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被他晃晕了,但也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再继续转转?”看向小楚扬。
遇到个添堵的,大公子兴趣大减,“我想回家。”
“那我们回去。”林寒给姜、沈二人使个眼色,两人抱起俩孩子,一行人直奔马车寄存处。
登上回府的马车,车门关上,车帘放下,没了外人,小楚玉不禁问,“你娘会打你吗?”歪着脑袋看着林寒,眼中隐隐流露出担忧。
林寒心说,该担心的人是她,“她不敢,因为我如今不是林家女,是楚夫人。打我就是打你父亲的脸。”
“可是,可是她那么坏啊。”楚扬忍不住插一句,“红藕说上次你爹爹就想打你。”
林寒:“他打了吗?没有。最终还被我气走了。所以你俩别担心,我娘和我妹一起来也打不过我。她们没我高,还不会武功,我一脚就能把她俩踹飞。对外就说是她们自个摔的,廷尉来了也无可奈何。”
小哥俩睁大眼睛,这不是骗人吗。
“我们做人是要善良。可是对恶人善良就是助纣为虐。”林寒见两小孩听得认真,“你们都是大孩子,要学会分辨好人坏人。方法很简单,不要听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两小孩听得眼晕。
林寒倒也不意外,毕竟没人教过他们。或许有,但俩孩子一个七岁,一个六岁,不见得能记住。
“比如管家,嘴上把你爹爹夸得天花乱坠,发誓对你爹爹忠心耿耿,实则把将军府掏空了。”林寒停顿一下,容小哥俩消化消化,“懂了吗?”
两小孩连连点头,懂了,懂了。
“比如老何,就是何安的爹娘,不善言辞,但府里的活儿都会一点。把马儿喂的很好,却从未邀功。”林寒想一下,“还有两头小猪和二十只小鸡,也是他们喂养的。你们可曾听到他夫妻二人在我面前提起猪和鸡?”
小楚玉好奇地问,“提起就是邀功啊?”
“猪病了,或猪食没了,他们提起不是邀功。但见着我就说小猪崽长大了,过年能宰杀。比如小鸡仔还要多少天下蛋等等,我听到会不会觉得他做得好?”林寒怕俩孩子不明白,“你们如果是我,会怎么想?”
楚扬不假思索,“老何真厉害!”说出来陡然张大小嘴。
林寒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明辨是非是一门学问。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看人。所以咱不着急,慢慢学。”
“娘会教我们吗?”小楚玉不禁问。
林寒:“你都喊我娘,不教你们教谁啊。总不能教林雨。她也不让我教啊。”
楚二公子的那双桃花眼瞬间笑成月牙儿。
林寒如果不曾经历末世,不是三个孩子的娘,只是老师,定会趁机劝学。
偏巧林寒在末世呆了十几年,常人希望夫婿封侯拜将,希望孩子成龙成凤。林寒只想活着,好好的活着,舒服自在的活着。
欲望很少,林寒仿佛一个旁观者,在教育晚辈的时候才能做到适可而止。
然而,林寒若能选择,她反而希望末世是她臆想出来的。
“娘……”
林寒收回意识,扭头看去,大宝宝可怜巴巴望着她,“怎么了?”
“饿……”小孩儿摸摸肚子。
林寒撩起车帘,“还需多久?”
“回夫人,快了。”驭手忙说。
林寒双手环抱住小孩,“回去先吃个煎鸡蛋,娘下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楚玉接道。
林寒想了想,“炸蚕豆吃过没?”
“吃过煮蚕豆。”楚扬说出来不禁问,“蚕豆可以吃了?”
林寒:“还得再过些日子。我说的炸蚕豆是用去年晒干的蚕豆过油炸。”顿了顿,“你们没吃过油炸的面条吧?”
“没有。娘也会做?”楚玉忙问。
林寒不会,但空间里有一集装箱房书,她不信找不到一本食谱。但凡找出一本,里面没油炸面条,也可以用油炸别的代替。
“会啊。不过蚕豆得泡几日。我命厨子做些葱油饼可好?”林寒问。
楚扬:“是那个吃起来很劲道,薄薄的一层一层又一层的饼?”一见她点头,小孩不禁大声说,“我不想吃油炸面条,娘,做葱油饼。”
“我的!”大宝宝抓住林寒的衣襟。
大公子顿时想给他弟一巴掌,啥都是他的。以前也没见他这么霸道。
“大厨房有两口铁锅,可以两口锅同时啊。”林寒道。
楚扬和楚扬哥俩想起来眼中一亮,懒得再看霸道弟弟一眼。
话又说回来,楚大宝宝不开口,林寒还没感觉,他一嚷嚷饿了,林寒也觉着有点饿。
回到家中林寒就命仆人做葱油饼。待母子四人的肚子不再咕咕叫,林寒才把油炸蚕豆的做法交给厨子。
大宝宝手里有粮也不再闹娘,追上两个哥哥夺他们在东市买的玩具。
楚扬和楚玉比楚大宝宝大好几岁,即使嫌小弟烦,也不好把小不点关在门外。哥俩就商议一下,每人匀给大宝宝几样。
林寒见哥仨相亲相爱,就回堂屋歇息。
然而,林寒刚端起水杯喝口水,何伯的妻就立在门外求见。
红菱迎上去,“什么事?”
“我总觉着夫人忘了。如果没忘,还望夫人莫怪。”邹氏说着话偷偷看一眼林寒。
林寒:“我来府上也有些日子,什么脾气外人不晓得,你们还不清楚?”
“那老婆子就说了。夫人,过几日便是清明。”
林寒下意识想说跟她有什么关系,忽然想到真有关系,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了家,她是将军府的女主人,就该承担女主人的责任和义务。
“给老夫人扫墓?”林寒问。
邹氏连连点头,“是的。但得您自个去。几位小公子还小,墓地阴气重。”
“这点我知道,小孩子灵魂不稳,乍一去陌生的地方很容易吓掉魂。”林寒看向红菱,“别告诉他们。回头等他们上课,白白睡着的时候,我们驾车过去。”
红菱深知几位小主子黏林寒黏的紧,“那我去准备扫墓用的东西?”
林寒颔首,“等等,这个给何安他娘。”
依照前世林寒会喊邹氏阿姨、婶子之类的。如今她是将军夫人,邹氏是奴仆,她不能这样喊,直呼邹氏又太生疏,左思右想,像邹氏这种上了年纪的,统称谁谁的娘。
“钱?”红菱扭头看去,颇为意外。
邹氏忙说,“使不得,使不得,夫人。”
“府里那么多人,只你记得,凭这点就使得。”林寒拆开先前给楚白白的那串铜钱,取出十枚铜钱递给红菱。
红菱好生羡慕,但她不敢嫉妒,“赏你就拿着。”塞她手里。
邹氏顿时手足无措,看了看林寒又看看钱,“夫人,府里——”
林寒摆摆手,“我说过,做的好就赏。一年到头没什么差错,年底还赏,并不是糊弄尔等。我爹眼里虽没我,但我嫁的人是大将军,在妆奁上面非但没敢克扣,比我嫡母给我妹准备的还多一成。再说了,我还有陛下赏的千两黄金。”
邹氏闻言知道不能再推辞,不然就显得假了,“谢夫人。”
林寒抬了抬手,邹氏退下。
“扫墓那日你随我去,我不知老夫人的墓在何处。”林寒道。
红菱福了福身,“诺。”
“夫人,夫人——”
林寒眉头微皱,朝堂屋跑来的人猛地定住。
红菱转过身,“何事慌慌张张?”
“令堂来了,在门外。”今儿当值的门房着急忙慌说道。
红菱忙转向林寒,“怎么办?夫人。”
“是我娘还是我嫡母?”林寒问。
门房被问愣住了,不禁向红菱求救。
“我娘跟我一样瘦,比我矮一点点。”林寒伸出三根手指,“也就这么多。肤色不黑不白。我嫡母比我矮半头,胖乎乎的,肤色较白。”
门房回想一下,“您母亲。”
“别理她,见不到我自会回去。”林寒说得干脆。
门房听得一愣一愣,回过神顿时面露难色,那位可是林丞相的贵妾。
林寒不禁叹了一口气,“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以免你们误会我是个心狠手辣,自私自利薄情寡义之人。今儿就告诉你们,我来到府上才知道大将军有三个孩子。”
红菱和门房皆不敢置信。
林寒轻笑一声,“多数长辈都是爱孩子的。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没有啊。”顿了顿,“还让我出去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