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会来人吗?她不知道,应当是不会的吧。
父亲远在钦州,肯定还不知道她已经落入了贼手。
怎么办?
谁来救救她.......
她正默默流着眼泪,却听见屋外突然响起了声音,有人正在门外开锁。
王恕意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她哆哆嗦嗦从桌子上下来,双手抵着桌案,想要阻止人进来。
很快,她隐约听见外头有人在说:“......门从里头堵住了......”
她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里,手上更加用力。
不一会儿,外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似乎来人是见门打不开,便离开了。
王恕意坐到了地上,不住地喘气。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便见从屋子右边的窗户上跳下一个黑影,身姿矫健,气势逼人。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周围漆黑一片,只能看见那人一双眼睛,带着一种骇人的火焰,直直的向她看过来。
王恕意被吓得腿软,她用尽全身力气,捞起一个板凳拿在手里,想也不想,就朝那人砸去。
那人身形一闪,飞快躲开,然后一个转身,猛地将王恕意抱在了怀里。
王恕意不住地挣扎,拼命叫道:“走开!走开!”
那人紧抱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像安抚小猫般摸着她的脑袋,道:“是我!”
他双手扶着王恕意柔弱的肩膀,将她的脸对着自己,又重复一遍:“是我,别怕!”
王恕意愣在那里,她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狭长的凤眼,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张似笑非笑的薄唇......
她轻轻张开嘴巴,带着一丝紧张,确认道:“侯爷?”
沈楼见她面上沾着尘土,头发散乱,一身衣服也有些凌乱,很是狼狈,他心里便似被什么戳了一刀,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慢慢用手撩开王恕意额间散乱的发丝,然后捧着她的脸,点头道:“嗯,是我,沈楼。”
王恕意没想到竟是沈楼来救她,她看着他,像是长久的委屈突然找到了发泄口,拉着他的袖子,大哭起来。
她哭自己年少时的憧憬,哭李家对她的不公,哭丈夫李时对她的抛弃......
太多太多,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觉得,委屈,很委屈。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要站不住。
沈楼不吭声,只将王恕意紧紧搂抱在怀里,待她哭够了,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到不远处的床上。
他从怀里拿出一根火折子,将屋里的油灯点燃,瞬间,屋里便亮了起来。
王恕意因为哭得太厉害,此时还有些缓不过来气,她抱着胳膊,不住地抽泣着。
沈楼微微皱起眉头,解开身上的黑色织锦羽缎披风披在她身上,然后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王恕意扭头去看他,见他坐在床沿上,正歪着身子看着自己,微弱灯光下,他一双狭长的眼睛漆黑如墨,叫人忍不住沉沦。
方才,屋内一片漆黑时还不觉得,他的眼睛如此看着一个人时,是如此的专注,专注的让她心慌。
她赶紧扭过头,不再看他。
沈楼见她如此,低低笑出了声。
王恕意被他笑的脸有些发红。
她哭够了,才慢慢反应过来她与沈楼方才的举动太过于亲密,若是被人瞧见,传了出去,她倒没什么,被抓到这里,名声定然是被毁了的,但若是连累了他,倒会叫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下床,将身上的披风拿下来递给沈楼,“妾身方才失礼了,多谢侯爷。”
说着,她低头向沈楼屈膝行了一礼。
沈楼听见她这话,顿时脸色一沉,轻轻捻起了手指。
他瞧着王恕意散乱着的乌黑浓密的头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沈楼站起身来,从王恕意手中接过披风,抖开,又重新给她披上。
“夜里凉,别冻着了。”他低着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给王恕意系披风的带子。
王恕意抬头看他一眼,又立刻垂下了眼睛。
她总觉得,沈楼有些生气。
王恕意轻眨着眼睛,不敢再说话。
沈楼给她系好了带子,看了看,点点头,满意道:“好了。”
王恕意拽着披风,往后退一步,小声道:“多谢侯爷。”
此时,外面又响起了几个脚步声,王恕意一惊,急忙要去吹灭油灯,刚一转身,就被一只手拉住。
“做什么去?”沈楼低声问道。
王恕意急的额头冒汗,“我去吹灯,若他们发觉了你,便不好了。”
沈楼松开她的手,放她过去,然后在背后微微勾起了唇角。
灯被吹灭,屋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王恕意眼睛还没适应过来,她挪动了一下脚步,一下子踩在了一条横躺着的板凳腿上,一个站不稳,就要摔倒。
她闭上眼睛,等着即将到来的疼痛,却感觉自己被一条胳膊稳稳捞起,然后,被搂抱在那人怀里。
王恕意一惊,急忙要挣脱他,却挣脱不掉。
她小声喊道:“侯爷!”
沈楼没有放开她,反而仰头开怀大笑起来,王恕意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处传来的震动,又羞又急,伸手就去捂他的嘴:“侯爷!外面有人!”
被那群强盗发现他就不好了!
沈楼握着她的手,嗤笑一声:“我方才说了,别怕。”
王恕意急忙将手抽回来,又趁他不注意,从他怀中出来。
手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她将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喃喃道:“那群人......会杀人。”
很可怕。
沈楼眯着眼睛,刚要开口,便听外面道:“侯爷,已处理完毕。”
沈楼轻轻嗯了一声,朝外头道:“留几个活口,有用。”
“是!”那人领命走了。
沈楼看着王恕意,沉声道:“别怕,你没事了。”
王恕意听见这话,猛地松了口气,她将手抚着胸口,笑着哭出声来。
沈楼走到她身边,将她鼻梁上的一根发丝轻轻塞在耳后,:“想哭就再哭会儿吧。”
王恕意微微别开脸,摇了摇头。
沈楼看了眼被躲开的手,抿了抿唇角,没有说什么。
转眼见王恕意一脸倦意,他便朝她沉声道:“要是累了,便睡下吧。我在外头看着,你不用怕。”
他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这里打水不方便,若是要洗漱,须得等到明日才行。”
“侯爷!”王恕意摇摇头,“我能不能见见剩下的几个绑匪?我想问他们一些事。”
她总觉得他们是带着目的而来。
希望,希望不是她想得那样......
沈楼坐在床上,良久,才道:“你累了,今日先休息,明日再带你去见。”
王恕意点点头:“多谢侯爷。”
沈楼眯了眯眼睛,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喜欢写感情戏啊~~
第15章
深秋的夜晚,已经开始下起了霜。破败的村庄里,数百名干练的侍卫如柱子一般立着,寂静无声。
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一个女人抱着自己的胳膊,双腿弯起侧躺着,正在床上沉睡。
她似乎睡得不够安稳,也不知在梦里见到了什么,只见她微微皱起了眉头,嘴里嘟囔着:“......不要!走开......”
沈楼走过去坐在床沿上,伸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心,俯首在她耳边轻声道:“卿卿......别怕,坏人都被打跑了,别怕......”
他手拍着女人的背,将她盖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了她的下巴。
王恕意听见耳边有个好听的声音在对她说话,仿佛找到了依靠般,动了动身子,很快便舒展了眉心,安静了下来。
屋内一片漆黑,沈楼坐在床边看了她良久,随后,他轻轻起身,大步走到门边,将摞着的桌椅移开,打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后,他的脸瞬间冷了几分,如寒日里的冰雪,冷的叫人打心底里发颤。
他开口道:“人在哪?”
原本在门外把守的侍卫立即应声回答:“西边的柴房。”
沈楼眯了眯眼睛,抬脚便往那里走去。
柴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有侍卫进去将油灯点亮,里头响起了几声微小的声音,沈楼垂下眼睛,弯身进了屋。
“呜呜呜......”
地上跪着两个人,正是白日里劫走王恕意的那个头儿和他最亲近的那个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