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待看到桌上的两碗豆腐花,尴尬地捂住了脸,谁知道他醉酒后怎么会那么任性。
谢风偷偷地从指缝里觑宋景文,羞怯地想要找个洞钻进去。
宋景文眼尾弯起,正交叉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和钱掌柜讲话,余光扫见谢风抱着脑袋,下意识地就往谢风的身边走。
钱掌柜垂着脑袋,暗自祷告可千万别让自己看见什么非礼勿视的东西。
“怎么了,豆腐花不好吃吗?”宋景文当谢风还醉着呢,宽大的后背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谢风摇头,在宋景文的扒拉下艰难地放下了捂着面颊的手,红着脸推攘着对方,“好吃,你别管我了,快去楼下看看出什么事了。”
知道害羞了,那就是已经醒酒了。宋景文遗憾地叹了口气儿,他还没有欣赏够谢风的可爱模样呢。
宋景文对着谢风的眼睛吹了口气,嬉笑道,“酒醒了咋翻脸不认人了,刚刚还抱着我相公相公的叫呢。现在就要赶我走,哼,哥儿的嘴骗人的鬼。”
谢风愣了一下,醉酒之后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十分肯定自己并没有这么干过,气得踹了宋景文一脚,嗔道,“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儿,客人还在下面等着呢。”
宋景文攥住他的脚踝,将人往怀里一带,流里流气地亲了一口,关心道,“头还疼吗?再寐上片刻,我去楼下看看这群人不消停干啥呢,八成是吃饱了撑的。”
谢风的耳朵尖都要烧着了,他手忙脚乱地挣开宋景文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谢风将桌上的碗收了,走出房门就被有眼力见的伙计接了过去。
“老板,我们也要吃!”食客书都不听了,敲着桌子紧盯着宋景文。
宋景文穿过人群,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吼得最大声的几桌,“你们要吃什么,要吃啥没给上啊,还瞎嚷嚷。瞅瞅你们面前那些东西,哪样不好吃。”
不知道的,还以为“相欢”酒楼里坐的都是五年以上的老饕呢,一个个嘴还挺挑。
“你小夫郎刚吃的那个,我们就没吃过。”李晓东嬉皮笑脸的,依旧是坐在离说书先生最近的位置。
“小夫郎”这三个字取悦了宋景文,他捏了下谢风的手,笑道,“眼神不错,后厨应该还有二十份豆腐花,甜咸两种口味大家自己选,售完今天就没了。明天开始不限量供应。”
李晓东硬生生在食客与老板之间闯出了一条路,凭借着天天刷脸,使得宋景文想不记得他都不行。
宋景文直奔李晓东那一桌,毫不客气地带着谢风占领宝地听书,闲聊道,“兄弟,果汁好喝不,要不要喝点酒?”
李晓东双眼放光地盯着宋景文,左右看了看,“你这儿也不卖酒啊。”
宋景文捏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挑眉道,“谁说不卖,酒窖里收着呢。若是想最早品到佳酿,三日后去石坡村一聚。”
李晓东咽了下口水,连忙点头。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真心打动了宋老板,都邀请自己去他家了。
屁!要是知道宋老板是看上了他家的货船可能得气昏过去。
“就知道您在酒楼里待着呢,可算是找到您了,我家那位又带回来了不少货。”黄闲芳满面红光的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了台子前的宋景文。
自从她跟着王满跑货后,虽说比以前累了不少,但是精神更好了,主要是心里舒坦。
宋景文顿时来了兴趣,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衣服,“又带回来了啥呀,我跟你去看看。”
“稍等,”宋景文让厨房留出两份豆腐花,“这是豆腐花,给你和王满尝尝。”
黄闲芳不好意思地揉了把脸,手上倒是实诚的接了过去,“好像是您上次让找的东西,你们男人家的事我们妇人也不懂。但是辣椒酱在沿海还挺好卖的,甚至还卖给了别的国家的人。”
宋景文点头,“自行车有卖出去吗?”
黄闲芳推开王家的大门,直接领着两人去了院子里新建的杂物间,“那个太贵了,他们用不着。天天住在海边,出来也是靠船。”
王满负责将商品卖往偏僻的地方,只要是能乘船到达的村子全都试着卖了一下。
此时,王满抓了两把东西送到了宋景文的眼前,“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香料,闻着确实挺香的。我在一个小渔村收到的,那边用来当药材治病的。”
宋景文翻着看了一下,确实是花椒和孜然。
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宋景文跺脚,高兴地将下巴抵在了谢风的肩膀上,坏心眼地捏了颗花椒塞进他的嘴里,“这两种都要,有多少收多少。”
谢风习惯性地嚼了一下,瞬间一种麻感从舌尖窜上了鼻端,“麻。”
他将嘴里的花椒吐了出来,转头就见宋景文嚼的津津有味,“快吐出来,又苦又麻,你别吃了。”
宋景文当然没傻到咽下去,他只是嚼了两颗看看味道对不对,他揉了把谢风的耳垂,“回去给你做火锅吃。”
他呸了一声,扭头问道,“你什么再出海?”
王满也抱着自己媳妇呢,懒散地应道,“十天左右吧。”
黄闲芳像是想起了什么,嗔怒地拍了下王满厚实的背,对着宋景文笑道,“收辣椒酱的人要见您,想跟你请教一个怎么给海物去腥。看我都给忘了,而且人家说了这药材得您亲自去谈。”
王满板着张脸,瞥了宋景文一眼,“宋老板忙着成亲呢,哪有空跑。再说了,那小渔村的人都怪怪的,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宋景文腆着脸笑,“我们先盖房子再成亲,出海这事我得跟风儿商量一下,左右也不着急。”
他本就打算出海一趟,弄些海货回来给酒楼添些新菜色,尤其是看看能不能找到海参给老丈人补补身体。
谢风是最怕耽误他的正事的,拽了下宋景文的衣袖,悄声道,“去吧,反正离成亲的日子还有几月呢。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海上不安全。”
宋景文诧异地看了眼谢风,得了便宜还卖乖,环着谢风的脖子哼唧道,“哼,你竟然答应得那么爽快!难道我没有臭钱香吗?”
谢风臊得别过脑袋,一本正经地替宋景文应了,“下次出海,我们和你一起去。”
宋景文和谢风把花椒和孜然扛了回去,临走还从衙门走了一圈,招呼冯武三日后来饮酒。
人都喊齐了,谢风也不能下宋景文的面子,不让几个大老爷们喝酒,只能干巴巴地瞪着宋景文。
宋世佳收黄豆的消息长了脚,飞快地在几个村子里传了开来,最激动的莫过于唐家村的人了。
田秋霞一家傻眼了,怎么自家扫地出门的媳妇摇身一变成了唐家村的救星了!
“快,把咱家的豆子装车。我就不信她收其他人家的黄豆,不收我们家的。”田秋霞转着眼睛,“把唐修文也带上,当娘的还能忘了儿子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宋老板日记 元隆历十六年 7.10日
我吹了个羊皮伐,差点把我吹过去。这玩意儿肺活量再打也不成啊,容易憋成干尸。
结果我吹完了,还剩一个的时候,媳妇从背后拿出了一个东西,若是我没看错的话,那是打气筒吧!可恶啊……我竟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鄙夷?完蛋,媳妇学坏了,这怎么办!当然是扔了他的打气筒。哈哈哈哈嘎!
第55章 以牙还牙
田秋霞顺带着将自己的一干亲戚全都叫上了, 这举动更是让唐瑞生不知所措。
唐瑞生面色有些尴尬,整张脸由白到青, 又转为绛红色, “娘, 还是托人将咱们家的豆子卖了吧,我们就不要去石坡村了。”
田秋霞愠怒地点着唐瑞生的脑门,骂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宋世佳这个贱|人敢不收咱们家的豆子?她怎么说也是我们家扫出门的媳妇, 现在怎么说也得尽尽孝道吧。”
和离后的媳妇哪有继续尽孝的道理!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唐瑞生心里堵着一口气直叫他不得安生, 他捏紧了拳头,有些怨恨母亲不讲理的行径,“您已经把我媳妇气走了,现在还要将我的儿子也送人吗?”
唐修文乖乖地坐在父亲的臂弯里,小脑袋钻进唐瑞生的怀里, 不哭也不闹, 脸上的污渍蹭在了对方本就不干净的衣襟上。
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竟然怨上了自己, 田秋霞难以置信地瞪着唐瑞生, “你不听娘亲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