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她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舜钦手揽在乔景腰际,闭着眼睡得正香甜,乔景意识到昨夜或许两人就这样抱着睡了一夜,脸轰的一下热了。
她向后撑开身子,小心地想拿开裴舜钦搭在她身上的手,不想才一动作,裴舜钦就略略动了动,直接摁着她后脑将她重新摁回了怀里。
乔景无措地抵在裴舜钦胸前,慌得大气也不敢出。
裴舜钦圈着她腰的手紧了一紧,另外一只手就抚在她后脑上,歪了一下头又睡沉了。
乔景没办法,只得像只小雀儿伏在他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晨光熹微,雨后的空气潮湿微凉,乔景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她悄悄抬眸看向裴舜钦,裴舜钦下巴顶着她头顶兀自睡得沉静。她趁他睡着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他的五官,眼里不自觉多了一分笑意。
裴舜钦平日飞扬跳脱没个正形,乔景有时被他烦得只觉得他欠揍得很。此时他安静睡着,乔景瞧着他俊朗的脸,一时间倒忘了他平常有多烦人。
是长了一张如意郎君的脸。
乔景默然想着,抬手轻轻抚上了裴舜钦的脸颊。
可惜她的如意郎君满心想的是如何摆脱她。
乔景想起裴舜钦说过的话,心里泛起了一点酸楚。
她不知道裴舜钦为什么会跑到她床上,许是她昨夜闹腾得太厉害,许是他昨夜谁在地上太冷,她也不想去追根究底了。
她现在想的是或许她这辈子只有一次与裴舜钦这样亲昵的机会。
而且是在裴舜钦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前提下。
乔景一直对自己说裴舜钦不值得,等她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他退婚,但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她还是喜欢他。
她要和他退婚,是因为她明白了裴舜钦的心意,不是她不要他了,而是她要放他走。
裴舜钦无知无觉地睡着,就与平日他全然不知乔景心事的样子一模一样。
乔景有时候很讨厌裴舜钦,就是因为他一点都不知道他曾经让她多委屈多难过。
她觉得这很不公平,可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要命的是她还越陷越深,陷到根本无法抽身。
乔景仰起头,轻轻贴了下裴舜钦的唇。
不过感受到一瞬间的柔软,她便重新缩回了裴舜钦的怀里。
这样就够了。她闭上眼睛安慰自己。
如果她的喜欢不能被他看见,那么这个吻也不必让他知道。
裴舜钦的怀抱很暖,她放肆地抱紧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等乔景再睁开眼睛,时间已近晌午。房里空无一人,裴舜钦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她揉着额角想起早上的事情,心里空空地觉得好像是一场梦。
当然她晓得那并不是一场梦。
裴舜钦轻轻推开门,见乔景坐在床上发愣,忽然慌了一慌。他醒来时乔景还在睡着,他怕她睡醒难堪,就自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你终于醒了。”
他斜倚在门边,揶揄笑着敲了敲门。
“嗯。”乔景点头一笑,神态同裴舜钦一样若无其事。
裴舜钦不知乔景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过她不提,他便也不提了。
“你先起来喝点粥。”他嘱咐完,就逃也似地走出了房间。
清乐和小沙弥坐在院子里分拣药材,见裴舜钦回房间一趟脸色变得有点奇怪,颇是不明所以。
“那学生起来了?”他粗着嗓子问裴舜钦。
裴舜钦正心烦意乱地回忆着昨夜的情形,被清乐一嗓子吼得一抖,敷衍答了声嗯。
清乐放下手里的药材,拍净手上的草叶站起身来,“我再给那姑娘把把脉,看要给她改个什么方子。”
裴舜钦先没注意,待反应过来清乐说的是那姑娘,一下吓清醒了。
“你说什么?”他张臂拦在了门口。
“我说给那姑娘再把个脉啊。”清乐莫名其妙地看着裴舜钦回答,话一说出口意识到哪里有点不对,一把捂住嘴,心虚问他道:“怎么,你不知道啊?”
“我……我……”裴舜钦难得被问得结巴。他当然知道,他想知道的是清乐怎么知道的。
啊,清乐昨夜给她把过脉。
裴舜钦想起这茬,恼火地拍了一下额头。
“等等。”他将清乐拦在门口不让他进去,勉强稳了稳混乱的心绪,严肃对他道:“这事儿书院里谁都不知道,山长也不知道,所以你千万千万不能说出去。”
“那你怎么好像知道?”清乐脱口而出。
裴舜钦被他问得一愣。
“就我知道!”他咬牙切齿地解释。
“哦……”清乐拉长声音,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裴舜钦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笑什么?”
“你和那姑娘……,嗯?”清乐笑眯眯地向房里指了指,识趣地没继续说下去。
裴舜钦甚是无语,“你一个出家人问这些做什么?你赶快向佛祖发誓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
“阿弥陀佛。”清乐双手合什念声佛,正色向裴舜钦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没事儿向人嘴碎这事儿做什么?”
“有事儿也不能说出去!”裴舜钦恶狠狠地强调。
“好好好,贫僧知道了。”清乐连连点头。
裴舜钦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想了一想,对清乐道:“我怕你吓着她,我先进去和她说清楚。”
清乐听得他这般回护乔景,又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笑了。”裴舜钦被清乐笑得心里发毛。
清乐老不正经地用手把嘴角捋下来,伸手请道:“好好好,那我就在外面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本来写得很雀跃的,后来写到阿景那一部分心情忽然就低落了。
特别是码字bgm还放到“如穷追一个梦”,简直是双倍暴击。
求而不得太委屈了。
希望大家都不会受这份委屈,想要的都能终得圆满。
明天不更新啦,我要咸鱼瘫一天!
周日晚上再见!
☆、第四十四章
裴舜钦在房中墨迹了许久方重新拉开房门。
“进去吧。”
裴舜钦朝房中一摆头,清乐得了允令,嘿嘿一笑走进了客房。
乔景靠在床头,肩上披了件衣服,见清乐笑嘻嘻地进到了房中,不好意思地微微笑着朝他点了一点头。
裴舜钦跟她说清乐发现了她的身份时把吓了她一跳,虽说清乐保证了不会将这事儿说出去,但她没和清乐打过交道,也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万一他将此事告诉了山长……
乔景思虑及此,脸上便有几分担忧。
清乐似是一眼瞧出了她的不放心,憨实笑着对她道:“你放心,和尚我不是多嘴的人。我身在佛门,只有给人解忧没有给人添乱的道理。”
清乐这话倒让乔景觉得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想来也是,辛九山为人豪爽率直,清乐能与他相交甚笃必然不会是个品性卑劣的人。
乔景歉然一笑,“师父说的是,方才是我多虑了。”
“这话就不必说了。”清乐大方一挥手,翻出了一个脉枕让她将手腕搁上去供他诊脉。
清乐诊罢,说:“比昨夜好了些,但还是得吃药。我开个方子,喝完几服再看。”
乔景的眉头立时皱在了一处。
裴舜钦一直斜倚在门口看着,经过昨夜那番折腾他猜到乔景郁闷的原因,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乔景注意到裴舜钦似笑非笑的神情,知道他在笑话她害怕吃药,不乐意地质问道:“你笑什么?”
裴舜钦一摊手,“外面一只胖鸟压断了树枝,我觉得好笑不行吗?”
信口胡说。
乔景想要和他吵几句又顾忌着清乐在这里,便只是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清乐自觉有点多余,识趣告辞道:“你这烧退了且得咳嗽几天,你就好生在这儿休息,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回去。”
这样一来岂不是好几日上不了课?乔景凝眉一想,婉拒道:“师父是一番好意,可是山下学业繁重,不好耽搁太久……”
“师父要你休息你就听话休息,那么急着回去做什么?话先说好,下山的路那么难走,你别指望我会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