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云对此没有一点印象,茫然的问道:“我怎的不知道这事?”
当初他可是陪着临终之前的沈氏一起去见的洛氏,并未看到沈氏交给她锦囊一事。
洛氏温和笑道:“你那会儿到底还小,哪能事事都记得?”
谢青云对这番话不置一词,要说他小时候在沈氏离世前,最清晰的记忆,便是沈氏去寺庙托付洛氏的那一回了。那时候感觉到沈氏要离世,他心中的慌乱和恐惧,简直就好似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母亲在孩子的生命中是不可替代的存在,谢青云感觉得到沈氏的时日无多。所以对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牢记。对她交代的每一句话,都会懂事的应下。
他那会儿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听话懂事一些,母亲就能多陪陪他,是不是就会不舍得离开他。
所以他对于那一天沈氏说的话,做的事,全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至于洛氏说的这个锦囊,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打开锦囊,从里面抽出三张千两的银票,满心愕然之时就听洛氏说道:“当初沈氏托我照顾你,帮你找先生时,还交给了我这个。不仅是为了找先生所需的束脩,还是为你及冠之后的生活所需而准备的。”
谢青云对此满心怀疑,沈家并不算是簪缨世家,沈氏作为家中嫡女,出嫁时的嫁妆便是往风光里算,最多也不可能超过三千两。
她怎么可能将她的所有嫁妆都拿出来交给旁人保管呢?便是她想拿出来,谢志贤也不会答应。
如今这三千两的银票拿在手中,谢青云只感觉沉甸甸的压手。他看着洛氏沉声问道:“那我这些年的束脩上的花销,怎得都未曾刨去。”
洛氏坦然笑道:“那些都是小钱,没用多少银子,洛姨就索性给你凑个整。”
殊不知,这个凑出的整数,可是她这么多年才攒下的。当初沈氏的确是给了她银票,当作谢青云日后学习的束脩,可那也不过就只有区区五百两。
而这两千五百两银票,是她这些年嫁妆铺子中的所有产出。若不是怕谢青云看出来,她连嫁妆铺子都想给他两个。
反正她也不打算再嫁了,留着这些东西在手上,倒还不如给他了。
谢青云知道这应该是她的所有的体己!他想问为什么要给他?可是话在口中打转,却终难问出口。
他还不知道要如何以母子关系和她相处,那些曾经受过的伤,心底怀有的怨,他还无法释怀。
所以他在自己能够坦然接受之前,并不想匆忙的揭开两人之间的关系,再让自己陷入接受或是不接受的两难之境。
谢青云将手中的银票塞回锦囊中,对洛氏说道:“我现在不需要这些银票,所以还是按照我母亲的意思,您先帮我收着吧!”
洛氏自然不肯再收回这些银票,她看着谢青云说道:“你现在在谢家二房生活,只能算是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可怎么好意思拿他们的银子花?你自己有银票傍身,日子才能好过些。”
谢青云还要推拒,洛氏却是直接起身说道:“我要先回去了,银票你自己收好。”
谢青云拿着锦囊起身,想要还给她,她便脚步匆匆的躲避着离开了。
谢青云手里拿着锦囊,知道洛氏是不会再将这些银票要回去了。索性收了起来,转身去找唐潜了。
原本他和唐潜还计划着用那一千两,先买一个铺子,剩下的银钱恐怕也只够做个小本生意了。现下有了这一笔银票的支撑,倒是可以重新谋划一番了。
不过萧萧的那一千两,他是打算要单独留下的,以后便是生意做失败了,他也不至于无颜面对萧萧。
唐潜得知他手中又添了两千两的银票,简直是羡慕不已,不禁啧啧叹道:“我是没你这银票送上门的命了,所以还是要想想怎么生财有道才行啊!”
谢青云将锦囊中的两千两递给唐潜,颇为郑重地说道:“你最好生财有道,不然你若是把这些银票都败掉了,以后就和我一起偿还吧!”
唐潜不以为意地看他一眼,淡然说道:“那你还这么放心的将这些银票交给我?你自己去行商就是了,还省得到时候分我一笔。”
谢青云哼笑道:“我是忍辱负重,典型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那类人。而你却最会权衡利弊,披着光风霁月的皮囊耍心机的那种人。”
唐潜满是兴味地问道:“何以见得?”
谢青云分辨道:“比如说你在江家生活的如鱼得水,我被谢志贤撵出来。”
唐潜笑道:“那只是一个妹妹的差距罢了,你看现在你有了萧萧不是在谢家二房生活的很好?”
谢青云摇着头说道:“不一样,我初识萧萧时,完全不理她。而你一直以来都是倩儿对你爱搭不理。”
唐潜听着他的话,非但没恼,反而调侃着说道:“殊途同归,我们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这就行了。”
谢青云老神在在的反驳道:“不一样,你是靠努力得来的,我是靠运气得来的。”
唐潜闻言颇具威胁的看着他说道:“知道是我努力的结果,以后你就离倩儿远一点,想妹妹了就找你的萧萧去。”
两人一番口舌较量后,便出门去蒋家铺子附近的店铺转悠着打听行情了。
他们在蒋家附近的店铺转悠了一上午,兵分两路的对这些店铺的掌柜进行了探问,大概清楚了这里的店铺行情。
这里的店铺格局都差不多,上下两层,生意做的兴旺的东家,便将相邻的两间铺子打通,做成一间大的。生意一般的,便守着一间小铺子经营。
这一间小铺子正常转手的话,价格在八百两上下,不过一般的店主都不会出手自己的店铺。实在不想经营的也就把店铺盘出去,光是收租也是赚的。
也就蒋家最近生意做的萧条,熬不下去了只好变卖手中的资产,以求资金回笼,撑住家中其他的生意,所以这才准备把这条街上的铺子卖了。
第 42 章
而如今蒋家一着急售卖,店铺的价格便被压了下来。原本能卖八百两的铺子,价格生生被砍去了一半,也就是欺负蒋家这会儿急着要钱用。
唐潜去蒋家的店铺看了一番,也与店铺掌柜的问了几句话,得知这店铺的确是在售卖,不过得交现银。
唐潜和谢青云一合计,便揣上了银票去找掌柜的,让他叫东家来谈售价,他们要买这铺子。
店中掌柜将两人请去了后间坐着等,不多时蒋勋便匆匆来了,看到两个不及弱冠的少年郎,先是一愣。之后才满脸郑重的问道:“你们两人可做得了主买这铺子?”
谢青云站起身作了个揖,才认真的回道:“君无戏言,更何况买定离手,银货两讫,你实在没有担心的必要。”
蒋勋这才在唐潜对面坐了下来,认真的与他们商谈起价格来。
蒋勋最近生意上实在是举步维艰,刚开始他还寄希望于吴瑜身上,希望她能帮衬自己一二。可是不想家中的钱只要落到她的手中,她除了维持家中的日常开销,其余的便一文都不再往外拿。
他被逼无奈之下,让蒋科出面在她的嫁妆铺子做了点手脚,套出来不少银子。若不是他的生意上资金周转不过来,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吴瑜的铺子上去。毕竟吴瑜可比那个铺子的产出要有价值的多。
吴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只要吴瑜能哄好吴家老太太和她哥哥吴仪,以后在生意上帮衬一二。蒋家搭上吴家的顺风船,翻身便指日可待。
再背靠着谢志高的权势,以后只要生意走上了正轨,蒋家就不愁以后发达不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吴瑜竟这般愚蠢的去算计谢家嫡女。不仅将他的庶长子-蒋科折了进去,还毁了家中嫡女的名声。
蒋家的生意如今一落千丈,还将谢家和吴家都彻底得罪了,连带着她自己都身陷牢狱之灾了。就她这作的一手好死,简直都让蒋勋无语。
他生意上经营不善,之前还能从吴瑜的铺子里套出来银子勉强支撑。现下吴瑜铺子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他只能卖自己的店铺挪用资金。
这会儿得罪了谢之高和吴仪,他就是连卖间铺子都被打压。吴仪更是扬言,谁买蒋家的铺子,以后便一概视为商场上的竞争对手。
所以他这铺子出售的告示挂了两天了,却一直无人问津。便是有人问,也是将价格压到对半,气到他牙根咬断,恨到他心里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