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陌颜眉眼弯弯轻声一笑:“那到时不必了,早些安置了吧,免得事情闹的太大你不好收场。”
杜陌颜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折腾的过了头,天还未亮之时被婢女从床上挖起来梳妆打扮,好几次打瞌睡差点把头砸在梳妆镜上。
“素语可在阁中?”
“禀阁主,素语大人一早便在殿外等候了。”
杜陌颜闻言歪了歪头,簪花荡下来有股凉意,她蹙了蹙眉:“叫常宁进来。”
不消片刻,婢女竟是无功而返:“禀告阁主,素语大人说常宁姑娘又要事出门了。”无限
要事?
时机卡的刚刚好,让杜陌颜不得不怀疑些什么,繁重的凤冠戴到头上,遮住视线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了门前素语闪过的蓝衣一角。
心底划过一丝异样,指尖抚上自己质地良好的婚服,但愿今日万事都顺利。
神仙成亲与凡间俗礼并无不同,八亭轿撵挂上红绸多了十分的喜气,她迈过门坎踏在其上,忽然有种释然之感。
无论方法如何,她总算要跳出这个牢笼中的。
虽然接纳她的可能是另一个火坑,但困苦之地偶尔换换也能愉悦心情。
身下的轿撵缓缓飞渡,她挑了帘子细看,发现整个书阁竟是这般渺小。
渺小之物扣住渺小之物,她杜陌颜又何曾.伟大过?
不过是受人之托,是情感消磨,也是重重枷锁。
魔界。
惊蛰站在魔界的仲宫看着周围人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竟然觉得自己很是不合群,顶着数道目光压力山大的跪到一身红衣的君上面前:“君上,您要的东西。”
骆寒转身接过,暗红的衣袖上有银纹游走,绣工刁钻的让银龙活灵活现,惊蛰匆匆一瞥便低眉敛目退到一边。
手中的卷轴紧闭,他转了几转消失在手中,对边上人道:“吉时可到?”
“还差一刻。”
话音未落,众人眼前一暗,仲宫殿外互传号角声,一座八亭轿撵自远处徐徐而来,它坐下是千层仙鹤盘旋,其上有八角挂坳银铃随风而动,两边排开一众仙婢女装束正派仙姿飘渺,向着魔界仲宫缓缓而行。
轿中的新娘撩开红盖头隔着红纱,亦是将这气派的魔界仲宫打量一番。
正门宏光无有匾额题字,正殿并无环壁却又十六根擎天支住直插云霄,天色无日有月,常年如此采光却并不显得阴暗,只因仲宫是被周围荒地众星捧月之势高举于此,荒地之天乃仲宫之地,火烧云万千层层叠叠,发出耀眼光芒。
她的轿撵近了,才发觉未见的日光在火烧云下被掩盖,众妖魔立于仲宫,是将光日踩在脚下。
杜陌颜扯了扯嘴角,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宏伟却好笑,轿帘被掀开,一只素净的手神来,她微微一抿唇,有口脂的细腻之感穿来,将自己的手覆上,那人握了她的手,仔细的扶着她出了轿撵。
视野并没有多开阔,先前的红纱被红盖头掩下,她的眼中仅剩了在大红裙摆中露出的点点绣鞋绣尖,终于落在地上,身后的轿撵迅速移开,她的脚下是正红的红毯。
“恭喜吾族君上,恭迎吾族君后。”
跨过火盆行过长廊,喜堂的高堂之上空空如也,杜陌颜很是自然的拜了天地,让众人不由得对杜陌颜和月神父女关系的认识更近一层楼。
来访的宾客众多,其中奔着杜陌颜来的倒是不多,天界人不愿意来此群魔汇聚之地,而其他的宾客,多是古神。
骆寒的身份到底放在那里。
喜房内,杜陌颜顶着一头繁重的坐在床榻之上,身边是群人奔走的声音,她微微动了动头,头上佩环叮咚作响。
“娘娘可是累了?”一道细嫩的声音穿来,杜陌颜愣了愣,她在书阁内散慢惯了,身边也没有贴心的伺候,以至于连一个陪嫁都没有,方才对此事并无什么感觉,现下倒是生出几分新奇。
“你是骆寒派来的?”
“回禀娘娘,奴婢是君上派来的。”眼前忽然亮了亮,却是她执着烛光靠近几分,杜陌颜动了动手指,到底没有自己揭开盖头来,但也不禁问道:“你们君上何在?”
“此时正在正殿主持宴席,娘娘是有什么话要紫烟传达吗?”
“紫烟?真是个好名字。”能占上紫这个字的奴婢?应该有些来头。
紫烟闻言无惊无喜,只是道:“娘娘谬赞了。”
杜陌颜听着这道不卑不亢的声音想见见这个人,刚想扬起盖头一角门外却穿来请安声,门开的声音过后是渐进的脚步声,以及身边人告退的声音。
“骆寒?”
来人俯下身,她的手便被握住,悦耳的声音响起来:“是我。”
压制住想要抽手的动作,杜陌颜沉默。
骆寒挑了挑眉,直起身将桌上的喜秤拿在手,挑起床上人的盖头一角来。
美人的下额光洁,被烛火层层晕染出几分暖意,他的手缓缓上移,小巧玲珑的鼻子与附着红纱的眉眼暴露出来,盖头落在床上,伴着头上凤冠环佩的叮咚作响。
第174章 第一步,同床
眼前大亮,杜陌颜缓缓抬目,眼中带了一丝对光不适应的朦胧,伸手抚上凤冠有些苦恼:“好重。”
骆寒不禁一笑,放下喜秤将她眉眼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引着她坐到梳妆台前,指尖灵活的在她的发间打开几个结,长发落下,凤冠轻巧的被取下,杜陌颜毫不吝啬的做了松了口气表情。
“真的好沉。”骆寒拿在手里颠了颠,发出一声感叹。
杜陌颜歪头看他:“可见我们女人多不容易。”
骆寒放下凤冠,闻言低声一笑,俯身有吻落在她的额头,杜陌颜愣了愣,骆寒手点在她额间的花钿上笑道:“你这个毛病真的是不大好。”
他一对杜陌颜有任何亲密的动作,杜陌颜的回应都只有一个,就是愣。
这相当于没回应。
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桌前到了两杯酒,回头递给杜陌颜一杯,她回神后接过,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由得道:“我杜陌颜喝了多少杯酒,可就这杯最金贵了。”
骆寒微微一笑:“你明白就好。”
交杯酒,生同衾,死同穴,她这一生交付的开始都在这杯酒中。
喝了交杯酒,杜陌颜身上奇异的暖了起来,依在桌边迷糊起来。
眼前的横纱未除,头上的簪花摇曳眉目妩媚,她额上有生动的花钿,双颊微红,在晃动的烛火中更添几分神秘的美丽。
他看了她一会儿,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怜惜,因着喝酒衣摆浮动,繁重的喜服显得稍乱,他低了低头,手指搭上她的领口还未动,竟被杜陌颜身上的仙力微阻了一下。
他低眼,深知这是一种迷离中的做我保护,这种酒实在太烈,怕是离曲觞那个混账东西酿制的新品。
静默的看着醉倒在桌前的女子,挑了挑眉终究放弃了让她清醒的想法,抬臂横抱起她,向着里间的卧房走去。
退了外衣为她盖好锦被,靠坐在床边手中多出一物,骆寒细细看了一遍手中卷轴书写的秘术,燃起冥火将手中的卷轴消弥殆尽。
火花闪动间,是另一副书卷孕育而生。
不过是一个为人不齿的秘术罢了,还至于这般藏掖?
杜陌颜好似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中颇有些艳色,如同她往日看过的花海,无声无息的绵延开来,成就一方美景。
梦里似乎没什么像样的人物,只多的是美山美景,她恍惚间忽然生出些熟悉之感,惊讶的发现竟是从前去过的东荒。
东荒之景色与名讳不相符,半点没有荒地的感觉,她当年烦事缠身也能容出一时半刻来观看美景。
当时有些心情,已经是现在之状不能体会,但每每想起当时是,还是有些感慨。
自己性子烈些的时候,全然不似现在这般好相与。
就单单联姻一事,再年轻一点也会闹出个天动地摇再计较。如今这般平静的与人为妻,真是想也没想过。
暗自感慨一番,还是觉得意识不清醒的在梦境中悠悠荡荡,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升起来。
真真假假,这些年虽然她在书阁中不尽然能让二者清清楚楚,但还是很分得清。
魔界荒地。
一众小妖奇怪的看着它们团团围住的蓝衣公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首的小妖上前道:“这位公子可是走错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