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的入神,脚下也是不急不慢的,待看到一双白色绣金黄大蟹菊的女鞋,吓了一大跳,猛的一抬头看见的是提着灯笼的人正定定的瞧着自己。
“阿……阿芝姐姐。”
阿芝看着姚珠,想问她现在怎么在这里,刚才姚珠和官差的周旋她也都是看见的,今早儿过不是担心坊中空无一人招来贼人自己也是睡不着就不会发现姚珠的行动。
姚珠现在是想要干什么?心中有犹豫更多猜测,姚珠为人她也是知道的,思量一番拿定主意,“你可是想要出去?”
姚珠咬了咬嘴唇,继而坚定的看着阿芝,“是。”
今天非出去不可。
阿芝垂眸,一转身,走了几步,顿了顿,“你跟着我来吧。”
姚珠原本以为阿芝见她在这里是会问上几句的,可眼下这不发一言的情景她也是未曾料到的。
一路无话,姚珠跟着阿芝一路走向了西阁,天色较之刚才澄明了些许,待得阿芝在前推开一扇门时,姚珠愣了愣。
眼前这个屋子里面积灰重重,空气当中的霉味儿直呛人鼻口,阿芝找到一方烛台然后从手上提着的灯笼里取出那一点火星子,点燃蜡烛整个屋子才有一些许的光亮。
“昔日里西阁有奴婢受了惩罚熬不住,逃跑不成便在这屋子里面吊死了。”
不问这话何理,状似无意却又像是给姚珠说些什么。
姚珠抿唇一笑,阿芝若是真心以为自己会逃跑所以将自己带到这里说刚才的那一番话那也太小题大做了,但她也想不出西阁里面有什么值得来的地方,往日里人烟稀少更别提这会子人鸟具散的寂寥冷清了。
“想要出去可以从这里走,约两刻钟便可到绵州城西边的一处荒宅里,从那里出去切勿让人看见。”
姚珠闻言上前一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姚珠胆子有些小,现在看着这个洞也是眼晕的很。
不由自主地眨了几下眼睛,“阿芝姐姐,坊中怎么会有这么个地方?”
“仕女坊刚建的时候就已经是有了,只是防个意外,却不想今日是真的用上了,你既然要出去还是快些吧,再耽搁天就明了。”说罢将桌案上面搁着的蜡烛递给了姚珠,“虽不知你今日为何要出去,只是提醒你一句万事小心,切莫大意。”
姚珠不多言,径直慢慢的走了下去,只剩一个脑袋帽儿的时候抬起头来问了阿芝一句,“阿芝姐姐不怕我就这样逃走吗?”
未见阿芝回答,姚珠已经是沉下了身子,执着红炷慢慢的地道当中摸索。
待得时间流逝些许,阿芝才慢慢的想要将地上的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堵上,思量一晌又是放下了手中抱起来板砖,拍了拍手转身走出了门。
除却黑漆漆的洞之外,这间屋子仿佛是不曾有人来过。
地道中路径只有一处,一直往前走,拐过几次弯也都是不记得了,待真的出去的时候,外面天色大亮,地道中凉,这才刚刚上来,姚珠便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顾不上收拾,环顾四周,听闻外面确实是没有什么动静之后,姚珠轻轻的拉开院子门走了出去。
以前未曾在绵州城里面真正的行走过,现在看着七七八八的街道姚珠走了不远也是有些蒙圈,待问清楚路之后又是耽搁了一些时辰。
绵州城里热闹非凡,仕女坊牵扯坏钱案,钦差亲自来巡,这庄庄件件的事情都没有影响到这样的一份热混劲儿。
老百姓过日子哪时因着官家心情就不吃米喝淡粥的?坏钱流传,人心惶惶,但是倒霉的也都是一些的大户,你见过哪个平头百姓穷苦人家手里捏着大钱的?所以普通人家心里面根本就没把这当成一回事儿。
打听好了钦差大人来绵州时下榻之所,姚珠脚下丝毫不好慢,朝着那方便是奔波而去,今日也都是赶巧的很,姚珠要去的这方人多的很,前脚尖碰后脚跟的,年关的气氛也不过是如此。
姚珠随着人潮慢慢的往前艰难的移动着,不一会儿便是传来了一阵唢呐的声音,这人一道儿的都是退到两边去了,留出中间的空地出来。
伸头朝着右方一看,原来是迎亲的队伍,那高头大马上面骑着的新郎官儿甚是清秀,春风得意脸上尽是喜意,许是家中甚为殷实之故,马后跟着的小厮从一个大红绸袋子里掏出一把一把的铜钱撒向人群,这番财大气粗的模样让许多人看着颇为顺眼,弯着腰就去捡地上散落的银钱,铜板虽小也能积少成多不是。
人本来就是很拥挤,一再有多余的动作,后面的人就直接被推上了不少商铺的门槛,姚珠围着一根柱子站定,刚刚喘了一口气,只能是盘算着待人散去些许才能接着往前面走了,不然这都是寸步难行。
“云息,这城中的人娶亲都是这么大的排场?”
无意之间姚珠好像是听见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名字,微微转过头从柱子这边探出脑袋就看见一张白净的脸,身边是一个穿着天青色袍子的人,个头较之云息要高出来些许,刚刚说话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呵,这算是哪门子的排场?只不过是商家小户上不得大的台面罢了,如常你倒是不知,我听府里面的老人说过,王……呃,夫人嫁到府上的时候那十里红妆的排场,真不知道是羡煞了京中多少的人,到时候公子大婚的时候还得比夫人那更热闹,你且等着看吧。”
“哦。”
云息兴致正高,当年白芷淑嫁到北淮王府上的时候那场面现在还有不少人津津乐道,他自然也是说的正顺嘴,偏生被如常的一个字噎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狠狠的白了如常一眼,嘴里面数落道:“如常,知道公子去哪儿都喜欢带着我是为什么吗?”
如常看了云息一眼,这话里面的自喜他是听的清清楚楚的,不过我不想要去搭理,若不是云息是嘉元帝赏下来的,依着他这么蠢,世子怎么会一直带着他,还不是体现出来的对于今上的信任与濡慕之情罢了。
不见说话,云息心里面更加的不舒服了,“如常,我看你就是一块木头。”
待得好一会儿的时间过去,人潮才散开了些许,不少人追着迎亲的队伍往前面走去,所以街道上也是慢慢的空了下了。
等着云息和那个叫做如常的人慢慢的离开以后,姚珠摸了摸昨天从柳三娘的私库当中偷偷拿出来的那枚东珠,这东西也是能派上用场了。
第32章 笼中燕
姚珠拿着那枚东珠先是去了一家当铺,换了一些的银票,不过手里头拿着的也都是一些散碎的银两,面值大的那些,姚珠也不敢用现钱,只是嘱咐兑了银票揣在怀中搁置好了,抬脚就去了对面的成衣坊,再出来时一身玄色袍子,头发束起,俨然一个俊俏公子的模样。
钦差大人初至绵州之时下榻于城中一家世家大院,院子里原先是住着一个世家大族,后搬于帝都,这宅子也是空了下来,不过到底是祖宅,里面有人看守着,每年也是借着帝都那边给的银两打理这里的一切。
此番借住虽是知洲大人钟纨的安排,不过主人家也都是同意的,招待钦差大臣此番荣耀在绵州城里面也都还是独一份的,自当是乐意之至。
眼前的院子果真是有些世家里独有的特点,那门口的两墩大狮子便已经是威武之极,门前的台阶往上绵延,然后就看见红漆大门的左右两边分别站立着三个衙役,身上穿着与姚珠早日看见的那些人别无二般,正了正身形走上前便是不出意料的被拦住了去处。
“此乃重地,闲人误入,还不快快离去。”
姚珠做出一副凛然的气势来,身板挺直,傲骨尽显,声色当中也是不卑不亢,只是声音较之平日里来低沉了不少,“北淮王世子命我前来见钦差大人,有要事通传。”
问话之人拿不定主意,北淮王世子的名头他们是听说过的,但是耳中也并未听到有传闻说是北淮王世子以至绵州,前不久还不是在淆州吗?所以他心中到底还是有几分的犹豫。
姚珠见此便心中有数,若是就这么轻易的进去了,那倒是奇怪了,钦差大人也就不是她选择走的一步险棋了。
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来,扔到那人怀里,“若是不信尽管将此物拿与钦差大人相看,务必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