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简单的法子自然是投靠赵弘,只可惜她之前做过的事情注定和太子殿下不死不休,便只能另谋他法。
不过许妃在没决定到底是要让赵昆早早的自请外封,或是想方设法把赵弘拉下来之前,太后寿宴的刺客之事好似当头一棒,打的许妃娘娘晕头转向。
因为她发现,原本对她百依百顺的有情郎,如今却成了负心薄幸。
不仅用她挡刀,还在她称病之时瞧都不瞧一眼。
许妃哭过,痛过,难受过,但她最终选择的是去找皇帝诉情,请罪,这才恢复了往日恩宠。
看上去,寿宴当夜的事应该是过眼云烟,不再追究,但许妃却固执的坚信皇帝不会轻易变心,不然上辈子也不会一直到死都待她如珠如宝。
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定然是被有心人暗中挑拨,坏了他们的情意。
重活一世本是机缘,可许妃对前世眷恋太重,从不觉得是自己有哪里疏漏,只觉得是旁人拖累,遇到坎坷便下意识的寻找两世不同。
思来想去,许妃盯上了两个人。
一个是周美人,另一个便是阮瑶。
周美人自不必说,许妃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人本不该存在的,如今突然莫名出了个周美人,许妃便把她当成了变数,自然视为眼中钉。
而对阮瑶,许妃是观察过一段时日的。
上一世,赵弘无论是做太子,又或是做皇帝,自始至终江太后都不曾出面,也未曾站到赵弘那边。
偏偏这一次,许妃回宫后冷眼瞧着,太后明里暗里给了赵弘不少回护。
原因如何尚未可知,可若是找变数,便是太子身边突然冒出来的阮瑶了。
许妃自是不会放过。
今日下车修整,碰到周美人乃是偶然,她也没想过当众给周美人难堪,只是拿话刺了两句,却没曾想这个看上去唇红齿白身子康健的周美人竟是说晕倒就晕倒,连点铺垫都没有。
演的极像,让许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她气到了。
可瞧着周美人做出垂泪状,颤着声音说:“不怪姐姐,不怪姐姐,都是妹妹身子弱,禁不住姐姐的训斥,妹妹这就给姐姐赔罪。”许妃便明白,自己被她坑了。
这人着实胆大,也不走章程,竟是当着面就栽到她头上来了!
许妃入宫以来便被皇帝维护,多是住在行宫,甚少回来,一心情|爱的许妃娘娘或许知道些构陷手段,但是她却不善于争宠,加上她刚刚被皇帝冷待过,心里还后怕着,便没了之前那股子超然骄傲的劲儿。
可越是如此,许妃越要端起架子来,根本不理会周美人的小心思,直接道:“住口,放肆!”
谁知道周美人眼泪掉的更狠,扑簌簌的,看上去可怜极了:“妾知罪,姐姐宽仁大度,还请莫要牵连妾的宫人。”说着便要往地上跪。
一旁的嬷嬷宫人赶忙跟着跪下,一时间跪了一地,都在求着许妃娘娘开恩。
尤其是领头的一个老嬷嬷,嗓门大的厉害,一边磕头一边嚷嚷:“娘娘啊,我家主子身子孱弱,经不起这般罚跪,求娘娘高抬贵手,放过我家主子吧!”
许妃在家是娇养着的,进宫后便是高位,哪怕是董皇后都不曾与她为难,何曾见到过这般架势?
宫里的妃子谁不是要脸面的,自是没法做到周美人这样没脸没皮。
许妃被这老嬷嬷的嗓门惊得退了两步,而后便回过神来,赶忙道:“快去拦着,莫要惊了圣驾。”
话音刚落,许妃身边的宫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陈贵妃款款走来,皱着眉道:“吵闹什么,都闭嘴。”
结果,刚刚许妃斥都斥不住的周美人立刻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而老嬷嬷也老实的跪在地上,安静的趴着。
许妃不由得心里一紧。
她自是知道在这后宫之中,陈贵妃的权势比自己大得多。
许妃仗着皇帝宠爱,素来瞧不上后宫女子满口姐姐妹妹的做作样,尤其是陈贵妃这般人前人后两张面孔的,她皆是能躲则躲,能避就避。
可如今看来,陈贵妃在这宫内的威望比她强了许多。
而她,这许多年来好似也没攒下什么。
陈贵妃却是没有看许妃复杂的神情,而是直接走到了周美人面前。
刚刚那嬷嬷的嗓子实在是过于透凉,陈贵妃听了个真切。
她根本不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能猜到前因后果。
无非就是哭求跪一条龙,最后反咬一口,实在是不新鲜了。
也就是许妃这个常年在外面养病的妃子见识少,不然在宫里多呆呆,没事儿去御花园里多走走,这种戏码在低位妃嫔甚至是宫女内监里都多得是。
因着太后娘娘没来,董皇后又因为董家之事称病不出,故而现下就是陈贵妃位份最高,此事也该是她处置的。
不过陈贵妃可没心思提点许妃,她也不太想要责罚周美人。
毕竟周美人是皇帝最近的心头好,关系正热乎着,即使这般粗陋的手段瞒不过皇帝陛下的眼睛,可人心都是偏着长的,陈贵妃冷眼瞧着皇帝宠着许妃这个蠢货这许多年,哪怕许妃有些阴谋算计皇帝也都当没瞧见,就知道陛下是个偏心眼。
既如此,今日之事便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
再说了,眼前这俩一个是那老皇帝的新欢,一个是他的旧爱,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她可不愿意当那个恶人。
于是陈贵妃低头看了看周美人,对刚刚发生之事只字不提,现下声音温婉关切的问道:“妹妹这是身子不爽利了吗?”不等周美人回答,陈贵妃就自顾自道,“既如此,总不好车马劳顿,围猎之地也是扬尘扬沙的,倒不如趁着还未到地方,妹妹先行回宫歇息,养好身子才是。”
此话一出,周美人哪里还敢拿乔,赶忙扶着宫女的手站起身来,垂着头软着声道:“劳烦姐姐记挂,妾刚刚许是……冲了风,不碍事的。”
陈贵妃笑了笑,温声道:“当真?可莫要忍着,若是哪里病了痛了,陛下也是要担心的。”
周美人立刻回道:“妾自会小心,定不让陛下和姐姐为妾忧心。”
陈贵妃点了点头,又对着一旁站着的宫人们说了几句,让他们好生照顾周美人,而后便扶着宫女的手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
至于许妃,陈贵妃除了一开始和她互相见礼外,便是连个正眼都没瞧一下。
待回到马车上,三公主笑盈盈的给自家母妃斟茶,而后好奇地往外瞧了瞧:“外面完事儿了?”
在亲生女儿面前,陈贵妃便松快许多,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后,淡淡道:“嗯,不是什么大事,许妃惯是蠢笨,闹出些动静来倒也不稀奇。”
三公主微微偏头:“可是父皇还是头一遭没有出来帮她。”以前许妃和父皇可是如同话本里似的,就算未曾张扬,但许妃做下的蠢事知道的人不少,却能一直安然无恙,谁人不知是有父皇包庇?
如今倒是新鲜。
陈贵妃笑了笑,她见惯了帝王凉薄,只是到底是自家女儿的父皇,便没说什么,只管道:“周美人瞧着不像是个好相与的,颇有些心思。”
赵令容并不在意:“这宫里有心思的娘娘多得是,倒也没什么稀罕的。”
陈贵妃笑了笑,温声道:“你是公主,自是不用理会这些。”
待车队重新前行,三公主才开口道:“母妃,我听闻皇祖母给了太子哥哥一篮子瓜果。”
陈贵妃端着茶盏,随口回道:“怎么,你馋了?”
赵令容笑着偎在她身边,道:“女儿还不至于那般贪嘴,只是以前皇祖母对哥哥弟弟们素来一视同仁,如今怎的有了特殊?”
陈贵妃闻言,并未立刻开口,先将茶水饮尽,而后才放缓声音道:“这自然是太后娘娘心中有所打算了。”
赵令容微愣:“母妃是说,太后娘娘已经站到太子哥哥那边去了?”
陈贵妃自不会把话说绝,现下便只是伸手拍了拍三公主的手背,轻声道:“如今形势未明,还是要再等等看看,不过令儿放心,母妃定然护你周全。”
三公主笑着搂着自家母妃的腰,倚在她怀里。
过了会儿,赵令容轻声道:“不过瞧着许妃娘娘这次回宫后颇为低调,连二皇兄也不太露面,怕是不想争了?”
陈贵妃轻轻一笑:“若能如此自是好事,只可惜,她以前做下的蠢事不少,就狠毒过一次,偏就因为这一次,便注定和太子站不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