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庆找了老三说了此事,安家志倒觉得无所谓,大哥拿了钱,老娘跟着他,自己落得清闲,但孟玉香觉得不妥。
大哥现在拿了钱,说养老太太,不盖房子,等钱花了,伺候老太太烦了,再让四家一起照顾,那老太太就要住在每个人家中,只要大家分摊照顾老人,她不会说啥?她可不想跟老太太住,而且万一老太太因为没房子,赖在自家不走咋办。
这样问题就来了,凭啥大哥得这个三千块钱,如果大家都照顾,那这个钱就该均摊,每家能分七百块呢,大半年的收入啊,这不是小数。
“家志,二哥说得对,别的不说,大哥得了钱,自己说要盖三间大瓦房,这不是咱们逼他说的,他既然这样说,就该做到。”心里的盘算,孟玉香没有说。
“对,三弟妹说得对,老三,咱们去找老四问问。”
安家老二跟老三又一起去找安家业,三人一说,正好安家业本来就打算晚上去找安家国,三人约了时间,晚上一起去。
安家国家中,杨金英瘸着腿正在屋里做饭,她深知大儿子不会照顾自己,本以为大儿媳妇多少能管个自己吃喝,谁知大儿媳妇现在对她的态度,比二儿媳妇李菊花强不了多少。
乔冬梅对安家国已经因爱生恨,对于安家国揽回家的老娘,又不是她老娘,她自然不管,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她恨不得立刻把人撵走。
杨金英一开始住进去,睡在堂屋,最后安家国把外面的杂物间收拾出来一条道,抬进去一个小床,从此杨金英就住在杂物间内。
房子小又没有窗户,屋子里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热气散不出去,杨金英躺着不动,都浑身冒汗。
这还是其一,其二是她不干活就没饭吃,一开始过去她还不能动弹的时候,就这样生生被饿了一天,直到儿子晚上下地回来,给了她一块干馒头。
第二日、第三日都是如此,好在安夏给的药挺好用,用了三天后,她觉得脚可以承力了,到了饭点她就瘸着腿去堂屋,结果乔冬梅连桌子都不让她上,依旧给她一块干馒头。
告诉她不干活就没饭吃,给块馒头饿不死就行了,经过乔冬梅各种各样的敲打,杨金英终于被收拾怕了,儿子不在家,孙子见到自己都一脸嫌弃,孙姑娘安慧则是啥都不管。
不论乔冬梅对她做什么,这两个孩子视若无睹,她只能等儿子回来,跟儿子说,一开始儿子还劝两句,说多了儿子也烦。
直到最后儿子直接无视,她说啥都是一块馒头丢过来,外加几句牢骚话,乔冬梅看了热闹,第二日还不忘对她冷嘲热讽,说这就是她疼爱的大儿子,禽兽不如的东西,连自己妈都不管的玩意。
乔冬梅现在这般恨安家国,认为安家国都是被公婆惯坏的,养成这种自私的性格,尤其是婆婆,当年她跟丈夫吵架,婆婆虽说维护两句,但说到最后还是指责她得不到丈夫的心,她做得不够好。
现在乔冬梅正好看这对母子的笑话,杨金英在这边儿度日如年,短短一个来月,人就苍老不堪。
第二八七章 揉搓
周翠兰跟丈夫怄气之后,回到家遇着安夏笑吟吟让她吃饭,不知为何见到安夏笑,她心里反而毛骨悚然,越发不自在。
但当她坐在桌子上端起碗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丈夫儿子为啥吃得连说话时间都没有,因为真的太好吃的,吃完安夏炒的菜做的饭,自己做的那叫啥?那叫猪食!
安夏见周翠兰把自己留出来的两大盘子菜全都吃完了,愣了一下,这似乎比四舅还能吃,只有周翠兰自己知道,撑得她一下午腰都弯不下去。
晚上安家业会来的比较早,周翠兰饭还没做好,父子二人等了会儿,安家业告诉安夏,一会儿他跟老二老三一起去找安家国,商量盖房子的事。
安夏极力劝阻安家业,外婆跟安家国过,房子他盖不盖无所谓,她生怕四舅去了之后,看到外婆一哭一闹的惨状,然后心一软就把外婆接自家养老了。
以前还有个混不吝周翠兰挡着,现在周翠兰要当贤惠,定是不敢反对,怕是要惹来麻烦。
“舅,你们几个长辈都去,那就带上我吧,过些日子我便要走了,也算是跟外婆道个别,我一人去外婆怕是不愿见我。”
对上安夏清澈透着伤感的眸子,安家业有些心疼这个外甥女,在安夏身上,他觉得这就是自己妹妹安珠,妈到底是怎么了,现在为啥对安夏如此刻薄。
“好,如果你外婆说你,咱们立刻回来。”
安夏点点头,这次去见外婆,她想试探下,老太太到底对自己是怎样的感情,她知道自己不该纠结这些,但有些东西她必须弄明白,前世就因为做了个糊涂人,死的不明不白,这一世她不想再糊涂下去。
吃了晚饭,安家业带着安夏去找安家志,孟玉香见着安夏,洗了个大苹果给她,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兄弟两又去了安家庆家,三兄弟带安夏一人去找安家国,此刻安家国家里刚刚吃上饭。
乔冬梅自从上次砍了安家国之后,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是什么活都不干的,安家国敢跟她横,她就敢拿着刀子扑上去砍,这厉害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乔冬梅这种搏命的搞法,只弄了几次就彻底把安家国镇住了,他现在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晚上天擦黑才回来,一天全泡在地里,就是因为在外面比在家安全,因为这样倒是把自家的地和老太太安家的责任田全都侍弄地不错。
安慧在家中照顾母亲,以前那个没有心眼,大嗓门像炮仗似的安慧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变得不爱说话,只是低头做事。
乔冬梅上次去了顾家后,苦苦哀求甚至差点跪下,才重新求得这门婚事,而这门婚事顾家能同意,最大的原因是安慧要嫁给他们顾家。
回来后乔冬梅总觉得对不住女儿,但又无可奈何,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安慰女儿说,那顾家日子非常不错,就一个儿子,还是个病秧子,嫁过去几年后熬死公婆,家里日子就是你说了算。
安慧什么都不说,只是流泪,母女二人经过这段时间,心意相通互相照顾,互相心疼对方。
婚事谈妥,因为是换亲,聘礼啥的都免了,但男女双方坐在一起吃个饭,两家分别给女方买三金衣服啥的这不能省。
乔冬梅这些日子就在跟丈夫要钱,她性子急躁,不耐管钱,家中钱都归安家国管,儿子的婚事终于有眉目了,丈夫却不肯拿钱出来。
每次找安家国要钱,安家国总说存了定期,现在取出来这么多年的利息就没了,利息都大几百块了,再谈到赔偿费的三千块钱,安家国又死活不肯拿出来。
乔冬梅不明白安家国是咋的了,按说定坤可是他儿子,他也早都盼着儿子结婚添孙子,怎么八字有一撇了,在这一捺上他却迟迟不肯落下来。
她不知,安家国自从被她砍后,心里极度不愿意跟她继续过日子,可每次提出离婚,就被乔冬梅追着拿菜刀砍,搞了几次他也不敢提了。
其实私下他又跟离了婚的苏荷勾搭在一起了,迟迟不掏钱的原因是,他想跟苏荷在一起,儿子他是肯定要的,如今他就只剩下儿子的婚事威胁乔冬梅了。
安家国算计着自己老婆、女儿,甚至连儿子都要利用,他只想和自己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留着儿子也是出于养老的考虑,以及还剩下的一点点传宗接代的传统思想作祟。
“妈,这都几点了,你怎么才做饭。”
杨金英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她从早上五点睁眼起床忙到现在,一日三餐都是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子操持,还要洗衣服床单,扫地拖地,屋里每天都要用抹布擦一道。
要是少做点啥,乔冬梅就不给她饭吃,甚至有一次她强行端碗吃饭,被乔冬梅一把将碗打翻在地,宁可把浪费的粮食喂鸡,都不给她吃。
弄得她现在一刻不敢闲,每日里看乔冬梅脸色过日子,干活,这才能端着一碗饭到自己屋里吃,桌子也是不让上的,因为大孙子嫌她脏。
七十来岁的老人,身体之前还有过亏空,现在从早忙到晚,疲惫不堪,立刻苍老起来,大儿子啥也不管,说也不说,杨金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偷偷在床上抹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