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57)

褚宴已经闪身进了马车,周身嗖嗖冒着冷气:“殿下,发生何事了?”

“还不是皇上,知道我这几日给侯府和钱府送礼的事后,将我斥责一通,”季听垂下眼眸低落道,“他还说已经替我寻好了驸马的人选,今日下午便赐婚。”

“皇上也太不讲理了,这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扶云愤怒。

褚宴脸色也不好:“殿下不必伤心,只要今日下午有赐婚圣旨来,不管上头是谁的名字,他都活不过今晚。”

季听嘴角抽了一下:“……倒也不必这般极端,人家说不定也不想入长公主府呢。”

“那就眼睁睁看着殿下招个不喜欢的驸马?”扶云皱眉。

季听勉强笑笑:“若真是不喜欢,便招到府中做个摆设,给他一方小院让他自己住,平日不得前来打扰就是。”

扶云闻言点了点头:“殿下说得是,眼不见便也心不烦了,只是……委屈殿下了。”

“不算什么。”季听叹了声气。

褚宴依旧板着脸:“殿下别太担心,若是实在不喜欢,即便进了长公主府,卑职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暴病而亡。”

“少说些打打杀杀的话吧。”季听斜了他一眼。

褚宴抿了抿唇,酷酷的沉默了。

三人一路无话回了长公主府,扶云本想将此事告知牧与之的,只是牧与之出去盘账了,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只能就此作罢。

转眼便到了下午,赐婚的人马也从宫里到了长公主府门前。

因为季闻先前说过了,所以季听便一直等着,听说人来了之后便叫人将大门全开,自己则率公主府众人在前院迎接,见着宣旨的李全后便一同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胞姐凛庆长公主忠正温良,乃国之重臣,而今正值桃李年华,朕感念尔用情极深,特成人之美,今为尔与申屠川二人赐婚,择吉日完婚!”

长公主府的前院中,所有人闻言都错愕不已,褚宴只一瞬间便冷了脸,扶云更是震惊,当听到申屠川的名字后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扶云。”季听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扶云的脸颊渐渐憋得红了,半晌垂首致歉:“扶云冒失,还请公公勿怪。”

“无妨,扶云小少爷不必紧张,”李全笑呵呵的看向季听,“殿下,接旨吧。”

季听神色平静,带领众人又是一拜:“臣接旨。”

李全将圣旨仔细收好,交由季听手上,又亲自扶她起来,笑呵呵道:“恭喜殿下得偿所愿,皇上托奴才带个话,要您亲自去谢恩。”

“多谢公公,还请告诉皇上,明日一早本宫便入宫。”季听温和道。

李全呵呵笑:“对了,申屠公子还在风月楼,皇上说圣旨传到那儿实属不像话,便不准奴才过去了,殿下若是得空,将他先接出那里,先找个宅子住上,过些日子奴才再去宣旨。”

“知道了,有劳公公。”季听扫了一眼旁边的扶云,扶云虽然还有些魂不守舍,但还是及时递了一个钱袋。

李全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奴才不敢。”

“这是赏钱,公公只管拿着就是,往后皇上那边,还得您多照料。”季听轻笑道。

李全闻言也不推拒了,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才笑呵呵的离开。他一走,长公主府立刻静了下来,待奴仆们都散去后,褚宴才冷冷问道:“殿下不解释一番?”

“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季听表情似是有些苦恼,“今日皇上说要给我赐婚,我便跟他吵了几句,还说若不给我那三人,我便剃了头做姑子去,结果下午他便送来了这样的圣旨。”

褚宴蹙眉:“殿下真是这样跟皇上吵的?”

“自然,估计这会儿宫里都传遍了,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季听坦坦荡荡。

褚宴和扶云对视一眼,对她的话信了大半。扶云板着脸道:“估计是皇上见您生气,不想毁了姐弟情谊,又不肯将那三人赐给您,便选了申屠川,这样一来你高兴,他也高兴,倒是皆大欢喜。”

说着皆大欢喜,他却一点欢喜的意思都没有。

季听扫了他一眼:“你若是不愿申屠川进门,那本宫明日去找皇上,求他退婚。”

“算了吧,皇上圣旨已下,又如何能反悔,”扶云说着,不高兴的看她一眼,小声嘟囔道,“再说我看殿下挺高兴的,多年夙愿如今得偿,扶云是不是还得恭喜殿下?”

“……你若是不想恭喜,倒也不必勉强。”季听哭笑不得。

扶云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扭头走了,季听叹了声气,抬头看向褚宴,看到他一脸杀意后顿了顿,立刻下了死命令:“不准杀申屠川!”

褚宴面无表情:“哦。”

“打也不行,总之没我的命令,不准乱来。”季听怕他钻空子,便将所有路都堵死了。

褚宴看了她一眼:“殿下可真关心他。”

“倒也没有……”

“不过卑职劝殿下一句,与其关心他,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跟牧先生交代,”褚宴嗖嗖冒冷气,“他若是知道了赐婚的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季听:“……”那可真是要谢谢你的提醒了。

第38章

因着褚宴的提醒,季听这心里更忐忑了,一听说牧与之回来了,赶紧去大门口迎接:“你不是要到夜里才回来么,怎么天儿刚黑就到家了?”

“方才盘点到一家铺子时,听说了皇上赐婚的消息,我心里着急,就提前回来了,”牧与之匆匆进门,看到她后忙问,“皇上赐的是哪家儿郎?”

季听咽了下口水,讪讪道:“你既听说了赐婚的事,为何不知是哪家儿郎?”

“赐婚的队伍从宫里出来,一路招摇到长公主府,那么多双眼睛看到,如今满京都都知道了,只是圣旨是在长公主府内宣的,外头的人不知哪家儿郎也正常,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谁?”牧与之催促。

季听心虚的看他一眼,低下头含糊一句。

“什么?”牧与之没有听清,蹙着眉头往前一步。

季听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的开口:“申屠川。”

“……殿下不要同我开这种玩笑。”牧与之说完,眼底常有的笑意彻底消失,唇角抿成一个锋利的弧度。

季听不说话了,只是沉默的看着他。褚宴和扶云趁这个空当已经过来了,看到二人对立而站,便没有敢靠近。

牧与之定定和她对视,片刻之后面无表情的往他的别院走,季听赶紧跟上:“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就赐婚了,从头到尾我要的只有那三人,今日还因为皇上不肯给我,和皇上大吵了一架,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宫里打听……”

“殿下便是这般糊弄褚宴和扶云的?”牧与之打断她的话。

正在后头不远不近跟着的褚宴和扶云,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停了下来。

季听哽了一下,声音都弱了:“……我没有,你误会了。”

牧与之停了下来,眼神平静得骇人:“殿下,我说过,我不是他们两个,没那么好糊弄。”

“我没想糊弄你。”季听咬住嘴唇。

牧与之神色愈发冷淡:“你先前答应过我,说不会招申屠川做驸马。”

“我说的是不主动招,可现在是皇上赐婚……”季听的声音越来越小。

牧与之定定的看了她许久,这些日子她的所有反常一一在脑海中掠过,他这才明白,原来她下的是这样一盘棋。

“殿下为了申屠川,真是煞费苦心,知道皇上不会允准你和位高权重的世家联姻,也知晓我只想为你挑最好的,所以便刻意引导我选身世更好的权贵,这样一来皇上不会答应,又不想伤及姐弟情谊,只能挑个你喜欢的赐婚,二来殿下也能撇清干系,若是我责问了,也能说人是我挑的,赐婚是皇上做主的,一切与你无关,我说的对吗?”牧与之一字一句的问。

季听抿了抿唇,半晌低声道:“与之,这件事我也没办法,只能……”

“殿下是没办法,若是直接表明要招申屠川,不仅我不同意,皇上也不会答应,所以你便以退为进,让我们不知不觉中落入你的圈套,殿下为了申屠川可真是用心良苦。”牧与之一脸淡漠。

季听垂头丧气的道歉:“对不起。”

“殿下不必道歉,日后想要什么,只管说就是,”牧与之说着,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我算什么,也值得殿下如此费尽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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