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和浮庭钰也能有一段美满的情缘,乌江相遇,乌山终老,有一对儿女送终,死了还要合葬在一起,永不分离。
可惜,所有美好的幻想都不过镜花水月。
顾朝暮在九坎长老宣布完消息的第三日等到了司农的解释,听他说,因为族中施压,浮庭钰这个被委以重任之人才不得不考虑香火传承之事,她控制得极好,按捺出了心底快喷涌而出的酸涩和不甘。
司农提议说道:“要不你也去试试吧?”
顾朝暮错愕地看着他。
“不是一直不能接近浮庭钰嘛……”司农笑着抚去她脸颊边被风吹过来的碎发,一字一顿道,“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才是最好的机会。”
“最好的机会……”
傍晚时分,风萧声动,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凰女选拔,据说整个灵界北处街道都挂满了灯笼,环琅宗也是。微光所及之处,连缀成一卷靡丽的画,倒映在湖水中,又被顾朝暮目光触及到。
她本来已经冷静了,司农一句话,却足以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细细想来,一时又觉得啼笑皆非。
她可是和浮庭钰做了两辈子夫妻啊……他们俩甚至还共育一对儿女。可现在,这段关系不是众人皆知,也不能公之于众,因为两人都已经桥归桥路归路……
可恶的自己还生了用这份感情利用他的念头……
顾朝暮真的已经习惯了没有浮庭钰的日子,可以安安稳稳的监视神族一举一动,时不时给白璟思下跘子,坐山观虎斗,乍一回想起自己来这的真正目的,几乎不想抓住这近在咫尺的机会。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再次心软,放虎归山。
司农此时静悄悄走到她身边,见她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只能绷着一张若无其事的脸,将准备好的披风给她披上。
顾朝暮回头,见司农又戴上了面具,心里不由一颤。
曾经面对他一张像极了浮庭钰的脸,是她最害怕的事,现在最糟心的事来了,司农又为了她带上了丑陋不堪的面具……
她问:“你又用药了吗?”
司农点了点头:“无碍。”
“那终归是虎狼之药,若是用的长久了,药效会越来越不明显的。”顾朝暮说着,又转过头去,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司农依旧说道:“无碍。”
顾朝暮也不好多管他的事,轻轻“嗯”了声,目光似乎漫不经心的一瞥,不经意地问:“凰女……选拔……是什么样的?”
“修为高深,天赋极佳之人为上选。”这时,司农微垂着眼皮,深深地注视着顾朝暮,用尽全力压抑着,尽量平和又极缓地说道,“其实你与他才是天作之合。”
顾朝暮一呆,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几乎就要凝成细细的冰碴,好似微微闪着光,她克制地深吸一口气,将深秋的寒气都收拢进五脏六腑,压着被刀刃似的酸涩放出的疼,好半响,才缓缓说道:“那我试试吧……”
她终究得与浮庭钰走上那条以命相搏的不归路。
于是第二天,顾朝暮主动填写了参加选拔的名单,之后都沉浸在无休无止的修炼之中。
司农为何会突然改变心意去劝她,这事还要从九坎长老回禀的那天说起。
作为浮庭钰曾祖父辈的人,九坎长老活了两百多岁,早就在六道之外,只差真正的飞升了,司农前些年承蒙他的厚爱关照,才在冒充浮庭钰身份的日子里过得安然无恙。
狗改不了吃那啥,浮庭钰改不了嘴贱,司农比起他来,便多了些温和有礼,一来二去,与九坎长老成了忘年交,在浮庭钰之后,又去请教了人,才知道浮庭钰是如何发现天魔门封印秘密的。
“当年天魔门筑起时,不仅仅是牺牲了上万的魔族,神族牺牲的更多啊……”回忆曾经,九坎长老也免不了泪眼婆娑,“顾序与云乔殉道,我记得,并不是帝君帝后算计的……”
“什么!?”司农惊了。
九坎长老叹了口气:“他们本就是堕魔,认为自己有罪,恰逢那时恶鬼路群鬼四散到处作恶,帝君帝后得知进一步压制不了,就只好找到了顾序,请求他与神族联手……后来的事儿我也不大记得清了,只是记得,顾序云乔死前,和帝君帝后约定好在天魔门下了第二封印,将封印打开,当初的事情或许会有解释。”
“所以二公子……”
“所以小钰才会那么坚持啊。”九坎长老轻轻拍了拍司农的手,老人的体温普遍偏低,冻得司农一激灵,他说道,“浮室中人,个个情种,当初帝君历劫,也曾为帝后死过两次,小钰这不算什么。”
司农当即便无话可说。
她后来夜半时分仔细想想,浮庭钰之所以会假装失忆,恐怕也是为了后续做准备,他这孤注一掷的一腔爱意,从一开始就将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都算计好了,自己是做不到那么妥当的……
司农想通了,便也不阻止浮疯子了,他现在不仅仅是心疼吃醋,还怕顾朝暮会不能理解浮庭钰,纠结着难受着,自己都快被传染得成了个疯子。
顾朝暮并不知道这俩人在“算计”她什么,在了解了一天之后,发现胆大包天参加选拔的少女都不过如此。要是打架,她动动手指就能把人淘汰,可偏偏固执地想要增强实力,仿佛只是为了验证司农那句“天作之合”。
第524章 妖族声明
妖族,极寒之地。
作为三千位面的第四大族群,妖族有上万年的传承历史,到了如今这一代,妖王还是那位甘愿屈居人之下,且从不露面的血翼蝙蝠王——戈墨。
作为第不知道多少代的传人,戈墨被帝后契约的历史,还得追溯到楚离夜第二世是十六少女的时候。
作为那时血翼蝙蝠家族最后一只神兽,戈墨也是个骄矜的公子哥,可惜碰上的是楚离夜,被烧了两只翅膀不说,差点小命都给丢了。
因而,为了家族的千秋万代得以传承,戈墨迫于无奈与当时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的帝后契约,一直在侧辅佐,再后来的后来,帝后忙于政务,戈墨又帮她带孩子,亲手养大了自己现如今的主人——浮娆伶。
万人皆知,新一代神女对人温和有礼,是个小小少女,可眼下,“温和有礼”的浮娆伶放火烧毁了万妖之窟,还没逼出戈墨,她怒火攻心,气极败坏,直接吓坏了前来劝说的狼长老。
狼长老双股颤颤,终于忍不住坐倒在地,看着浮娆伶一张俏生生的少女脸,哭道:“姑奶奶,我等下人,怎么可能知道妖王殿下去哪儿了呢……”
“哦。”浮娆伶没动,脸上带着一点惊心动魄的笑容,“他其实就是在躲我吧?”
“这……”这他们怎么知道啊!
可怜狼长老一大把年纪,坐在冰天雪地之中,被活生生吓出的眼泪鼻涕都冻成了冰棍,浮娆伶看着嫌烦,“好心”地在他周围放了一把火,当即将狼长老人形烧成了本尊,差点狼毛成灰,晚节不保。
浮娆伶遥望万妖窟,从前她来过这一次。
那日,大雪盘悬在顶端,四下静谧,冰天雪地之中,只有戈墨才是一捧鲜亮的光……只是那厮,太过迂腐且胆小!
她被气死了,不淑女的把两眼翻了翻,不知过了多久,才恢复了万年不动的深沉脸,声音发紧地问道:“他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回答她的只有狼长老百年如一的话。
浮娆伶转过头去仔细盯着雪地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狼长老,她手指扣得很紧:“这次,族中可有人想反叛,和鬼族联盟,一起攻打神族的?”
狼长老坚定地摇头:“妖族对神族依旧忠心耿耿……只求……只求神女不要再痛下杀手了……”
“没有最好。”浮娆伶轻嗤,脸上笑容仿佛昙花一现,她的身子立即如羽毛般飘起来,带走万妖窟上能十几年不灭的大火,走得毫无痕迹。
狼长老哆哆嗦嗦的化出人形,想起不久之前鬼族鬼君曾来过,并且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带他们重返光明……
可妖族怎么可能有那个机会?
百年以前,妖王被女承母业的浮娆伶给吓跑了,鬼族趁虚而入,也想拉动他们一起反抗神族“暴政”,不过一日,消息传到灵界,浮娆伶孤身一人前来,心狠手辣地斩杀了大半妖族,将他们剩下的族人流放到这极北之地,就是为了警告和将戈墨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