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135)

季听打着哈欠起床:“已经睡好了,过来替我更衣。”

“听儿真是越来越会使唤人了。”申屠川调侃一句,但还是顺从的走了过来。

季听含笑看了他一眼:“你若是不愿意,我自然就不使唤了。”

“有个成语形容的便是殿下,”申屠川过来帮她换好了衣裳,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恃宠生娇。”

季听斜了他一眼,便朝门口去了,当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又成了这凛朝威严高贵的长公主。

“这么早前来,所为何事?”季听居高临下的站在台阶之上。

周放急忙上前:“殿下,自从昨夜做了那一场事后,今日许多百姓都愿意将染病之人送去空屋,空屋那边都快住满了,一日三餐都不知该如何处置,若是要常人去照顾,恐怕极易染病。”

“本宫让你按病得轻重缓急分门别院,你可是做了?”季听询问。

周放点头:“都按殿下的吩咐做了。”

“那就还如先前一般,让病轻之人做事,每日额外多给半斤粮食,送到他们家里去。”季听缓缓道。

周放应了一声:“这样一来,就不必让常人过多接触空屋了。”

“还是要去的,不去的话空屋那边的人会多想,万一再出现暴乱就得不偿失了,叫人每日去的时候多穿几件衣裳,多戴两块面巾,每次去过记得用沸水煮一遍。”季听又叮嘱。

她想了想,又叮嘱一些事宜,便要往太医的住处去,申屠川也跟了过去,两个人一直忙到天黑才回来。

随着空屋住的人越来越多,郊县其余地方的染病之人也越来越少,所有人从一开始的闭门不出,到偶尔出门买些东西,总算是看到了一点希望,然而太医们迟迟拿不出治疗疫症的方子,只能一直这样拖着。

季听本以为目前最要紧的便是太医的方子,然而没几日她才发现,最重要的是粮食。

这些日子百姓们家中的存粮都吃得差不多了,越来越多人爬上屋顶求粮,她带的那些,府衙粮库存的那些,很快就见了底,再这样下去,瘟疫还未解决,饥荒就来了。

“我已经给皇上递了折子,要他尽快送粮食过来,但最快恐怕也得四五日。”季听皱起眉头。

申屠川淡定的抿一口茶水:“只要将这四五日熬过去就好了,殿下不必忧心。”

“你说得容易,这时间说长不长,可说短也是不短,百姓们没了口粮,怕是会生事。”季听一想到除了瘟疫还要应对其他,不由得叹息一声,一抬头看到申屠川淡定的脸,她顿了一下,“你有法子?”

“实不相瞒,我确实有办法,虽然不至于叫所有百姓吃饱饭,可勉强渡过这四五日还是没问题的。”申屠川回答。

季听立刻问:“什么办法?”

“吃大户。”申屠川一字一句道。

季听一顿:“郊县都是普通百姓,即便是富裕些的人家,也没到大户的地步,你不会以为这里是京都吧?”

“百姓普通,可这里的商户却不普通,我说的大户,是指商户。”申屠川看向她。

季听沉默一瞬:“你指的是?”

申屠川静了片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牧与之似乎有几家米面铺子。”

季听:“……”

第99章

在申屠川说完之后,空气都静了,不知过了多久,季听才眯起眼睛缓缓开口:“说吧,打了多久的主意了?”

“听儿怎么这般说,我也是为了郊县百姓不饿肚子,才会想到这个法子。”申屠川一脸无辜。

季听冷笑一声:“你拿我当傻子呢?”

“……这阵子百姓闭门不出,商户也没开门,粮食自然没卖出去,想来储备还是足够应付几日的。”申屠川努力让自己真诚起来。

季听扫了他一眼,懒得同他计较,而是继续谈正事:“既然与之那几家铺子尚能应付,那我今日就去……”

“我去就好。”申屠川立刻道。

季听顿了一下:“你去?”

“府衙这边还有许多事等着殿下,这种小事交给我来做就好。”申屠川认真道。

季听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半晌问一句:“你不会是要借着此事去找与之的茬吧?”

“难道在殿下心中,我就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申屠川绷起脸。

季听一想也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不会这么不知分寸,于是点了点头正要答应,就听到他一本正经道:“我只是不想殿下见他而已。”

季听:“……你不是不知轻重,你是小肚鸡肠。”

申屠川扬起唇角,倒是没有反驳她这一句,用过午膳,他便往商行去了。

牧与之这些日子因为怕给季听添麻烦,便一直待在商行没有出去,一听到申屠川来了,顿时心里一紧,外衣都没穿便跑了出去,看到申屠川脸色如常后才松一口气,堪堪扶着大门口的石狮子站定。

“牧先生怎么这般着急?不会是以为殿下来了吧?”申屠川一看到他,便想到他霸占季听这么多年的事,心里便十分不顺。

牧与之扫了他一眼:“若真是殿下来了,我也不至于这般着急。”申屠川突然一个人前来,让他很难不担心殿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申屠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顿了一下后淡淡道:“牧先生多虑了,有我在,殿下不会有事。”

“既然你也知道如今殿下身边只你一人,为何还要离了她独自来商行?”牧与之蹙眉。

申屠川不悦:“你在质问我?”

“是。”牧与之回答得干脆。

申屠川冷道:“牧先生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驸马,你不过是个侍夫,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就凭我与殿下情谊甚笃,不止是长公主同侍夫的关系。”牧与之回得很是笃定。尽管这个申屠川对他家殿下越来越好,可他还是不喜欢这人。

跟他想要的驸马相比,脾气太大,也不够贤惠,无奈殿下喜欢,他也只能妥协。但是妥协,不代表他对申屠川就有好感了。

牧与之光顾着对申屠川有成见,却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如今完全就是恶婆婆的心态,看见自家‘儿子’对这个不够贤良淑德的‘媳妇’太好,便总忍不住找回场子。

申屠川听到牧与之的话也十分烦躁,一张英俊的脸立刻绷紧,因为他知道牧与之说的是真的,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并非自己能轻易插得进去的。

牧与之见他脸色不好,自己心情顿时好了,说起话来也开始不急不缓:“想来驸马爷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前来寻我,莫非是殿下遇到了什么事,让你来传话?”

申屠川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确实有事。”

“什么事?”牧与之问。

申屠川沉默片刻,冷呵一声反问:“我凭什么告诉你?”

牧与之:“……”

申屠川说完转身便要走,牧与之急忙拦住他:“你特意来寻我,不就是为了告诉我发生何事了?”

“原本是这样打算,可现在我不想说了。”申屠川面无表情。

牧与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就为了同我置气,连正事都不办了?”

“是。”申屠川只有一个字。

牧与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申屠川,你何时变得这般无理取闹了?你不是第一君子吗?天下大义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激将法无用,要想知道我来是做什么的,那就跟我道歉,”申屠川平静的看向他,“道歉,并保证日后会时时尊敬我这个正房,不得再出言挑衅。”

“……我不道歉,我现在就去找殿下,有什么事我与她当面说。”牧与之气笑了,说完转身便要回商行牵马。

申屠川凉凉的开口:“如今街上戒严,若是擅自出门,会被巡逻的官兵直接关进大牢,恐怕到瘟疫结束,你也见不着殿下。”

牧与之:“……”

“道歉,”申屠川淡定道,“长公主府的嫡庶尊卑被搅乱得太久,也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牧与之虽然只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却在这寒冬里生生被气出一身汗。他平复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扭头走到申屠川跟前,铁青着脸色问:“你如今做的一切,待我见了殿下,定然会全都告知她。”

“道歉。”申屠川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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