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要不小人让侍卫把他打走吧。”小厮道。
一般人到相府吵闹,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完全可以自行处置,可那个叫林皓的口口声声说要找相爷,他们不敢轻易处置,相爷有规定,但凡牵连他的事,一律通报后再做定夺,若误大事,府规处置。
所以门口的侍卫只敢拦着,他得先来通报,不然出了什么事,轻则打一顿扳子,重则赶出府去或赐死也是很正常的。
“不。”崔炎抬手,“放他进来。”
“是。”小厮没想到那林皓还真有来头啊,丞相竟要见他,“是放他一人进来吗?”
他刚可是通报的很仔细的,有三个人,若不问清楚一点,相爷怪罪他可吃罪不起。
崔炎不耐烦地看了小厮一眼,小厮当即打了个寒颤,马上会意道:“小的这就放他们进来。”
当侍卫放下长戟时,林皓刚要抬脚就被陈子期拉住,“义父,别去,危险。”
林皓甩开陈子期,冷哼道:“我躲了他三十年了,也是时候跟他清算旧帐了。”
陈子期见自己拦不住林皓,也跟了进去,若真有危险,他可以适时保护,皇上的密信只说让他传信,并没有指明说他不可以保护林皓。
崔炎一身紧身蓝袍,笔挺背手站在檐下,眼神阴鸷,望着林皓一步步朝他走了,崔炎第一印象是,林皓竟这般老了?
想当年,林皓也是风流倜傥的书生,如今,竟与街市中平平凡凡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若不是他还与年轻时有点相似,崔炎都认不出此人会是林皓。
“崔炎,你可还认识我?”林皓正色冷声地问道。宝来
“林皓,你既已躲了三十年,为何不继续躲下去?”崔炎淡淡地道。
“我躲了你三十年,我躲够了,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当年害我和卫光大哥,如今还想害我们子女,崔炎,你就不怕报应吗?放了卫临和我女儿。”
林皓听卫洲说翠宣别宛有很多侍卫守着,就猜到是崔炎的手笔,卫临与他们吃饭的时候说过,翠宣别宛虽有人把守,但都是正常的当值,没有什么异常,让他放心。
现在突然把守了那么多人,肯定是崔炎将卫临和婉儿软禁了,皇上是不会这么做的。
“你女儿?”崔炎蹙眉,“原来卫临的娘子是你女儿?”
崔炎惊讶之余又很能理解,林皓这个人居然一点都没变,还是与年轻时又傻又笨,喜欢讲所谓的义气,他当自己是江湖大侠吗?
“崔炎,你看到卫临时你难道不觉得愧疚吗?当年你我同行,卫大哥救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你别跟我谈同行,自打那个卫光出现后,你就整天黏着他卫大哥长卫大哥短的,哪里还有我这个兄弟。”
“你还配讲兄弟二字?”林皓一脸鄙夷,“你就是个丧心病狂的伪君子。”
“我伪君子?”崔炎气得够呛,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控诉道:“我若是伪君子,你以为你林皓还能活到现在?你以为你林家的人还能活到现在?以我的能力,将你们林家斩草除根轻而易举吧?”
“哼!”林皓轻蔑的笑了一声,道:“你以为你是谁,丞相之位也是二十年前当上的吧?想将我林家斩草除根,崔炎,当年你也不过是一进京赶考的士子,何德何能有那滔天的权力对我林家斩草除根?你也只配行小人之径对我下毒罢了。”
“你……”崔炎被梗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来人!”崔炎不想再跟林皓绊嘴磨嘴皮子了,既然他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留条后路。
院落突然之间围满了弓箭手,像是早有准备。
“外祖父。”卫洲将自己的外祖父保护在身后。
陈子期见到十几个弓箭手,一点也不奇怪,皇上是断定崔炎会杀林皓的。
“崔炎,光天化日你竟敢在你府中杀我?”林皓断断是没有想到这个崔炎竟如此心很手辣,草菅人命,这郫国还有王法吗?
“林皓,我本不想杀你,你若不出现,你还可以平平安安的活到老,偏你固执,非要来找我,那就怪不得我对你下狠手了,到了阎王那儿,你自然明白,放箭!”崔炎一声令下,十几支箭矢朝林皓射去。
陈子期脱下外衣将迎面而来的箭矢全都卷入衣服中,对卫洲道:“快带你外祖父走。”
卫洲明白,拉着林皓就道:“外祖父,快,快随我走。”
林皓本以为自己会震摄住崔炎,让他放了卫临和婉儿的,哪知道这个崔炎一点也不心虚,直接下杀手,枉他还是一国丞相,行事竟如此卑劣。
就在卫洲要带着林皓跑出大门时,突然守门的侍卫迎上就是一戟,林皓反应极快的将卫洲推到了一边,那长戟直穿林皓的肚子。
“外祖父!”
“林皓?”
比卫洲更震惊的还有崔炎,崔炎几个箭步过去,一巴掌便打在了那个侍卫的脸上,“谁让你杀他的?我只是想吓跑他罢了。”
林皓闻言,突然想笑,但随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崔炎一把将他抱住,痛心的呼道:“林兄。”
“你……不配。”林皓要不是没有力气,真想狠狠的推开他,他这种畜牲不如的人竟还好意思称他一声林兄,他瞎了狗眼才会与他结为兄弟。
“三十年前的毒药根本就不致死……”崔炎想解释,发现林皓还没让他讲完话就断气了,崔炎想叫,可他除了睁大眼睛,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林皓?”安锦纵身飞来,一掌打翻门口的侍卫,紧接着又将崔炎踢出了老远。
“奶奶。”卫洲见奶奶来了,欣喜之余痛哭道:“外祖父他……他死了。”
安锦心痛不已,陈子期快速背起林皓,对安锦和卫洲道:“快,快跑。”
陈子期没带他们跑回林家,而是带着他们躲进了翠宣别宛。
卫洲根本就来不及问为何他们进来,这些侍卫没有拦他们?就听到娘的吃惊的声音:“娘?你们怎么来了?”接着又是一声惊叫:“爹?爹你怎么了?”
“你爹他被崔炎给杀了。”安锦在也忍不住的抱着林皓的尸体痛哭起来。
“爹怎么会被崔炎杀了?发生了什么事?子期,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然崩溃地攥着陈子期的衣服拼命地质问道。
第130章 死局
“娘,是我,是我告诉了外祖父爹要娶崔曚的事害死他,娘,您打我吧。”卫洲跪在了安然面前请求责罚。
“卫洲,你怎么能告诉外祖父这件事,娘不是交待你了吗?”安然真气的抬手要打这个儿子,被陈子期一把拦住。
“义姐,不能怪卫洲,他也是担心你们才……别怪孩子。”陈子期比卫洲还内疚,“是我没保护好义父。”
在深山村时,林皓对他不错,在陈子期的印象里,林皓学识渊博,平易近人,如此好的人就这样丧生在一场权力游戏之中,陈子期觉得不值。
可他又能如何,他改变不了这个朝代,自己也如同待宰的羔羊,束手就擒罢了。
“爹……”安然是不能怪孩子,要怪就怪她自己,为何要在三个孩子面前说崔曚的事,是她害死了她爹。
卫临一直强忍着泪水,他胸前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似要爆炸,终于……“啊……”卫临的怒吼声将翠宣别菀震得人惊鸟飞。
安锦抱着林皓的尸体死活不肯放手,不吃不喝,安然想劝,可自己一开口就流泪,又如何能劝娘。
卫临静得让人害怕,卫洲一直跪在外祖父的面前,只有安然强打精神,安然反思自己,为何一入京城让自己的父亲送了性命,她怎么就没想到皇上宣他们入京只是抗衡崔炎,并非是想杀他呢?
一孕傻三年吗?安然气得直打自己的头。
“义姐。”陈子期心疼地抓着安然的手,劝道:“别这样。”
“子期,我想带家人回家。”安然懊恼道。
她真的不该来京城的,她太高估自己了,总以为有皇上的支持就一定能扳倒崔炎,然而她忘了真正执棋的人是皇上,她与卫临如何能抵抗?
“想回就回吧。”陈子期道,可他心里清楚,入了京城他们这些人谁也走不了了,除非游戏结束。
“可我们怎么回去呢?”京城这里进来容易出去难,崔炎守着他们,皇上盯着他们,安然已经感觉到他们一家成了皇上手中的鱼饵,不到最后皇上是不会扯钩的,对皇上而言,鱼饵的性命无关紧要,就算牺牲所有鱼饵,能抗衡或清除崔炎对皇上都是百利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