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非享乐之时、此地非享乐之所,白起无可奈何,只能牢牢的搂紧了婷婷,嘴唇在婷婷丹唇上深深的亲了一吻。
天未亮,秦军又出发,疾行大半日,到达华阳城西面最后一座山头上。
胡伤请示白起:“武安君,我军可需休整片时?”
白起道:“战机不容耽误,即刻下山突袭。”
胡伤抱拳道:“谨诺!”便传令高展旌旗,将士们振臂高呼:“追随武安君杀敌建功!”
华阳城这边,魏赵联军夺城后整顿了数日,今日用完午膳,才陆续拔营去往郑城。这时魏军共有十三万,赵军共有五万。赵军是骑兵,且人数少,因而行军速度比魏军快得多,两军之间已相隔约二十里。
芒卯轻蔑的对三位副将说道:“先前和韩军打仗,未见贾偃冲得这么急,他次次都赖着咱魏军的支持,害得咱们多损兵力,他自个儿才损兵一万。现下要去韩国都城了,他倒是冲在前头了,诚然是算计着要抢在咱们之前、迫使韩王先向他们赵国投降!哼!赵人真真是黑心!”
崔据笑道:“纵使贾偃存此贼心,那韩王也未必买账。郑城守军多,赵军兵马少,韩王不会怕了赵军。”
芒卯冷笑道:“是了,叫赵军多吃点苦头才好嘞!咱们也不必着急前凑,等赵军和韩军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去收拾残局!”
他正喜滋滋的“谋划”着,忽然,大军后方响起喧闹震天的喊杀之声,仿佛一阵狂风猛卷而来,惊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一员军吏策马从队尾疾奔到芒卯跟前,脸色惨白的禀道:“将军,秦军来袭!”
芒卯喝道:“放屁!秦王先前一直也没应允出兵援韩,即便新近又允了,咸阳与此地隔着千里重峦,秦军怎可能恁快的赶来!”
这句话刚说完,副将曹岑颤声道:“真的是秦军!真的是秦军啊!”
原来秦军已奔杀入魏军大队中,成千上万面绣着“秦”、“武安君”字样的黑底大旗高高飘扬,恍惚乌云蔽空!
“秦国……武安君……”芒卯全身发抖,“白起!是白起!那是杀星!是杀神啊!”
副将郝蒯也是神情惶恐,急道:“芒将军,请指挥三军迎战贼敌!”
不料芒卯对此言充耳不闻,当即扬鞭击马,一溜烟的逃向东方!
“芒将军!您……”三名副将俱是傻了眼。
所幸这三人不像芒卯那般贪生怕死,他们坚持留在战场,一边调度士卒应敌,一边派使者去前方通知赵军回援。
然魏军突遭袭击,又看到敌军擎着“武安君”的旗帜,已是吓得丢魂丧魄,加之失去主帅,军心益发受挫,人人俱无意与强敌争锋,只求寻路逃生,遂也不听从军官指令,竟各自为战的胡乱奔闯!
秦军的战力、战意本就远胜魏军,此际魏军一乱,秦军作战更是顺风顺水。那些青壮士卒谨记“首数论功”的律例,遇到魏军将士便立即挥动兵刃斩首,不多时,战场上已堆满了千千万万身首分离的魏军尸体!
战况越来越惨烈,战场的血腥气越来越浓重,崔据、曹岑、郝蒯三人心中越来越恐惧。他们实在后悔当时没有跟着芒卯一块儿逃跑!此刻他们四面皆是杀人如麻的秦军,他们率领亲兵浴血苦战良久,仍未突围成功。
是时,崔据瞥见视野内有一名形貌特殊的秦军武将,其身材娇小、脸容秀丽,正是一位纤纤美女。
“那一定是白起的老婆!”崔据惊喜的对曹岑和郝蒯说道,“我们既然无法突围,便干脆拿下白起的老婆,胁迫白起让路!”
郝蒯道:“可是白起就在她身旁,断不会给我们可趁之机!”
崔据道:“我等若要脱身,眼下唯有这一条路可走,横竖都要搏一搏!”
曹岑皱眉道:“晋鄙将军曾说过,白起的老婆和白起一样骁悍,只怕也是不容易对付的。”
崔据道:“一介弱女能有多骁悍?我们这么多人一道去擒她,我就不信擒不住她!”
曹岑和郝蒯也无其他计策,只得同意崔据的提议,三人领着百余亲兵一齐冲了过去。
婷婷见一支兵团朝自己杀来,旋即执着一对双刃戟迎上。白起呼道:“婷婷等我!”而婷婷已双手挥舞双刃戟,宛似一道闪电般迅疾扎入敌军人丛,四面光芒锃亮的戟刃滚动如刀轮,“喀喀喇喇”斩断魏武卒手中的长戈利矛。
大猫、二猫、三猫随后将那些魏武卒扑倒,以爪牙杀之。
崔据、曹岑、郝蒯三人惊惧交加,崔据连忙拍马前冲,手中铁矛直指婷婷。
婷婷右手出戟,“邦”,戟刃扣住铁矛矛头。
“小美人,你要吃苦头了!”崔据阴笑着催马疾奔,欲以战马驰骋的力量将婷婷撂倒致伤。
婷婷扬眉一笑,道:“要吃苦头的,是你!”话音一落,翩然跃起,娇躯浮空,纤足“咚”一声踢在崔据胸口。
崔据“噢”的大叫,后仰着栽下马背。
曹岑、郝蒯大吃一惊,急忙抢上施援,两匹马、两杆铁矛均是对准婷婷。
这时白起已赶来,轩伟的身躯挡在婷婷身前,“锵”,长戟格住曹岑的铁矛。
曹岑吓得要大呼,却还没呼出声,壮硕的身板已跟着长矛一道被抡向一旁,“咣”的砸在郝蒯身上,两人一道惨叫着摔落在地,摔得手脚骨折!
二十名秦军士卒马上围过来,二十杆长矛锐利的尖锋,明晃晃的逼着崔据、曹岑、郝蒯三人的头颅。
崔据苦笑道:“我们服了!求大秦武安君饶了我们三人的性命,我们三人愿从此为大秦效力!”
白起对敌军素无怜悯之心,此时又想着这三人企图加害婷婷,遂更加不肯开恩,立即就要下杀令。
婷婷劝他道:“他们三人已受了重伤,不用急着杀了。况且他们声称愿意归顺大秦,我们也该问问穰侯的意思,兴许这三人真的可以为大秦所用呢。”
白起思忖须臾,微笑着抚了抚婷婷的胳膊,道:“既然婷婷开了口,我便先饶了这三人。”
婷婷莞尔。
崔据、曹岑、郝蒯身受重伤,没法行礼,只能口中喊道:“多谢武安君!多谢武安君夫人!”
近黄昏,十三万魏军全数被秦军歼灭。华阳城的韩国军民极为振奋,顺势驱逐了留守城中的五千魏军。
秦军将魏军的辎重和车马收为己用。
因魏军以步卒为主,军中马匹数量不多,马的跑速和冲撞力也比不过秦军、赵军的战马。秦军临时组织骑兵队,只组了三万骑。
魏冉忧心忡忡的对白起说道:“赵军比魏军难对付得多,眼下我军又缺良马,你若想全歼那五万赵军,可得好好部署一番啊。”
白起道:“魏军虽缺战马,却有大盾,正可利用。”
魏冉纳闷道:“我们的确捡了几万张大盾,但这么笨重的大盾,骑兵是不能用的。”
白起示意胡伤展开地图,然后指着图上一处所在,道:“请穰侯领三万步卒携带大盾在此地埋伏,属下和胡伤会以骑兵将赵军引来。”
魏冉恍然大悟,捋须笑道:“不愧是白起,总能想到克敌妙策!”
婷婷轻轻拉扯白起的衣袖,小声问道:“老白,阿括没在赵军之中吧?”
白起微笑道:“婷婷不必忧心。我已问过那三个降将了,此次赵国派出的是大将贾偃的部众,赵括并未参与其中。”
婷婷细眉略展,唇间幽幽呼出一缕清气。
且说魏军的信使快马加鞭的奔至赵军队伍中求救,赵军主帅贾偃听闻“秦军来袭”,骑在马背上哈哈大笑,道:“诓谁?定是你们的主将芒卯生怕韩王先向我军投降,故意使诈骗我军回撤也!”他也不信秦军能在短时内从咸阳来到华阳城,于是不理会那传令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全军继续南行。
傍晚时分,赵军准备歇息饮食,却听到后方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喊杀声。
“这是怎么回事?”贾偃纳罕。
马蹄声、喊杀声愈来愈近,秦军、武安君的旗帜赫然映入贾偃的眼帘,贾偃登时大惊失色,再想到先前魏军派人来求救,他更是心胆俱寒:“魏军莫非已经全军覆没了?我们赵军断断不能步魏军的后尘啊!”立刻指挥骑兵迎战秦军。
秦军与赵军对阵,两支骑兵队凶猛对冲,势均力敌,双方皆有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