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晚的树林里蚊虫疯狂聚集,好在贺城准备了充足的蚊香,像摆阵一样在帐篷附近摆了一圈,蚊虫都不敢靠近。
打开夜灯,贺城先把从树下挖出的小盒子清洗干净,放好,又拿出炉具开始煮牛奶,乔琢言闻着牛奶沸腾的香气,说:“现在要是有杯咖啡就好了。”
贺城看看她,停下搅拌,回身在背包里掏出一瓶冻干咖啡,还有一盒方糖。
“你是哆啦A梦吗?”
贺城一脸问号,“那是什么?”
呃……
“什么也不是。”
牛奶加热后倒进两勺咖啡,均匀搅拌至沸腾,一杯放糖,一杯不放。
“少喝点儿吧,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贺城把有糖的那杯递给乔琢言。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小西牛?”
“不知道。”
“……”
贺城抿口咖啡,“是我自己喜欢喝。”
乔琢言明晃晃地瞪他一眼,瞬间就被咖啡的香气转移了注意力。
坐着小马扎,她轻点脚跟,说:“我们学校里也有一家咖啡店,咖啡做得很好喝,老板还养了几只猫,超级可爱,我上学那会儿也想养一只,但是寝室阿姨说学校有规定不让养宠物。”
“我家不是学校。”
“嗯?”
言下之意……乔琢言抿嘴偷笑,“算了,小猫咪挠沙发,等我自己住的时候再养吧。”
“有喜欢的品种吗?”
她思考,“英短,金渐层、银渐层这两个最喜欢,孟买也不错,就是屋里光暗的时候不好找。”
贺城点点头,不过乔琢言没看见。
之后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到九点,洗漱完躺进帐篷的时候气氛急转,距离近到抬手就能碰到对方,而且乔琢言只看见一个睡袋……
“我的呢?”
“就一个。”
“怎么睡?”
贺城把睡袋拿过来,拉链拉开,说:“盖在身上就行了,不脱衣服。”
不用你强调,衣服我肯定不脱……
乔琢言躺下,什么也没盖,她不是赌气,而是真害羞,好在贺城善解她意,把睡袋主动盖在她身上,自己也躺下来。
帐篷外有虫鸟的叫声,帐篷里只有呼吸声,乔琢言一动不动,她甚至能感觉到身旁人的体温,舒适的,温暖的,让人想靠近,想触摸。
看来入睡前这段时间注定难熬了……
乔琢言动用土办法,开始数羊,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数到第十只的时候她习惯性翻身,却对上贺城的视线。
难道他躺下的时候就是朝向这边的吗?乔琢言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数羊变成数时间,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在第六秒的时候贺城凑过来,含住乔琢言的嘴唇。
计时声戛然而止,她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即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只有贺城的呼吸声,伴随着她的回应,愈加急促。
上次接吻是她喝醉,基本忘了什么感觉,上上次又太过短暂,只有这一次的感知最明显,乔琢言双手搭在胸前,紧紧握住。
原本她以为贺城会做点什么,可亲吻结束后他刮了下乔琢言的鼻子,说:“晚安。”
嗯,场地有限,点到为止。
乔琢言被贺城拉到怀里,背靠着他,再一再二又再三,所以她在没有表白的前提下就默认了女朋友身份吗?
好像是的,如果贺城不是玩玩的话。
至夜,月光透过密林洒在帐篷上,影影绰绰,照进梦乡。
……
而再醒来是被贺城捏脸蛋叫醒的,乔琢言哼唧一声睁开眼,发现帐篷内外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儿?失明了?
贺城把她扶起来,“走,去看日出。”
“去看日出……”,她下意识重复。
“嗯。”
乔琢言挣扎起来,看了眼手机,三点五十……这么早。
穿好鞋走出帐篷外,她不禁抱紧手臂,凌晨的山上冷很多,登到昨晚看日落的山顶处,她还有点睡眼惺忪。
忽然肩膀一沉,乔琢言睁大眼睛,原来贺城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她身上了。
“不行,太冷了,别感冒。”,乔琢言要归还,贺城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像小猫一样蹭了蹭。
乔琢言一动不动,木头人一样直视前方,“先说好,只让你抱一分钟。”
“你说得不算。”
“……”
四点零八分,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淡黄色的光线率先照上树顶,又落向他们两人身上,温度随之攀升。
等到太阳完全冒头,乔琢言把衣服还给贺城,说:“你能不能告诉我,除了我做的梦,我们以前还发生过什么?”
他后退一步,看向别处,“如果不是你自己想起,就没什么意义。”
被动附加的记忆,有时候会变成负担,变成情感的错误导向,他不要,也不想,如果兜兜转转之后乔琢言还能再一次爱上他,那才是命中注定。
“走,回去收拾东西,下山。”
贺城穿上衣服,往回走。
乔琢言又望了一眼远处的日出,天空,云端,还有脚边沾着露珠的小草,后面的话咽回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下篇《彩虹边境》预收,讲一个无国界医生和边境/特警的故事,等全文存稿完,你们的酷拽柳山南警官就来报到!
第二十四章
乔琢言被送回郊区别墅后贺城又出去, 说有事,没等她问清楚,车就开没影了。
看完日出回来才六点多, 这个时间街上都没什么人,他要去扫大街吗?
乔琢言站在院子门口, 直到车影完全消失不见才进屋。
很久没起这么早, 生物钟完全不适, 她躺回床上补觉,直睡到九点多……
再起床第一件事是确认贺城有没有回来,可他的拖鞋在鞋架上整齐摆放, 看来还没回。
乔琢言穿着短袖和拖鞋,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时而有车声和人走过, 但每次都不是。
干嘛去了……真是。
回厨房煮了碗燕麦, 乔琢言吃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外面, 活脱脱一座“望夫石。”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辰庚打来的。
“喂,小乔。”
“什么指示?大律师。”
电话那头笑了声,说:“你不是要找心理医生吗?我给你找了, 明天你有没有时间?给你约一下。”
“明天我上班, 但是中午可以过去, 行吗?”
“行,我再帮你跟医生确认一下。”
说完正事, 辰庚这位大忙人才想起来关心起乔琢言的私生活, “在贺城那上班还习惯吗?”
回想这些天的经历,乔琢言敷衍两个字,“还行。”
“等下周末你叫上阿嘉, 我叫上贺城,再一起出来聚聚呗。”
“再说吧。”
乔琢言和阿嘉自上次的事再没任何联系,吃饭?还是算了。
“那我先忙,回头我把心理医生的联络方式给你,让他发你地址。”
“谢了。”
电话挂断,乔琢言看着剩下的半碗燕麦,食欲全无。
……
躺床上玩了会儿俄罗斯方块,这是乔琢言唯一会的游戏,只有在特别无聊的时候才会玩,第三局结束,看着屏幕上的字——“没有空间放置方块”,她脑袋里突然冒出个想法,而且马上就要实施。
来到二楼楼梯口,乔琢言探头往上看,贺城最初警告的话还在耳边,但关系今非昔比,她觉得现在可以上去了,而且贺城正好没在家。
踏上第一级台阶,脚步像停不下来一样直登上二楼。
布局大体和一楼差不多,但是没有厨房,所以显得客厅大了很多,沙发是黑色皮质,有一张小圆桌算是代替茶几,旁边摆着一个类似空气净化器的东西,地板上铺着圆形的灰色地毯,沙发对面是一块超大投影幕布,没收起来。
客厅虽然大,但东西不多,乔琢言在圆桌上看到几本书,其中一本半开的,右下角显示七十九页,移开上面的压书石,映入眼前一句话:“纵令人生三百岁,逸乐至极,较之恒久无尽之福乐,犹如梦幻耳。”
她翻看书皮,是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
把书原样放回去,乔琢言继续参观,从客厅往里走看到两扇门,一扇关着,一扇打开,她本能走向比较容易的那个。
这间是贺城的卧室,面积比楼下乔琢言那间和旁边另一个储物室加起来还要大,洗手间和浴室也在里边,一样的性冷淡风格,毫无色彩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