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庭钰摇头：“没什么。”
顾南煊：……这俩大人怎么比他还别扭？
安安静静地走了片刻后，方耿思看着十字路口，气喘吁吁地让他们等一会儿，自个儿拿着指南针跑出去很远辨别方向。
顾朝暮脚步停下，暗自思索着，觉得她已经够明白心中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完全说不出口——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份炙热而又令人迷茫的感情。
于是，她转身看着浮庭钰，有点难以启齿：“历练结束之后，我给你一个准确答案。”
“嗯。”浮庭钰失落着，完全没注意她的话，等听到“答案”两字，才震惊地抬起头，“嗯？你说什么？”
顾朝暮觉得她脸一下子烧红起来，略微有点羞耻地低了低头，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浮庭钰急忙追问：“你是不是也……”
“朝暮，宣王殿下，我找到了！”
话还没问完，就被方耿思足以震天动地的喊声打断，顾朝暮的肩头抖了抖，没看他，就急匆匆地动了脚步。
“诶！”浮庭钰忙不迭追上去，谨慎又小心地问顾南煊，“她方才说什么答案？”
“不知道。”顾南煊摇头，脸上的奶膘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晃动，声音小又模糊，“说话这么含糊其辞，娘亲肯定是害羞了，爹爹你多担待，反正我觉得她对你好了不少呢。”
“是吧。”从一开始警惕怀疑，到现在愿意搭他的话，浮庭钰也感觉她对他的感觉在慢慢改变，这令他稍微安心了些。
顾朝暮终究还是不知道怎么说那句话。
她顺着方耿思的方向寻过去，余光瞥了瞥，见浮庭钰一直抱着顾南煊跟在后面，紧张的情绪松弛不少。
“传送门的能力波动有点怪。”见三人紧赶慢赶跟上了，方耿思把指南针的异常递给他们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咱们还要去看吗？”
顾朝暮和浮庭钰走近看了看指南针。
那上面的指针乱指一通过后，在十字路口的每一个地方都停了一会儿，最终才勉强落在了正前方。
磁场发生变化，很显然是周围都有灵力波动。
“指针停在最前方，说明那里的灵力波动要比周围强一点，还是去看看吧。”浮庭钰坚决放话。
顾朝暮思索着，定定点头：“嗯，实在不行再折返。”
“好，出发吧！”跟在浮庭钰和顾朝暮身边，方耿思感觉很有安全感，自然无论如何都相信他们，听完后，就干劲十足地握着指南针，带路走在最前面。
顾朝暮和抱着顾南煊的浮庭钰一前一后。
不过片刻后，他们来到了灵力波动的正中心，那里一片狼藉，树木倒了大半，甚至沼泽地中有一些腥红的印记，显然是发生过一场肉搏。
“怎么回事？”周围明明一个脚印都没有，眼前这一幕显得太过诡异，方耿思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顾南煊仔细闻了闻，眉头紧皱：“是天心粉。”
“什么？”顾朝暮问。
“就是数十种稀有的妖兽的妖丹加在一起炼制的粉末，只要洒在人身上，我指甲盖那么多点儿，就可以让人变成傀儡，听命于使用此法的人。”顾南煊解释着，神情一下子变得很气愤，“炼药师中，只有四印以上才能炼制天心粉，这么工序繁琐用料珍贵的做法，只有有钱人才会乐于冒险。”
“有钱人？”方耿思若有所思，“这次参加历练的，四印以上的炼药师一共有十二人，但符合小公子口中所说的有钱人，就只有炼药世家，洛家二小姐洛兮。”
第290章 瞧出端倪
“洛兮……？”
“是的，洛兮今年十五岁，刚入学天机学院，因为修炼迅速，被寄予厚望。”方耿思问顾南煊，“确定是她吗？”
顾南煊不明所以：“不是你说有能耐炼制天心粉的人是叫什么洛洛……诩？”
“洛兮！”方耿思纠正了他的话，叹息一声，“那我们？”
“找传送门吧。”
周围血气冲天，除了尽毁的树木，没有一点打斗过的痕迹，光凭顾南煊闻出天心粉的气味，还是很难判断出洛兮在这干过什么，至少现在，顾朝暮不想招惹上其他麻烦——因为炼药师的鼻子很灵，迷雾草即使在玉髓内，保不齐也会被她闻到。
浮庭钰：“这里灵气浓郁，很可能是爆发过战争后残留下来的浑浊气息，难以分辨清楚，不过他们在这里打争的原因，归根结底，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分散开在四周寻找一下，说不定可以探查到传送门。”
“嗯。”顾朝暮二话不说，凝聚灵力往前走，沼泽里混杂着泥土的血污让她略有一点嫌弃，但好在因为这样，原本泥泞不堪的沼泽也可以供人行走了，她直直的往前去，灵力在手指跳动。
浮庭钰站在原地看着她，神情有点失落。
顾朝暮到底要和他说什么？
如果是像之前一样拒绝的话，他恐怕真的会承受不住。
“爹爹。”顾南煊叫他，指了指地面，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浮庭钰将地面铺上一层小小的灵罩，把顾南煊稳妥的放在上面，确保他不会因为泥污而沾湿衣服，看顾南煊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不解：“怎么了？”
“我想起一件事，我没跟娘亲说过，现在想告诉爹爹，你千万不能告诉她哦。”顾南煊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浮庭钰顺着他的意思蹲下去，听顾南煊凑近他悄声道，“之前那个法阵的景象，是魔都的往生河畔，那里的河水可让同时喝下的男女相恋，娘亲曾经说，她和你就是在那里遇到的。”
浮庭钰听到这话，任凭他平时如何淡定，此刻都免不了震惊地略微睁大眼睛。
顾南煊退回原地：“爹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相信你可以重获娘亲芳心的！加油！”
“你说，你的记忆中，她跟你提过我？”浮庭钰知道顾南煊来历不简单，但眼下说的曾经，是他和顾朝暮这一辈子没有经历过的，顾南煊为何会一口咬定他们是他的爹娘？
顾南煊表情一本正经：“嗯，爹爹和娘亲，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在一起了，不然不会生出我来的。”
浮庭钰感觉听到这话他更懵了。
“不过……”顾南煊看着他的脸，语气显得有些伤悲，“不过出生的时候，娘亲说，爹爹你死了。”
浮庭钰：“我死了？”
顾南煊点头：“所以娘亲给你画了一屋子的画，一是为了纪念，二是为了让我祭拜……”
浮庭钰表情有点古怪。
顾南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这导致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大人，他不可能拿这件事来糊弄自己，可能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但在记忆中，浮庭钰从不知自己和她们母子二人还有这样的渊源。
顾南煊通过玉髓停留在这个时代，那么或许，他的父母，只是和他们长得很像？
这个缘由令浮庭钰感觉很诡异。
他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和方耿思在一起探查传送门气息的顾朝暮，想到在法阵内，往生河畔的极光下，顾朝暮一身黑衣，抬眸闭眼间，都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时的情绪，是惋惜而又慌张的。
他不可能用这样的情绪看顾朝暮的。
那么这种情绪里，到底带着怎样的感情？
浮庭钰茫然了，若不是他根本不相信人有前世来生，他就要信了顾南煊的话，想着和顾朝暮在前世还有什么纠葛。
嗤笑一声，用手去刮了刮顾南煊的鼻子，浮庭钰道：“干活吧！”
顾南煊点头，他一向是不要人教的，灵力蹿动着，飞快向顾朝暮跑去。
方耿思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三人相处，和顾朝暮商议过后，就拿着指南针稍微离远了一点，周围的灵气波动让指南针不断乱指，他跟着一处一处的看，扒开一片灌木丛，就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啊啊啊！”
惨叫一声，方耿思吓得跌坐在地，少女红衣似火，大迈步从灌木丛里跨出来，仿佛满园芬芳成了精的长相是很娇俏的美，明目圆睁，颇为嫌弃：“方公子？”
是洛兮。
方耿思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她，忙起身擦了擦冷汗，顾朝暮和浮庭钰听到他的叫声后也赶上前来，几人互相打量。
顾朝暮暗自回玉髓隐匿了迷雾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