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脱口而出,加重语气间的兴奋:“你回来了!”
陈莞尔扎着丸子头,运动裤配着帆布鞋,简单随性。
她的生活单调乏味,工作结束就回家,回家后按照流程进行着,先是收拾房间,再是洗澡护肤看电影睡觉,从来不会做其他的事情。
总而言之,她没什么生活的激情,只待在自己安静的圈子里,不想打扰别人,也不希望自己被别人打扰。
对于江洵这种咋呼又非正常的人,她曾经嫌弃无比,此时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抗拒,但并不想没事就看到他。
再帅也不想看,谁叫他废话多。
陈莞尔眉心下蹙,将掏出钥匙的手收了起来:“你有事就快说,说完赶紧走。”
江洵没打算乖乖听话:“我都等了你一个小时了,你就让我进去说呗。”
江洵弯起眼角,将声调搞得娇柔起来,有股子恬不知耻的劲头。
陈莞尔思忖片刻,犹豫中打开了门。
见到自己的请求奏了效,江洵有些小得意,眉梢间轻盈地泛起笑意。
“说吧,什么事?”进门后,陈莞尔一边收着沙发上的衣服,一边问道。
虽然话语中没有表现出凶意,但江洵从她的脸上读出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意思,他摸摸小心脏:“看看你这凶巴巴的样子,我太喜欢了。”
陈莞尔将衣服放下:“你到底有事没事?”
江洵将手放到身后,等离她近了,才拿出那张纸,小表情期待起来:“看!白茴的亲笔签名!”
他左手将签名铺展在陈莞尔眼前,右臂横在旁边:“你打我吧,上次那张是假的,这张才是真的,我错了......”
比起找借口圆谎,江洵终是放弃了挣扎,主动承认错误。
陈莞尔接过签名看了看,目光全部投在纸上,完全忽略江洵伸过来的胳膊,说道;“我早看出来了。”
那天拿到的时候她就一眼识破了那是张假的签名。
江洵惊讶起来:“你看出来了?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陈莞尔抬眼看了看他浮夸的样子:“我懒得跟你废话。”
江洵并不愉快,合着自己一直是个傻子。
没一会儿,他认了命,好吧,本来就不聪明,指着签名自证清白道:“但是这张是真的,珊珊可以作证,她可从不说谎!”
陈莞尔看着白茴的名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江洵来了精神:“你,笑了?”
陈莞尔没理他,嘴角掩不住笑容。
笑了那就代表不生气。
江洵悬着的心放下来,又冒出点不一样的想法,想起了某个约定:“莞尔,你还记得吗?你说过我要是拿到了白茴的签名,你就让我撩一下的?”
陈莞尔停止笑容,谁知道他还真能拿回来,更不知道他这个榆木脑袋记得这么清楚。
“莞尔,你这会儿...是不是...有点..爱上我了?”江洵如同发电机似的,吞吞吐吐地提问,小心地试探。
陈莞尔当即斩钉截铁道:“没有。”顿了几秒,接着说,“但是,谢谢你啊......”
江洵有些小失望,转念一想,“谢谢”是爱情的开始,立马自信起来:“没关系,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而且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陈莞尔干呕一下,他真的好恶心。
“莞尔,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提醒你。”
江洵严肃起来:“最近这段时间,哪怕我再恶心,你也得忍着别吐,要不然记者见到了会误会的。”他掐着手指计算了一下,“按照咱们承认的日子来计算,我应该是被绿了。”
陈莞尔哭笑不得,想得还挺多,本来就是假的,绿你就绿你,谁让你没事恶心人。
陈莞尔收起签名,心情颇好,想起他说等了一个小时,随口问了句:“你吃饭没?”
江洵的戏说来就来,配合地摸了摸肚子:“我饿。”
陈莞尔打开冰箱看了看,侧身说道:“只有面,吃不吃?”
“吃!”江洵肯定道。
迅速地下好面,陈莞尔将碗放到桌子上,对着江洵发布任务似的说:“吃吧,吃完把碗放到洗碗池中,你就可以走了。”
江洵并不想走,但这明摆着是不会让他留下来的。
他拿起筷子思索起来,看着陈莞尔转过去的背影,轻声问了声:“莞尔,那我要是吃一夜,是不是可以不走了?”
陈莞尔闻言转身过来瞪着他。
江洵讪讪地低头:“我闭嘴。”
轰隆一声,雷声猝然落下,瓢泼大雨肆意地砸着窗户。
江洵刚吃完,听着这震天的雷声,瞬间感觉老天都在帮他,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莞尔,征询意见道:“莞尔,下雨了,我可以借宿一晚吗?”
陈莞尔视线往阳台上扫去,还是拒绝了他:“不可以。”她接着说,“你是开车来的吧?电梯直接到地下车库,开车回去不会淋雨。”
她不傻,江洵那点花花肠子一眼就能看穿。
江洵坐到沙发上,面露难色:“可是,这么大的雨,路滑啊,开车太危险了。”他把“太”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强调这雨天让他出门有多么没人性。
“这是雷阵雨,过一会儿就会停的,你可以等雨停了走。”陈莞尔断然不会留他借宿,至少目前远远没到这种关系,想都不要想。
万一不停呢?
江洵觉得不是没可能,他放心地端坐在沙发上,看着陈莞尔手上拿着的电视遥控器问道:“看电视?”
陈莞尔冷漠道:“看电影。”
听到看电影,江洵突然轻佻道:“哦?那你是准备看爱情片,动作片,还是合在一起的片儿?”
陈莞尔怒瞪着他,似是在警告他再这样就立马滚出门去。
江洵接收到她的不满,捂住嘴道:“我闭嘴。”
陈莞尔这才打开电视,开始在电影专区里挑选起来。
约莫五分钟后,陈莞尔打开一部电影。
“这什么?”江洵问。
陈莞尔随意回他:“《七号房的礼物》。”
“不看!”江洵夺过遥控器。
陈莞尔将遥控器抢回去:“爱看不看!”
江洵赌气地别过脸,歪到沙发一端一言不发。
不知不觉间,电影已近尾声。
陈莞尔边看边抹着眼角的泪水,等到电影落幕,关上电视,发现江洵已经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洵,你要睡回家睡,别在我这儿睡!”陈莞尔说了句。
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陈莞尔走到阳台看到雨还是没停,无奈地回房间拿了个被单盖在他身上,关上四周的小灯,回房间休息去了。
四处阴暗中,江洵睁开眼睛,顺着眼角落下一滴泪水。
他知道刚刚的电影讲的是什么,一部感动无数人的父爱亲情片,正是因为知道,他根本不敢看。
更不敢让陈莞尔看到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礼物,孩子都是礼物,只有我不是。”他在心里自嘲了一阵。
没妈要,也没爸要。
大概有人生下来就是一个上了诅咒的废物吧。
他有时候是这么认为的。
但有时候,他又觉得,他没那么不堪,他还有救,还能有所期待。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昏昏暗暗的,头也感觉晕晕沉沉。
江洵从沙发上坐起身,窗帘紧闭,满屋空空荡荡。
走到阳台拨开窗帘向楼下探了眼,小区公园里已经人影攒动着,趴到阳台往下看了会儿,才渐渐感受到些许烟火气儿。
一夜暴雨洗刷过后,阳光分外耀眼,只有周边还有些潮湿。
再往屋里看去,挺寂寞的。
和楼下那家家户户天伦之乐的场面天壤之别,什么欢声笑语都寻不见。
江洵蹑手蹑脚地将耳朵贴在陈莞尔的房间门上听了听,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一下时间,早上八点整。
已经出门了?
突然间里面似乎有椅子移动的声音,继而传来脚步声。
江洵身体一僵,顺手拿起角落的喷水壶,躲回阳台。
陈莞尔出来的时候已经梳洗打扮完毕,余光看到阳台上有个修长的身影晃来晃去,走过去见到他拿着水壶在喷花。
“你怎么还在这儿?”陈莞尔狐疑地看着他,收留他已经是打破原则了,得寸进尺自是绝无可能,“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遍,我们俩只是炒作,你别总是不拿自己当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