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集团撤资的撤资,该抢资源合作商的时候也毫不手软,让江州豪门看得目瞪口呆。
外人不知道,可在斐家工作了十几年的黑衣助理们却清楚得很。这两家翻脸为的不是别的,正是这座竹山上的一尊石棺。
这石棺年代久远,悬在幽深的水洞深处,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斐家秘闻中,正是因为斐家祖上把石棺中死去多年的男尸作斐家供奉,接年不断,才能在乱世中白手起家,积累万贯家财。
然而人心贪婪,离家无意中得知斐家秘辛,想占为已有,这才翻了脸。可是这水洞深处的石棺并不好说话,任离家请法师高僧,它就是一动不动。
斐家嘲讽离家不自量力,集团业绩却每日况下,这才从美梦中惊醒。原来斐家对离家所作所为的冷眼旁观惹怒了这石棺里的男尸,不再对斐家庇佑。
斐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时有一位风水玄学大师站了出来,说男尸肉体虽死,灵魂犹在,让他们找个能看见灵魂的人,去劝说男尸。
斐夙这才被家族召回,得知此事的他无意间想起四年前诊治过的小女孩乐桃,便派人调查她这几年的生活状态,更加确定了乐桃有阴阳眼一事。
斐夙无心无情,既然确定了是要找的人,也不管乐桃答应与否,直接把人带了过来。好巧不巧,跟离家少爷离湛撞了个正着。
斐夙抬起手,看了看时间,“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你废话。”他声音冷得像块冰,“我给你一分钟,想说什么,快点说。”
离湛没有被激怒,他笑了起来,“斐夙啊斐夙,你不觉得来晚了吗?”
斐夙眉头一邹,“你想说什么?”
离湛轻轻地拍了拍手,声音恶劣,“抬出来。”
斐夙心底涌起一阵不安,他锐利的丹凤眼看过去,只见离湛身后的黑色轿车车门全部打开,一个黑衣墨镜的男人推着辆轮椅从后备箱处走了出来。
山路上全是腐朽味的枯枝残叶,埋了厚厚一层,轮椅在上面滚着车轮,没有一丝响动。
斐夙看到轮椅上低头坐着的人,脸色就是一变,“离湛,你疯了!”
昏暗的光线下,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微低着头,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跟周围站着的男人不同,他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因为没有束发的发带,正随风轻轻散开。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他的长发和过于好看的脸,只要一看见男人搭在轮椅扶手上那双干瘦发青的手,跟淬了毒一样乌黑的长指甲,就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好感。
离湛居然打开石棺,把男尸搬了出来!
斐夙愤怒之余震惊,愤怒是因为离湛这样做极有可能彻底惹怒男尸,到时候不仅离家出事,斐家也会受牵连;震惊是因为这男尸处处古怪,离湛明知故犯,简直胆大包天。
为什么离家在知道石棺之事后不敢把石棺搬走,要专门去请有道行的法师高僧?正是因为这男尸的古怪之处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离湛也不知道去哪里借的胆子,居然把人搬了出来。
“怎么样,斐夙?这下看你怎么跟我斗。”离湛正是十八九岁年少气盛的时候,做事从来不顾后果。他这次瞒着所有人到竹山,也是存了想气一气斐家人的心思,这才把男尸搬下山。
他对斐家秘闻一清二楚,却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封建糟粕,迟早要被打脸的,故而一点也不担心惹怒男尸。
斐夙深吸了口气,他本是极其冷静的人,这次也被离湛不按常理的出牌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摘下眼镜,目光冷冷地看着离湛,“这次当我没有来过,你马上把他放回去,要是一会儿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回去?
离湛嗤笑一声,“好歹也是从名校毕业的大学生,斐大医生,怎么连你都相信这种封建糟粕?你不会告诉我,你们斐家就是靠着这具尸体白手起家的吧?”
斐夙没有回答,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轮椅上坐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离湛危险地眯起双眼,身后保镖低声开口,“少爷,还是把这东西放回去吧。”
斐家人对这男尸讳莫如深,见多识广如保镖,也不得不心里打鼓。
“斐夙这态度,有点不正常。”离湛皱眉,斐夙居然连看都不看这男尸,直接开车离开了,这男尸对斐家不是很重要吗?
霞光聚拢在云层深处,只依稀看见火烧云的模样。日落西山,天色变暗,竹山上下仿佛被黑暗笼罩,透着阴森诡谲的气息。
山路崎岖,车子只能放慢速度行驶。乐桃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书包,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窗外景色。
“斐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助理开口。以他对斐先生的了解,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才对。
斐夙闭目养神,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情绪,“绕开离湛下山的路,看看他想做什么。”
竹山山腰有一片野地,四面都是高耸挺拔的大树,车子行驶到岔路口,停了下来。
“下车。”斐夙下车前看了乐桃一眼,便不再管她。
助理歉意地对她笑了笑,“我们在这里等一等,不会很久的。”
乐桃跟在几人身后下车,因为害怕阴晴不定的斐夙,她紧紧地跟在助理身后。
“刚才看见了吗?”斐夙靠在车门上,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书,目光专注。
乐桃没反应过来,助理在旁边低声开口,“斐先生问你,刚才趴在车窗上都看见了什么?”
乐桃这才知道他的意思,她结结巴巴开口,“什,什么都没看见。”
斐夙若有所思,“是吗?”他合上书本,“看来是离得太远了。”
乐桃不明白他的意思,脸色有点发白,“斐医生,我们还要上山吗?”
这会太阳都下山了,只有云层里还透着些许光亮,这里四面都是山竹,能看得清路都是视力好的缘故。
斐夙却不再说话,乐桃呐呐地看了他几眼,便识趣地闭上嘴。
过了不知多久,司机兼保镖从山上跑了下来。傍晚光线昏暗,他脸色发白气喘吁吁,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硬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斐先生快走!离湛那小子吃了铁胆,把水洞炸了。我刚刚回去看过,离家的车还停在上面,几个保镖全死了,尸体横在竹叶堆上,被吸成了人干。”
乐桃听得毛骨悚然,斐夙脸色一变,沉声道,“那男尸呢?”
“不清楚,我没敢过去。”保镖脸上还带着惊恐。
斐夙心下一狠,“上车。”
乐桃忙跟着坐上车,引擎发动,车子拐进另一条山路,向刚才停车的方向驶去。
斐夙是真没想到,离湛会无脑到这种地步。他以为在他警告并退让一步下山之后,离湛会把男尸放回石棺,没想到他自以为是,把水洞给炸了。
竹林深处一片黑暗,车子打起灯,拐了几条山路,很快到了原先碰到离湛的地方。
月光冷冷淡淡地洒在乱石堆上,隐隐约约看见斑斑血迹。
斐夙打开车门,向乱石堆走去。树影下,他的脸忽明忽暗,看不清有什么情绪。
“不见了。”保镖跟在身后,低呼一声。
埋了厚厚一层枯叶的山路上,几道血迹凌乱地交织在一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车不见了。”助理走过来,低声对斐夙开口,“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初步估计是离湛自己开了回去。”
斐夙目光一动,捡起地上一片落叶。这落叶似刚刚才从树枝上落下来,明明泛着枯黄,却透着勃勃生机。
“……斐先生,这里好像有轮椅走动的痕迹。”助理半蹲在离湛原先停车的地方,迟疑地开口。
斐夙瞳孔一缩,猛地回头,“上车!”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伴随着竹林深处惊起的鸦影阵阵,保镖发出一声惨叫声。
……
乐桃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往山下逃命,身后黑影若隐若现,仿佛有恶鬼追来。
竹林上空,乌云如雾,明月悬挂。明明不是十五的夜晚,月亮却异常得圆,带着诡异的红色。
夜深人静的公路,没有多少车辆经过,正当乐桃绝望之际,一辆黑色轿车突然驶来。
她顾不得脚下的碎石,咬牙从断路口跳了下去,那一刹那,一只干瘦发青的手从枝叶中伸了出来,淬了毒一样的长指甲在乐桃扬起的发丝中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