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没有了记忆,但捡到和鸣的时候他应该也是心碎的。
子桑修左缓缓晃动和鸣,仔细一瞧,铜内部刻着一个“粟”字,正如她的法器也会刻“左”字一样。
其实,有点羡慕吧?能有这么一个机会,将自己的心,戴在倾心之人的身上。
那么他,已经见过双玉了吗?
房间内,子桑罂粟目光涣散,他墨发披散在腰后,浴袍松松垮垮略显慵懒,衬的整个人越发像个美玉雕琢而成的假人。他直愣愣的盯着铜镜,却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眼尾的朱砂痣。
过了一会儿,他又垂下头,盯着手腕上的发绳发呆,抬起手摇晃一下,那两颗红豆来回摆动,子桑罂粟就这样一眼不错的看着。
铜制倒装玲珑球内的香薰还在燃着,双玉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榻上坐起,正在书写什么的秦珏抬眸望去,“玉儿,怎么了?”
双玉擦了把额间的汗珠,她本只是想来秦珏房里陪他玩一会儿,可能因为旅途劳累,一不留神居然睡着了。
“小师叔,我的铃铛呢?”双玉突然抓抓自己的头,现在想来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那颗铃铛了,是什么时候丢的呢?
秦珏微垂着眼眸继续书写着,“不过一普通饰品,你若是喜欢,下回我再给你买。”
他当然知道铃铛去哪儿了,上回他虽然帮双玉很“认真”的佩戴在发尾,但在大宝法器节挤来挤去,掉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而这言语间的模棱两可,令双玉误以为这铃铛真的是某次由秦珏购置。
“不必了,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深秋的夜总是透着骨子阴冷的寒凉,令仍旧沉浸在夏日炎炎的明媚中的人们,颇有些猝不及防。那股阴冷,不知何时何处,慢慢攀附上来,层层递进,浸入心脾……
神志丧失
既然已经回到姚华仙山,一直赖在秦珏房内便不像是那么回事,虽然双玉自己没什么,但她还是比较顾忌秦珏的名声。常言道,越是自己缺少什么,就越是渴望什么。她因为常年臭名昭著,难免对一些“仙门名士”十分羡慕。
眼瞧着秦珏在试炼大会因为一招而名声鹊起,又因很可能是继刘烨之后的师尊人选,而备受瞩目。
虽然秦珏表现的很淡,但在双玉看来这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她不希望自己的身份影响到秦珏。
不过话说回来,她真没想到向来清冷端雅的小师叔居然还挺粘人,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秦珏同意自己回房歇息的。
双玉一脚推开门,哼着小曲背着手,得意洋洋的往屋里走,刚进屋就闪过一个白色身影,双玉一惊,刚想掐诀却看清了来人的脸。
“大师兄?!”
钟修明看起来不太好,姚华仙山的弟子向来都是比较注重仪表的,现下他额发都有些乱了。
“师妹。”他气喘吁吁,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斗,他鲜少称呼自己为师妹,这一定是慌神了,“师父出事了!”
双玉只觉得心脏一紧,之后便在懵怔中被钟修明带到了启明台,启明台正是悬空于姚华仙山之上的巨大岩石,而刘晔的居所正在此处。
“葫芦准备好了吗?”钟修明问。
双玉点点头,“就我们两个可以吗?确定不要叫小师叔?”
“不,我只信任你,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传出去,否则天下仙门定要乱了。”
双玉给了钟修明一个坚定的眼神,钟修明一手持剑一手慢慢打开房门。
房间内萦绕着淡雅的香薰味,案几上摊开着宣纸,显然刘晔之前正在临摹仙门祖师的书法作品,烛火摇曳,忽明忽暗,双玉心底紧张,努力感知周围动向。她忍不住又朝宣纸看了一眼,前头几列文字苍劲有力,笔法娴熟内敛,笔锋却又如剑刃,的确似刘晔本人的性格,但到后头……却越发潦草直至变成胡写乱画,显然临摹之人已经失了心智!
双玉眸中流露出苦涩,钟修明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二人一动不动,夜色已深,门缝中吹入的寒凉令二人打了个寒颤。
“小心!”钟修明一声惊呼一把推开双玉,“唔!”而他自己却狠狠的受了一掌!
“师父!”
眼前之人一袭上阶黑白八卦袍,披头散发,气力四散,听闻双玉的声音蓦的回过头。
那是一双纯白的,没有黑眼珠的可怖眼睛!
双玉一时看呆了,刘晔听到双玉动向,又是一掌朝着双玉袭来!
“玉儿!快躲开!”
钟修明的喊声提醒了双玉,双玉轻轻一跃便躲开了刘晔的袭击,她不敢再轻易说话,而钟修明却再次成为了袭击目标。
双玉立马掐了一个御将钟修明保护起来,刘晔道法高强气力高深,居然硬生生的将双玉的御给震碎了!也怪那碧玉葫芦内的灵力不够。
虽然御被震碎,但却为钟修明争取到了足够的反应时间,他喊道,“我吸引师父,你布阵,要快些将师父锁起来再求得治疗办法!”
钟修明先前将乾坤锁给了她,乾坤罩乾坤锁都极其克制气力修习者,只要被乾坤锁束缚,那就跟被锁灵链束缚的双玉没两样了,一想到要用这玩意儿对付刘晔,双玉心里还是挺难受的。说来也巧,当初为她戴上锁灵链的正是刘晔。
现如今,却反过来了。
“七星锁魂阵,束!”
由于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催动阵法的时候必须刻意减少灵力,这样阵法效果便会非常一般。不过刘晔心智已经丧失,根本不会使用自己的能力,只是凭借本能乱来一通,完全不复平日的战斗力。就这么一个阵法,虽然不能完全束缚刘晔,但却令她安静下来,蹲在地上,就这么瞅着光束,也不知她那白眼能不能看得到光。
双玉和钟修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双玉将乾坤锁的一端丢给钟修明,二人就这么一拉,听到响动刘晔本能的站起,二人趁此机会围绕着她跑动起来,用乾坤锁将她绑住!
刘晔开始挣扎,乾坤锁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双玉知道这有多疼,不忍的别开头去。
“好了,玉儿。”
双玉回过头但见刘晔已经晕过去,钟修明正扶着她。
那乾坤锁也已经变成一根项链戴在刘晔脖颈上。她这么闭着眼睛安静的躺着,倒真像是睡着了似的。
“现在该怎么办?”双玉问。
钟修明将刘晔抱起放在榻上,“先用结界从内部封印此处,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而后告知仙山弟子,因为历劫在即,师尊闭关修炼。”
“现下也只能如此了。”双玉低垂着眼眸,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秦珏房内,牧伸正躬身禀告着什么。
而秦珏则一手支着额头,倚靠在外榻上,另一手把玩着一根红色玉笛,黑色的流苏在夜间散发着凛冽的寒光,彰显着这玉笛特别尊贵的身份。
“钟修明这个人早晚是要除掉的,但不是现在。”秦珏眼睑半敛着,而今身着浴衣,显得颇为慵懒,“我为他设计了特别的用途,很合适……”说话间轻轻笑了起来,平日温润的眼眸里全是阴狠毒辣,“必然称得上死得其所。”
“那便只令他被缠在苏府,远离双玉姑娘。”牧伸恭敬道。
一听到双玉的名字秦珏眼底一暖,那凉薄的唇也稍稍一勾,不自觉的就露出些许温柔笑意。
“明日我便启程,你和牧城留下来保护玉儿。”秦珏道。
“是,公子。”
牧伸倒退出了秦珏房门,又再次隐匿起来。牧城接应到牧伸后,担忧的叹息,“那句芒可是东方春神,公子虽然也非凡人,但他现在毕竟还用着肉身,强行去斩杀句芒实在不妥!若是有个什么差池,我们这些年的布置都将毁于一旦!”
牧伸摇摇头,“那又有什么办法,那日来临之时是必用双玉姑娘的,如果能有句芒在侧,必可保住双玉姑娘性命。”
“公子真是疯了,被一个女人迷成这样!”牧城不满道。
牧伸急忙去捂住他的嘴巴,“你闭嘴,我看疯了的是你吧!”
“我只是为我们公子不值!”牧城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那双玉虽然漂亮,也惯会哄人,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但紫书姑娘也不错啊,重要的是对公子忠心耿耿,如今留在那处一心为公子打点,日日身处险境,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们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