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化为了泡沫。
李湘水冷冷地看着黎绛影，舍去自己的内心活动和无比尴尬的勾引，把一切故事简化，状若无意地说了出来。
黎绛影听完，双手搭在膝盖上，深深低头陷入自闭。
“怎么？嫉妒本尊那么早就和阿月相识？”李湘水拨了下头发，勾唇而笑，“小酸梨别吃醋，毕竟你只是个骗子。”
黎绛影：“……”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是怎么这么欠揍呢？
从李湘水的话里可以得知，黎绛影的真实原型最少也存在于三千年前，已知一个凡人撑死百年寿命，那么……黎绛影果然不会是真的那位啊。
黎绛影挠头，有点尴尬，老实说小疯子整天那么依赖她黏她喜欢她，黎绛影也不是没想过，说不定自己真的是她要找的那人呢。反正过去全忘光，鬼知道自己是谁。
但寿命是摆在面前不可逾越的鸿沟，黎绛影严肃地想了想，忍不住拍大腿：“我是不是骗子暂且不提，但湘水作陪几百年还是被无视，真是令主人我听了就忍不住伤心落泪。”
李湘水：“……当初我就该直接杀了你。”
黎绛影微笑：“那你也活不到今天了。”因为黎月莺，一定会为她报仇。
黎绛影轻咳一声，说：“先不提这个，你快点吃东西，吃完了转过去，我看看你的伤口。”
李湘水警觉地拉紧身上的黑袍：“你想做什么？！”
“给你上药啊。”黎绛影摊手，“你以为我要干嘛？”
李湘水用眼神狠狠警告了她一下，这才慢慢背过身去，解开披着的袍子。她们从客栈逃跑的时候太匆忙，李湘水也不好意思跟她们提要求，故而身上穿着的还是破衣服。
昨夜房梁倒了一根，墙塌了一堵，灰尘弥漫粘到身上，再加上一天不停赶路，此时李湘水瞧着格外狼狈。
她背上的伤口在伤药的作用下慢慢开始好转，但恢复得十分缓慢，此刻瞧着那四道深深地爪痕狰狞又恐怖。黎绛影皱眉，发现伤口中混进了些细小的碎沙。
她捏着干净的布巾，俯身靠前，开始细细给她清理伤口。李湘水一声不吭，紧抿着下唇，忍受讨厌的情敌在自己背上为所欲为的感觉。
黎绛影终于给她清理干净了，取出药膏，用手指蘸着涂抹上去。
然而，她早就应该猜到，总有蛇会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一颗小脑袋忽然从斜上方挤进两人中间，黎月莺幽幽看着黎绛影，眼神中充满了控诉。
这一刻，黎绛影仿佛成了背着正宫偷吃的渣女，浑身上下充满了被捉奸的尴尬。
那蛇妖立在两人身侧，硬是把头肩挤了进来：“没关系，影影没关系。”黎月莺抽了抽鼻子，圆溜溜的大眼睛泛着水光，她假装大度，实际已经忍不住抽噎地说：
“都是狐狸精的错，我知道，影影最喜欢的还是我呜。”
说完，蛇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勾住李湘水的腰，一提一放，把她挂到了树上。
李湘水/黎绛影：“……”
做完之后，蛇妖把脑袋摆正，往黎绛影面前探了探。
黎绛影面无表情地看看小疯子，再看看挂树的小奴隶，禁不住怀疑魔域的魔尊是不是都这德行。
李湘水恨恨地看着黎绛影和黎月莺，刚想骂狗男女，又想起什么闭上了嘴。
黎绛影轻叹一口气，道：“别闹。”
小疯子尖尖的牙咬着薄唇，几番足柔躏下，嘴巴便红润的像果冻，她可怜兮兮地举起爪子，捧着一束紫白带刺的花，她说：“影影，我摘了好多的花，都给你……要奖励。”
要奖励么。
黎绛影想了想，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小疯子享受地眯起眼睛，得寸进尺道：“不够不够。”
她想往她怀里钻，贴着软软暖暖的绛影，还想把自己整个缠到她身上，让所有的坏女人狐狸精都碰不着。
但是她的影影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世界顿时一片黑暗。
“影影……”小疯子哼哼唧唧地叫着。
然后，干燥而柔软的触感落到了额心上，转瞬即逝。
第36章
一招成功定蛇妖, 黎绛影放下遮住她眼睛的手, 把她手里捧着的雪蓟花拿走, 淡定地同手同脚走向江素锦。
身后，蛇妖张着嘴巴呆呆看着她的背影, 举起自己的爪子，好似还沉浸在某个美好的梦境中迟迟无法醒来一样，时不时便用爪子碰一下脑门，放下、再碰、放下、再碰……仿佛要确认很多很多次，才能分清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江素锦刚从断崖上爬下来, 抬头一看, 纳闷：“李前辈怎么跑树上去了？”
黎绛影把雪蓟花递给她, 平静地说：“她喜欢高的地方，不用管。”
休息过后，她们便要继续出发，江素锦神奇地发现, 李湘水不再闹别扭开始像凡人一样吃东西；阿月忽然安静了许多，老老实实贴在酸梨姐姐背后，不再闹着要她跟自己玩儿，但时不时就会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
蛇妖偶尔抬起脸，露出的笑容，让江素锦险些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
摆在黎绛影等人面前的有两个难题：第一, 如何赚钱（现在黎绛影总算知道为啥月影魔宫永远缺钱了）；第二，如何解决那些为了通缉令而追来猎杀的魔修。
黎绛影想了想，发现两个难题可以揉到一起, 她决定发扬钓鱼执法，于是勒令李湘水和黎月莺组队。
黎月莺捧着小脸打滚：“不要不要，才不和坏女人一起。”
李湘水：“呵，我也不想和傻子一起。”
黎绛影意味深长地看向李湘水：“哇哦，真有骨气。”
李湘水：“……”
在地上打滚的小疯子察觉的不妙的气息，一骨碌爬了起来，犹犹豫豫地抱住黎绛影的手臂提要求：“那，我和坏女人一起，影影会给我奖励吗？”
黎绛影拍拍她的头：“看你表现。”
策划好行动之后，几人一改避着人群行动的方针，开始暗搓搓挑选起来。目标是黎月莺可以轻松应付的魔修，让李湘水和黑蛇妖一起露面晃一圈，引诱着他们到无人处时再行打劫。
每次成功后，黎月莺便会迫不及待地扑到黎绛影面前，探着脑袋背着手，尾巴尖在地上蹭来蹭去，一副羞涩的模样要奖励。
黎绛影就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你真棒！”然后转身离开。
小疯子呆在原地傻眼地看她，嗖地贴上来：“不是不是，要那种奖励！”
黎绛影盘腿坐在篝火堆前烤干粮，老神在在：“那种奖励是哪种？”
这个时候，黎月莺就会低下身子，强行钻进黎绛影怀里，尾巴飞快地拍打地面，噼啪噼啪掀起一阵尘土，她嘟着嘴巴小声撒娇：“要亲亲！”
黎绛影禁不住脸黑：“把嘴缩回去！”亲什么亲，得寸进尺！
她抬起手啪地盖住黎月莺的脸往外推，黎月莺抱住她的腰死活不离开，最终狡猾的凡人打了个折扣，双手捏着小疯子的脸颊肉开始足柔躏。呼噜着呼噜着，怀中的妖精便闭上眼睛，神情安详地睡着了。
但这种折扣并不总是起作用，小疯子越来越聪明，又一次，黎绛影试图糊弄过去的时候，蛇妖枕在她的膝盖上仰视着她，身子在外，尾巴慢悠悠地摇晃。
“影影好坏。”
黎绛影面无表情地说：“有本事别枕着我的腿说这句话。”
黎月莺就跟着收敛起笑容，表情越来越严肃，就当黎绛影开始心里打鼓，怀疑她是否又遭了什么刺激转换状态时，蛇尾巴忽然一个用力，腰杆带着上半身猛地往上一挺，极其响亮的一声“啵”和某种植物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黎月莺，趁其不备，强行偷香，在黎绛影下巴上留了个小小牙印，随后如猛龙出海，两爪并用尾巴狂摆向着远处逃跑。
黎绛影捂着下巴沉着脸：“你、给、我、等、着！”
这天晚上，黑尾巴蛇妖趴在树上装死，黎绛影举着火把熏烤蛇肉。
……
不过合适的目标不多，一直到来到飞燕都前，把所有财产清点一下，也只够买半颗丹药。
黎绛影倒没什么灰心的想法，明天就能到飞燕都了，说不定崔煜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要汇合就能成功买到药，但这是最幸运的情况。
最不幸的大概就是……崔煜已经壮烈牺牲了。想到这里，黎绛影赶紧摇摇头，祈祷她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