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记也已经在裴云婠去县衙前就打烊关门了,裴云婠现在可不敢再招待客人。
好在那两个西苍国的细作在进入裴记之后,还没开始吃素串就借口要上茅房而去到仓库的后边。
因此,二人没有祸祸了裴记的吃食。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裴记无缘无故提前打烊关门,客人们都不明所以。
那十个来帮工的村民们也是费解不已。
裴云婠也没过多解释,只吩咐裴大柱,等所有人走后就关上院墙大门。
“爹,娘,你们负责熏仓库。”裴云婠将配置好的药材分别装在了好几个铜盆里面,开始了大面积的药熏。
彦乘风和范掌柜也是不明所以,裴云婠只交待二人先待在青舍里不要外出。
等完成了药熏,裴云婠才单独去找彦乘风。
“彦公子,抱歉了,今日无法请您吃晚饭了。”
彦乘风颇为关切地问:“裴小姐,发生了何事?”
“彦公子,不瞒您说,我们裴记今日遭人投毒,好在我们及时抓住了人,并控制住了场面,没有引发不好的事。”裴云婠知道彦乘风不好糊弄,因此将真相说一半,留一半。
再说,投放染了春瘟之人的血,与投毒无异,裴云婠也不算是说谎。
只是这始作俑者是西苍国之人,并且其目的是要造成两国大乱这种事,裴云婠目前可不能说出去。
在事情还不够明朗的时候,裴云婠若是说出她所知的真相,除了只会给民众带来无尽的恐慌之外,却并不能改变什么。
因此,裴云婠缩小范围,只说成是裴记的大灾难。
毕竟,若是裴云婠今日没能发现那两个细作的举动,那么,裴记的客人必然会因此中招,再传播出去,后面的事态如何发展还是个未知数,但裴记会毁得彻底却是板上钉钉的。
彦乘风惊讶不已,“何人如此歹毒?”
裴云婠摇了摇头,“目前我也不知,我们也并不认识此人,猜想大概是觊觎我们裴家生意的人派来的,我已经将人送官了。”
高瞻带人来青舍带走那两个西苍国的细作时,很是低调,没有被外人看到。
但是,裴云婠赶着牛车出去再回来却还是有人亲眼目睹的。
连彦乘风也都知道裴云婠下午出去了一趟,他猜想裴云婠当时就是将人绑在牛车上,送去的县衙。
“裴小姐,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彦乘风准备施以援手。
裴云婠颔首,“多谢彦公子,我们暂时还能处理得了,只是现在不方便再留彦公子做客了。”
彦乘风对于裴云婠的话,瞬间会意。
他心知裴记现在是摊上大事了。
虽然今日没有闹出人命,但一天不查出幕后之人是谁,就潜在着隐患,后续也还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出手,所以,这种时候更是不能让人知道八宝楼的少东家就在裴家。
“裴小姐,我稍后就同范掌柜离开,你这边若是有需要,请寄书信于我。”彦乘风取下随身的玉佩递给裴云婠,“寄信时一并将此玉佩寄予我,我一看便知是你。”
裴云婠没有拒绝彦乘风的一片好意,她收下了玉佩,“多谢彦公子,待您回去,也要多加防范,我们小小裴记都遭人眼红,更遑论是你们的八宝楼了。”
提醒的话也不能太过刻意,裴云婠只得如此一说。
她猜想西苍国的细作找裴记下手,就是看中了裴记的客流量。
而八宝楼的客流量同样不小,并且名声要比裴记更为响亮,定然也会是西苍国细作的目标。
可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裴云婠却不能告知彦乘风事实真相。
“裴小姐的话,我记住了,保重。”
彦乘风在傍晚的时候与范掌柜一同离开了。
裴云婠忧心忡忡地等着高瞻和高县令的消息,浑浑噩噩熬过了一夜。
翌日天刚亮,高瞻匆匆找来。
“裴姑娘,昨夜永安府抓了几个西苍国细作,其中两人已经全身溃烂,招供说是已经染病。”
高瞻的一句话,听得裴云婠浑身冷了几分。
永安府与青陵府相邻,是大耀国的西境府城。
整个西境十三城,全是永安府辖区。
现在西境府城都混入了西苍国的细作,由此可推其余十二城怕是凶多吉少。
“高将军,可有发现永安府的百姓染病了?”
“没有。”
第090章 春瘟大爆发(二更)
听闻,裴云婠却并未能松一口气,因为与这次春瘟有关是事,她有详细地询问过那两个细作,从对方的话语里,她推断从染病后,再到发病,至少也要五到七日。
若是以乘坐马车的车程做计算,从西苍国边境进入大耀国西境,再到裴云婠家里,需要两天。
当然,这是在一路畅通无阻的情况下。
而西苍国的细作要潜入大耀国,没有户籍和路引,不可能一路畅通无阻拦。
裴云婠听那两个细作说他们二人赶到大贵村已经是潜入大耀国的第四日了。
也就是说,这些人四日前就潜入了西境的边防处。
那么,西境的那几座边防城,怕是在第一日就中招了。
“高将军,承国公可知晓此事了?”
“知道。”
“那就好。”只要带兵镇守西境的承国公已经知晓了西苍国的意图,那势必会提前做好布防。
虽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就洞悉敌方的意图,但总比疫情和战事都来得措手不及要好。
“高将军,可否带我去看看那两个染病的细作?”
裴云婠猜想前方的边防城里应该是已经无法避免发生疫情了,现时现刻已经不是愤恨追究的时候了,尽快寻找到治疗方法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可以。”高瞻今日来,其实就是有此意。
裴云婠能治太夫人的病,再高瞻看来,就是神医本神了。
“对了,高将军,您可知我们青陵府可有混入别的细作?”前去永安府,不一定能很快回来,裴云婠对裴大柱等人颇为担心。
高瞻回答:“目前暂未发现。”
西境永安府共十三城,再往里就是青陵府。
青陵府多郁郁葱葱的山川丘陵,名字既是由此而来。
福源县就处在两府交界之处,因其天然的奇特地势,成了一处颇为重要的兵家要塞。
而福源县里那一条沿着多福河而蜿蜒向前的官道——青云道,就是连接永安府与青陵府的唯一官道,更是从大耀国的西境入腹地京都的必经之道。
据高瞻目前所知,那两个被裴云婠发现并抓住的细作,应该是进入大耀国境内后,走得最远的。
现在永安府和青陵府都已经封城,就算永安府各城里还有细作潜伏,也到不来青陵府。
而就算青陵府也混入了别的细作,按照时日推算,也是绝对出不了青陵府的。
裴云婠向裴大柱和王氏道别,借口要去府城给一个大官看病。
因为高瞻派了马车来接,看起来确实不似作假,裴大柱和王氏也就没有怀疑。
至于昨日的提前打烊,裴云婠用的是应对彦乘风的那套说辞。
裴大柱和王氏后怕不已。
见状,裴云婠更是不敢道出真相了。
裴云婠带上浮光还有小狸猫,以及昨日买了药材临时制作的药丸,坐上了马车。
四匹军用的烈马拉车,只大半天的功夫,就到达了永安府。
那两个染病的细作被安置在永安府郊外的一处庄子里,那里是承国公府的田庄。
两个细作都已经是全身溃烂,还咳嗽呕血,上吐下泻,疫病的症状已经显露无疑。
望、闻、问、切。
裴云婠看诊得非常仔细。
看完之后,裴云婠开了一个药方。
高瞻立即派人去抓药。
“高将军,西苍国爆发的这一场春瘟,疫情凶猛又险恶。你们的人抓到西苍国的细作后,若是审问到了这些人投放血液的水源处,要立即将那些能接触到被污染了的水源的百姓给集中隔离保护起来。”
裴云婠见到这两个染病的细作之后,发现此次疫情比她想象中的要严峻。
“我知道了,有劳裴小姐。”
“我去研究方子,不打扰高将军您了。”裴云婠要求住在两个染病细作的隔壁,这样方便她急事为二人进行诊治。
回了房间,浮光担忧地问了一句,“姑娘,你为何不怕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