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爬着去看方耿思的伤势，飞虫寄生的方式十分狠毒，延着他手臂两端的血管咬破吸血的同时，也把卵放在里面，要想彻底清除，至少得给方耿思拔下一层皮来。
看方耿思身上没一块好肉的模样，顾南煊小脸皱成个包子状。
别的药倒是齐全，可他身上没带麻沸散，如果要刮皮疗伤的话，方耿思怕是会疼的死去活来，万一直接疼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眼下暴露在他伤口处的虫卵已经开始活动，不久之后，它们就会咬破方耿思的血管，啃着血肉，将他活活榨干死，顾南煊实在没时间去炼药，觉着以其死无全尸，还不如痛死来得痛快些。
这么想着，当即下定决心，顾南煊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一一排开，先给方耿思喂了固本的丹药，拿刀用火开始消毒，然后插了两根大针在太阳穴处，顾南煊看着方耿思的胳膊咽了咽口水。
他实在受不了那么密集的东西。
但是该做的还是得做。
顾南煊下刀了，血液飞溅而出，方耿思更是疼得直接坐起来，好不容易用灵力压制住他挣扎的动作，顾南煊清理虫卵，清理伤口，又将腐肉全都剜去，给他缝针。
期间，方耿思疼的一直大叫，顾南煊一刻都不敢停，用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算清理干净了。
看着方耿思脸色煞白的模样，顾南煊轻吁一口气，将沾满血的刀和针放下，把手擦干净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确认方耿思还活着，顾南煊严重的大石头总算落地，赶紧给他吃了药，防止伤口再次溃烂发炎。
脱力地坐在地面，血腥味在周围肆意蔓延，以前对炼药师嗤之以鼻的顾南煊意识到了这个职业真正的用途。
他看着自己的宝贝工具上全是粘哒哒的深红色液体，就连地面上那些被清理的虫卵都染成了红色，兴奋的感觉逐渐在心里蔓延开。
血液的味道，血液的颜色，让他大脑处于一种高度兴奋的状态，开始连疲惫都感觉不到，顾南煊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根火折子已经在他思考的时候熄了，拿出第二根，看了看四周，同样是一片漆黑的耳室。
顾南煊难以想象这里到底有多少间耳室，因此很困扰。
纵横交错的地下机关想要会合，娘亲和他的想法肯定是一样的，但这一路走来，耳室与耳室连接，只有一个狭窄的洞口可供人通过，这里确实是人工建筑无疑，可为什么扩建的时候，出口设计的那么小呢？
联想到刚才那些飞虫，按尸体的风干程度，基本上都已经过了十几年了，飞虫也存在了十几年，那么这里的建筑应该也就是十几年前的，如果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豢养那些飞虫，为什么有的耳室没有尸体？
还有，第二道关卡的山脉下藏着建筑，难道天机学院在商议时，根本不知道这有远超出他们认知的危险吗？
顾南煊感觉在他和娘亲进入洞口的那一瞬间，就推开了一扇禁忌的大门。
而这个禁忌的秘密，摆在面前，等着他去探索。
顾南煊无端地，竟觉得有意思极了。
以往在书上看的奇闻录中，那些行走江湖的大侠就是这样乘风破浪，勇往直前的，顾南煊自认自个儿只是个孩子，虽然心智和那些幼稚的小孩子完全不同，但他和其他小孩子一样，也有过分好奇的心思。
这里就是书上未曾写过的地方。
顾南煊执着且富有冒险精神，觉得既然来了一趟，就不应该浪费时间，他兴致勃勃的举着火折子，看这一间耳室仿佛比刚才的更大了些，墙壁上甚至还出现了花纹。
都是他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的花纹。
“啧。”好奇心虽胜，好在已经吃过飞虫的亏，顾南煊不敢轻举妄动，细心警惕地看刻画在壁上的花纹，企图从中看出一点信息，却不想，这上面的画工十分精简，而因为时间太久，墙壁受潮剥落的缘故，大部分花纹已经看不出来了。
一整面墙都没法拼接出一幅画面。
顾南煊原本期待的心思冷了几分，仔仔细细把周围都看了一遍，除了门和青石板通道，他没再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唔……”
无功而返，余光却瞥见青石板的出口处那，有一个人影。
顾南煊警惕往回望，听见了一个无比惊喜的声音——“南煊？”
是方耿思！
顾南煊心中警铃大作，忙去看，就见那个他刚刚治疗完的方耿思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眼前这个出现的人，也在看到他的瞬间就跑了过来。
方耿思气喘吁吁：“怎么就你一个人？”
方耿思脸上满是血污，昂贵不俗的衣服一块又一块灰，快烂成破布条了，顾南煊看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的跳。
“南煊？”后面的声音也响起了，“你怎么了？”
顾南煊回头，见“方耿思”醒来，躺在血泊中，表情有点茫然。
眼前这个方耿思瞪大眼睛看着从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怎么回事！？怎么那里还有一个我！？”
“方耿思”皱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慢腾腾走到顾南煊身边，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互相看，方耿思颤声问：“妈呀，我是还没睡醒吗？”
顾南煊抬眸，用手掐了一下他的小腿。
方耿思立马疼得大声嗷嗷。
“南煊，不要相信他。”看两人的亲密互动，“方耿思”面露担忧。
第317章 原来是它
其实从两人说话的态度和举止行为，顾南煊很容易判断出到底哪个是假的，但是眼前的情况明晃晃摆在面前，曾经读过书的内容也在提醒他，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除了神兽之外的妖兽能够变换出人的形态呢？
顾南煊过分膨胀的求知欲在此刻无限放大开，几乎是好奇的盯着从一开始他找到的那位，看他依旧是脸色僵硬的模样，近一步确认，这类妖兽虽然能够变换，但大概只能通过模仿人的表情来达到和人一致的效果。
真正的方耿思，可能正是偶然碰见了这种妖兽，在暗中监督他和娘亲到来之后，模仿方耿思的举止行为，以此引诱他们进入更深更危险的地方。
但是这位仁兄的效果实在不太理想，让他一路都在怀疑。
小孩子就算再聪明也很难掩盖自己的情绪，顾南煊控制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两个方耿思同时看着他，走出了一模一样的疑惑神情。
“靠！”方耿思骂道，“哪来的龟孙子，居然敢学你老子！”
“南煊，是不是你在搞恶作剧！？”
骂完，方耿思才感觉到他身边的，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身上的体温竟然低到让他都觉得毛骨悚然，方耿思突然恍然大悟了。
顾南煊看他鲜活而夸张的表情，以为他悟透了，没想到方耿思竟然语出惊人：“朝暮和宣王殿下是不是也在附近？你们合起伙来玩我是吧？难道这个人是他们其中的谁假扮的？”
“呵。”“方耿思”看着他讽刺道，“朝暮和轩王殿下是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的人吗？”
方耿思仔细思考，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不对啊，现在思考的应该不是这个问题啊。
“你这个龟孙子，你在绕我！”方耿思怒吼。
“方耿思”不甘示弱：“你才是龟孙子，你全家龟孙子！”
“靠，不准顶着我这张脸骂我全家！”
“停！”顾南煊夹在两人中间，听他们口吐芬芳，同时唾沫星子乱飞，他捂住口鼻，等两人歇战，才道，“你们这样怎么证明自己是真的还是假的？”
方耿思急了：“不是，你为什么认不出我来呀？咱们俩可是同生共死过的！还是你这个小孩眼睛有问题啊你？”
顾南煊忍住想打死他的心情，摇了摇头。
“方耿思”也急了：“那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证明我们俩谁是真的是假的？”
“唔……”顾南煊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心中突来一计，“怎么忘了，真正的方耿思，可是会原地转圈圈一百个呢！”
两人：……
他们石化了。
方耿思都不清楚自己何时能够转一百个圈，但他怀疑这个臭小子就是想折磨他而已。
顾南煊眨眨眼，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要是你们觉得一百个不够多的话，我还可以再加两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