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给祖母请安。”念善进去,见赵老夫人正坐在罗汉床上,忙上前行礼。
赵老夫人亲自下来扶住了她,口中连声道:“好孩子,你辛苦了。”
念善摇了摇头。
旁边的罗氏和江念仪也在观察念善,原想着她去皇陵的这段时日,必定过得不好。没想到她姿容更胜从前,一身月白色滚毛边的,宽身衣裙,衬得她愈发清艳动人。
待老夫人松手后,映月不着痕迹的扶了一下念善。
五姑娘到底担心被看出来,不仅裹了胸还束腹了,行动间便有些不适。
大家关切的问了几句念善这小一年的经历,连江念容都没能跟自己姐姐多说上两句话,姑娘们便都被请了出去。
屋子里仅剩下了赵老夫人和罗氏,很快话题便转到了江皇后和大皇子身上。
“善善,你那时是在宫中的。”赵老夫人低声问道:“可是你小姑姑送的那两个人有了身孕?”
念善面上微微发烫,只得小声道:“孙女不知,小姑姑没说。”
若她们知道,大皇子是她生的——
念善在心里苦笑一声,想来家里不会有人怪她,还得捧着她,毕竟江家从此后就有了皇子。
想来这样的事,江皇后也不会告诉念善。
赵老夫人很快释然,毕竟从皇上如今的安排看,江皇后简直是摆了宫妃们一道。
“好孩子,你回来也累了,且先去休息罢。”赵老夫人没再逼问念善,放了她回去休息。
念善知道妹妹和娘亲一定极想见她,仍是先去了琳琅院更衣。
重新换了条裹胸,念善才穿好衣裳,就听到有人通传,说是三太太和七姑娘来了。
“娘亲,妹妹。”再次见到家人,念善眼中含着泪,却不敢离得太近。
念容见到自己姐姐自然是极高兴的,叽叽喳喳的问她自己送的东西可曾收到,自己很想她云云。
念善唇边带着纵容的微笑,摸了摸妹妹的头。
等她的目光望向自己娘亲时,念善却发现娘亲看着她,似是若有所思。
她心中悚然一惊,疑心被娘亲看出了什么。
“三太太,七姑娘请用茶。”映月知道念善的顾虑,主动从小丫鬟手中接过托盘送进来。
有外人在,郑氏很快也重新露出笑容,念善几乎以为方才的不对是她的错觉。
“你姐姐今日回来也累了,别再打扰她。”母女三人说了会儿话,念容还赖在念善身边不想走,郑氏却开口道:“等改日得了闲,你们姐妹再说。”
说着,她让念善好好休息,自己带走了念容。
“映月姐姐,你说娘亲会不会看出了什么?”念善站在落地穿衣镜前,不觉得自己跟走之前有什么不同。
映月微蹙了眉,也没看出哪里不对来。
可毕竟五姑娘是三太太生养的,或许她能发现些什么?
“姑娘不必担心,许是三太太心疼您舟车劳顿,让您好好休息。”她替念善解开身上的束着的布帛,柔声劝道:“您前些日子照顾大皇子辛苦,脸上又瘦了不少。”
念善一时也觉不出哪里不对,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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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
江行远回来得知江念善已经回来,便去了罗氏房中询问。
“善姐儿说她不知情,想来皇后宠她,没说这些也不一定。”罗氏不大在乎这些,随口道:“娘也没问出什么。”
“侯爷,咱们侯府也算是有皇子了,皇上亲自抚养这是多大的荣耀。”她显然更关注后宫里发生的事,“侯爷,你先前说要往宫中送人,想来皇上不会拒绝。”
岂止是不会拒绝,凭着江皇后的颜面,肯定还会受到优待。
没想到皇上竟然还很重情重义……
江皇后去了,竟还把大皇子记到她名下,虽是为了嫡子名分好听,但靖安侯府是切切实实能得利的。
“你想让仪姐儿去?”江行远微蹙了眉,说出了妻子的心思。
罗氏没有遮掩,点点头。
“细论起来,咱们仪姐儿品貌是没得挑,且她可是皇后嫡亲的侄女!”罗氏早就在心里想过无数次,直言道:“靖安侯府的嫡长女,怎么都配得上一个嫔位罢?”
皇上不可能一直抚养大皇子,只是缺个可信的人罢了。
若是江家的姑娘进宫,皇上定能放心。
江行远虽是也心动,却想得比罗氏要多。
若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机手腕,宫里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自己的妹妹处处有皇上撑腰,还是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损……
张贵妃、慧妃都不
是好相处的,柔妃看起来温温柔柔,却也让人看不透。
让江念仪入宫,不一定是为她好。
江行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最合适的人选已经回来了。
第52章
论起容貌, 纵然江念仪是他的掌上明珠, 江行远也承认是江念善更甚一筹。
论起手腕心机,单从江念善九岁时就能带着娘亲和妹妹进了侯府, 她懂得选择江萱, 手段虽是稚嫩却有效;更别提在定王府时,她已经给江萱出谋划策。
眼下身居高位的三妃俱是定王府时的旧人, 江念善对她们并不陌生。
“此事容后再议。”江行远到底忍住了私心,道:“这件事你不必再管,我会去跟娘商量。”
见他迟疑,罗氏便知道他是心里偏着江念善了。
“若从前没有皇子时,侯爷选谁去妾身没意见。”罗氏不甘心的道:“眼下分明入宫是件好事, 侯爷也该想着自己女儿。再不济, 善姐儿还有英国公府的亲事。”
这是她方才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的。
皇子记在江皇后名下, 靖安侯府就是皇长子的外家, 恩宠依旧。
“你以为入宫是那么容易的?”江行远见罗氏被眼前的荣华富贵迷了眼,沉声道:“三妃被摆了一道,不知道有多憋屈,这气会撒到谁身上?”
“除了阿萱, 皇上对谁特别照顾过么?”江行远拧了眉。
罗氏这才住了声。
只是心里犹自有些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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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善不知自己大伯父和大伯母又为了这件事争论起来, 她一早醒了后就再也睡不着, 索性起床梳妆,等着去给赵老夫人请安。
她的胸涨得难受,映月来替她裹胸时,见了也心疼。
“姑娘, 您要不还是用药罢。”李嬷嬷虽是每日都帮念善疏通,念善自己还是遭罪。
念善微笑着摇摇头。
不知熠儿在宫中过得可还习惯,身边的照顾的人应该极尽心的。
“昨夜我梦到熠儿了。”她低低的道:“梦里熠儿没有哭,一直都在笑。”
映月轻声道:“大皇子这是心疼姑娘呢,不忍您在梦里还替他担忧。”
熠儿确实很乖,也很讨人喜欢。
想到这儿,念善便觉得自己吃些苦也不那么难捱了。
看着时辰差不多,念善才起身准备出门,就听到外头响起念容的声音。
“今儿怎么这样早?”念善笑着起身,见念容神神秘秘的进来,才来时就急吼吼的让服
侍的人都下去。
念善虽是有些奇怪,还是依着她屏退了房中的人。
“姐,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即便已经没有人在,念容还是压低了声音道:“是霍世子想法让人传的信……”
她话音未落,念善瞳孔猛地一缩。
“江念容,我的话你全都当耳旁风?”念善并不想听她说的是什么话,脸色难看极了。
见姐姐真的生气了,念容也害怕了,她忙解释道:“姐,不是我主动去的。是上次表姑娘来做客,她带来的小丫鬟主动找我……霍世子说他就要回来了,这次他也立下了战功,回来后就让英国公夫人正式提亲——”
念善闭了闭眼,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霍治臻竟真的把她的气话听进去了,可已经什么都不能改变了!
为了以后的仕途,他最好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江念容,既是我说的话你全都不听,我会亲自跟祖母说,要你好好在家里学规矩。”原本春天是各家轮流办春宴,姑娘们出来交际的好时候,幸而念容还小,耽误一年影响不大。
念善神色冷漠的道:“今年你不用出门了。”
往常姐姐就是再生气,也从没这样对待过自己!
念容真的慌了神,她想极力撮合姐姐和霍世子真的错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