议,通知管事嬷嬷,再让夏儿在洒扫处的名册上划去,重新添到东明宫里来。
至于分配到何处,做什么差事,月例几何,其中种种都要细细考量,决定后方才可以正式落入宫人籍册。
细碎事自然不用阮瑶操心,最后只需要她落上东明宫管事的印便是。
阮瑶就把夏儿的事情交给来喜去做,她自己则是去小厨房专门找了趟刘嬷嬷。
按照阮瑶的意思,她请刘嬷嬷倒不是为了教那两个人规矩,只是让刘嬷嬷多警醒些,莫要被她们钻了空子。
可是刘嬷嬷听闻此事后,脸色顿时严肃。
她拉着阮瑶的手,低声道:“这是针对你呢。”明知道阮瑶如今是太子跟前的得意人,却要使人来分她的宠。
这两人必定来者不善。
阮瑶微愣:“嬷嬷此话何意?”怎么变成针对她了?不是对太子不利么?
刘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她们两个背后有皇后撑腰,自是不同的。”
阮瑶眨眨眼,笑容明艳:“那我就是有太子殿下撑腰,也是不同。”
刘嬷嬷闻言微愣,抬头看着她,不多时就笑起来。
对啊,她的阿瑶不再是那个小可怜,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了。
也不用阮瑶多劝,刘嬷嬷就把这差事接了下来,信誓旦旦道:“有我在,她们休想翻出什么风浪。”
阮瑶笑着谢过了刘嬷嬷,让她收拾下东西便可以去内殿,已给她准备好了厢房居住。
而后她算着时候不早,太子也该醒了,便没在刘嬷嬷这里多留,急忙忙往回走。
不过在经过昨天那处拐角时,阮瑶顿住了脚步,大抵是因为昨儿个这里有人刚“自己撞过缸”,故而阮瑶下意识地往外头瞧了瞧。
结果一眼便瞧见有两个嬷嬷站在不远处,一脸无奈。
而躲在铜缸后面的,是个肉嘟嘟的小不点,抱着膝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细细打量。
这是……宿韫?
阮瑶立刻迈步出了宫门,走上前去,正想要行礼问安。
宿韫却是急忙忙对她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伸出小胖手,抓着阮瑶的手指拽了拽,低声道:“快蹲下快蹲下,有人要找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太子:脑补的日常
小太子:我要吃桂花糕!让我吃桂花糕!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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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送上~这章随机红包,等天亮了继续哈
勤快花勤快的比心
下面是可以看看也可以跳过的小科普——
黄鱼汤:将黄鱼拆碎入鸡汤作羹,微用甜酱水、纤粉收起之,亦佳。
第22章
宿四郎君, 未来男主,力能扛鼎,现在奶娃娃一个。
阮瑶瞧了瞧紧紧攥着自己指尖的小肉手,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
小宿韫赶忙摆手:“不要说话, 快点快点。”
阮女官抬头, 能看到不远处的两个嬷嬷。
她们大抵是照顾这孩子的, 想来宿韫不是自己偷跑,莫不是在玩什么游戏?
阮瑶有些不解, 却还是跟着蹲了下来, 与宿韫一同藏在了铜缸后头。
小宿韫虽然生的胖乎,可到底是个孩子,缩在阮瑶旁边小小的一个。
他昂头看了眼阮瑶,声音软糯:“是你。”
阮瑶低头瞧他, 温声问道:“宿郎君说什么?”
宿韫往她旁边蹭了蹭, 道:“之前, 你给过我糖。”
阮瑶这才记起,之前宿韫到东明宫来时,她将自己压药味的粽子糖给了这娃娃一个, 还哄来了张宿韫亲笔所写八个字错四个的借条。
不过当时阮瑶想的是, 趁着未来男主还是个小娃娃, 占个先机再说。
却没想到宿韫还能记得她。
不愧是男主。
而宿四郎君则是对阮瑶颇有好感,他又往阮瑶身上靠了靠,道:“阿姊和表姐都说,你很和气的。”
阮瑶笑道:“宿大姑娘和三公主过誉了,奴婢不过是分内之事。”
宿韫有些迷茫的看着她:“过鱼是什么鱼,阿姊没说过鱼啊。”
阮瑶一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许是跟小太子在一处待的久了, 她对这样的童言童语理解的很是到位。
正想要接着说话,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宿韫立刻闭紧了嘴巴,直接把脑袋扎进了阮瑶怀里。
阮瑶下意识地把他抱住,而后往外面探了探头。
便瞧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带着人从前面经过。
这少年阮瑶不认得,不过瞧他穿着,还有腰上挂的玉佩,想来是宫中的哪位皇子。
这时候,少年身边的小太监道:“六殿下,前头就是东明宫了,娘娘一直不让殿下去的。”
六殿下……是董皇后嫡出的六皇子赵泰?
阮瑶下意识地把头缩了回来,不再去看。
而六皇子一听要到东明宫,立刻顿住了步子:“这里是……皇兄的地方?走走走,赶紧走!”
他们还没靠近,就已经调转方向,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阮瑶见状,拍了拍宿韫的后背,笑着道:“小郎君起来吧。”
宿韫没再听到动静,这才把脑袋抬起来,往外探头看了眼,嘴里念叨:“都走了?”
“嗯,走了。”
宿韫长出一口气,而后抓着阮瑶的手站起身来。
他年纪还小,这会儿站着和阮瑶蹲着一般高。
大抵是蹲的时间太久,宿小郎君站的有些晃。
阮瑶伸手托住了他的小胳膊,温声问道:“小郎君在这里做什么?你姐姐呢?”
宿韫跺了跺有些麻的脚,闻言回道:“姐姐在和姨母说话。”
“那是谁带你出来的?”
“表姐啊。”
话音刚落,阮瑶就瞧见三公主匆匆赶来。
这会儿三公主并未穿着华丽宫装,而是着窄袖衣衫,腰佩蹀躞皮带,脚上蹬着长靿靴,头发也高高束起,尽是骑马装束。
小宿韫一见她就从铜缸后面跑出来,啪嗒啪嗒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三公主的小腿。
赵令容弯下腰,想要把宿韫抱起来。
可是这娃娃瞧着个儿不大,但是骨头沉,又肉嘟嘟的,真要抱起来着实要费些力气。
于是赵令容只摸了摸他的发顶,眼睛则是看向了阮瑶。
她快步走上前去端正行礼,三公主笑眯眯的摆摆手,道:“起来吧,阮女官今儿个怎么在外头,皇兄呢?”
阮瑶自然不会说自家殿下日上三竿还没醒,只笑着道:“奴婢来给殿下传膳,正好瞧见小郎君在。”
赵令容闻言,低头在宿韫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以后可不能乱跑知不知道?”
宿韫捂着脑袋,嘟着嘴巴,奶声奶气道:“不是四儿想跑,是有人追。”
“谁追你?”
“六殿下。”
赵令容一听,便觉得心里烦得慌。
宿家姐弟本是自家母妃的亲戚,入宫来说说话也没什么,父皇都是点了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