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冒冒哥哥走了,我就自己念五年级……”
她算完了,表情有点儿,茫然。
保持了有十几秒,疑惑地抬头问厉慕白,“可是冒冒哥哥你为什么要走啊?”
为什么要走?
因为这是他作为厉南朔儿子,必须承担起来的事情,这是厉南朔早就为他计划好的,铺好的路。
他自己其实,也挺想成为一名军人,所以他要走。
但是现在跟陆长安说这些话,她当然不能懂。
他垂眸望着陆长安,只是笑了笑,“小长安,你再长大一些,就能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哥哥不是不回来了,是要离开几年。”
“可是我会想你啊!”陆长安更加不解,“朝歌也会想你,姨姨也会想你,爸爸妈妈也会想你!”
“我也会想你。”厉慕白沉默了几秒,轻声回道。
没有然后。
白小时跟他说,媳妇儿才是对他来说以后最重要的人,所以要把陆长安放在心里第一位。
他说完,右手食指勾出了陆长安挂在脖子上的平安扣,道,“记住了,这个东西,不可以送给别人,因为你的跟我的,是一对的。”
“还有,你既然坚持要转学去附小,那就去吧,别生气了,哥哥会照顾你的。”
他忽然觉得,提前考虑那么久以后的事情,也没用,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现在让陆长安开心起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也许是性格有点儿像厉南朔,白小时就总是说,厉南朔喜欢未雨绸缪,厉慕白知道今天,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未雨绸缪。
就比如,离他离开阳城入伍的时间,还早得很,他就在想,离开之后,陆长安一个人在学校没人照顾她,会不会有心理落差,会不会不适应。
想得太早。
陆长安好歹是被他哄得好了,没继续哭了,把小铁锹丢到了一旁,然后神秘兮兮地朝厉慕白道,“冒冒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厉慕白的手,让他去摸根她手臂差不多细的小树的树干。
一边期待地看着他,问他,“有没有摸到什么?”
厉慕白摸出了凹凸不平。
他凑近了,往树上不平的地方看去,才发现,上面刻了字。
一看就知道是陆长安刻的,刻了歪歪扭扭的四个字:长安冒冒。
陆长安随即献宝一般向他解释,“我上回听爸爸给我讲了个故事!”
“故事里面说,把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名字,刻在小树苗上,种下去,等到小树苗长大了,这两个人以后就会一直不分开。”
“我不想长大以后和冒冒哥哥分开,所以就种了这棵小树!”
厉慕白静静地望着陆长安,没有说话。
现在陆长安所说的喜欢,或许跟他理解的不一样。
毕竟她还小。
但是他会努力,像刚才陆长安说的那样,让她愿望成真,等到陆长安长大了,一定不会和她分开。
“那以后可不能随便把它的根挖掉了。”厉慕白抓着陆长安的小手,沉默了好一会儿,回答她道,“以后生哥哥的气,也不能像刚才那样。”
陆长安撅着小嘴,皱着眉头,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答应厉慕白的话。
厉慕白见她想得认真,起身,将她从泥地上抱了起来,“好了,去洗手吧。”
“可是我还没想好哎!”陆长安嚷嚷。
“不用想啦,先把小手小脸洗干净,脏得像小花猫似的。”
第1282章 一起上学
当天晚上,厉慕白彻底蜕变成大男孩这件事,陆家厉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陆枭个喻菀两人听说陆长安早上哭得特别凶的原因之后,都表示很理解,男孩子青春期开始了,自然脾气会有一点儿古怪。
厉南朔晚上回来,听白小时说起这件事,随即把厉慕白单独叫到了书房。
厉慕白出来的时候,脸通红。
吃饭时,齐妈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各种大补的菜,鲍参鱼翅夹了一大碗,堆得高高的,一边夹一边慈祥道,“多吃点儿啊!补充体力!”
白小时在旁,偷偷看着,自己儿子的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也是一脸的欣慰。
最后好不容易吃完碗里的东西,齐妈又给他舀了一碗红枣燕窝,“益气补血的!吃一碗!”
厉慕白好不容易才吃完了那些东西,忍不住皱着眉头反问,“齐奶奶,我不需要补血的吧?”
“怎么不要!”齐妈语重心长地回道,“俗话说得好啊,一滴……”
说了几个字,忽然觉得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确实有些不好,于是笑呵呵地止住了,“反正你听齐奶奶的!喝一碗红枣燕窝总是没错的!”
厉慕白忽然懂了,齐妈是什么意思。
虽然饭厅里面,除了他们一家人还有齐奶奶,没有其他人了,但还是躁得慌。
他愣了下,有些窘迫地端起碗,一口就喝光了,然后包在嘴里,一句话没说,起身就独自上了楼。
“你刚跟儿子说了什么啊?”白小时见厉慕白上去了,这才忍不住笑,问厉南朔道。
“没什么。”厉南朔稳稳端着碗,目光都不带斜一下的。
缓缓嚼完口中的东西,才又继续道,“儿子长大了。”
他跟厉慕白谈了几年后入伍的事情,告诉了他Z国已经开始爆发的病毒事件,谈了往后可能会发生的巨大变故,又跟他谈了几句陆长安的事情。
厉南朔问他,对于和陆长安这个两家家长都当了真的婚约,有没有什么不满。
假如没有不满意的地方,这个媳妇儿,厉南朔就会替他看住,无论厉慕白什么时候能回到父母身边。
谈话结果,他发现儿子其实是真的长大了,不仅生理上踏入了成熟的槛,心理上也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稳重很多。
父亲可以明白儿子是否真的长大了,但这句话现在对白小时说,她肯定不会觉得。
毕竟做妈妈的,不管孩子多大,都觉得是她的宝贝。
一个月后,暑假后开学第一天报名。
恰好早上喻菀身体有点儿不太舒服,头痛得起不来床,陆枭正在犹豫,是先送老婆去医院看看,还是先送陆长安去学校报名。
这两件事都有点儿麻烦,一时半会儿肯定没法解决好。
白小时将厉慕白送到门口,叮嘱了几句。
看到隔壁陆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叫厉海去问问,怎么了。
厉海进去的时候,陆长安背着小书包,穿着整整齐齐的校服,坐在楼下,抱着她的小水壶,乖巧地坐在那儿。
“长安啊,怎么还不去学校?你爸爸妈妈呢?”厉海惊讶地问。
“妈妈今天早上起来就头痛,痛得眼睛都睁不开,爸爸在上面给她喂药吃。”陆长安认真地回道。
喻菀这两年,确实是犯了头痛的毛病,厉南朔说,肯定是因为,当年从楼梯上摔下来,那个血块的影响,毕竟是伤到了脑子。
而且陆枭说,喻菀这两年,记性好像差了一点儿,做事总是要提醒,像个小漏斗似的。
厉南朔和陆枭两人,其实都明白,这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但陆枭还是挺乐观的,这个小小的变化,对他来说,没有太大影响。
只是比以前,更加黏着喻菀了,有时候会去过两人世界,把陆长安丢在他们厉家照顾。
厉海想了下,上楼去,跟陆枭说了几句什么,两分钟后下楼,抱起了陆长安,笑呵呵问,“那小长安今天跟哥哥和海爷爷一起去学校报到,好不好?”
“好啊!”陆长安开心地点头回道。
她其实也想爸爸去照顾妈妈,只要有人能送她去学校就好了。
开学第一天,能跟厉慕白一块儿去学校报名,也很好啊!
她搂着厉海的脖子,用脸亲昵地贴了下厉海的脸。
厉海不由得感叹,“也不知道为什么,咱们家朝歌就没你这么亲人。”
厉朝歌那就是个小宝贝小炸弹,一个不顺心就要爆炸的。
明明两家都靠在一起,两个孩子都差不多大,搞不懂陆长安为什么这么惹人疼。
可能是陆长安比厉朝歌懂事,没有那么娇气吧。
厉慕白坐在车上,看到厉海抱着陆长安过来,便知道,今天陆长安大概要拜托他们家了。
厉海打开车门,陆长安一下就开心地钻了进来,朝气十足地叫他,“冒冒哥哥早上好!我们一起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