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鹿愕然，林深不仅像个老人家，而且还是个喜欢翻旧账的老人家。虽然脸上没怎么表现，心里已经把对面的男人唾弃了好多遍。
两个人吃饭都不怎么说话，但这样一来，安静的都可以听见别桌的议论。
“那个是林医生的女朋友吗？”
“哇，看起来也……”
“我觉得很配啊，听说今天林医生去牙科英雄救美啦！”
“林医生果然是个直男！这我就放心了…..”
听到最后一句，苏小鹿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林医生，看来你在医院的故事还是挺丰富的。”
“你快点吃饭，一会儿都凉了，不该听的不要乱听。”
一向自持的林医生脸上竟然泛起了红云，让远处的小护士们又陷入了热烈的讨论中。
“林深，你不端着还是很可爱的。继续保持。”苏小鹿说完继续埋头吃饭，而林深脸上的红云颜色更深了，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下午四点，苏小鹿按照林深的指示到牙科找付楠。
“小鹿？！”付楠看到来人后，嘴张的老大，林深你这个心机boy，这就已经抱得美人归了？心里腹诽，面上还是很快恢复了正常，“早说是你，直接找我就好了嘛，还找什么林深。”
苏小鹿本来想解释一下上午的事情，但是想到自己被骗也确实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就懒得再说了。“麻烦你了，休息时间还得工作。”
“为美女服务，荣幸之至。”付楠和林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男生，付楠是那种情商很高，说话办事儿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人，这样的人可以让你很快就信任他，愿意和他交朋友；而林深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也很细心，会记住你微小的习惯，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没那么动听。
但是很奇怪，和林深交流的时候，苏小鹿反而更容易放松。
“智齿疼是吧，你先去拍个片子，我看看具体情况在决定怎么治疗。”一说起专业，嬉皮笑脸的付楠就消失了，少见的严肃认真。
苏小鹿乖乖的拍了片子，又拿回来给付楠。
“你这个……妹子，我建议还是拔掉吧。不然再生长只会挤压你旁边的牙齿更疼……”
“啊？今天就要拔？”苏小鹿心里并没有准备好接受拔牙的现实。
“已经到了必须要拔掉的程度了吗？”苏小鹿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冷冷的声音。
“哎呦，林医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你那么多台手术要忙，怎么，担心我给鹿妹妹误诊啊。”付楠看到一向对女孩没什么兴趣的好友这样关照一个女孩，忍不住打趣到。
“没错，一见到女病人，你的水平就会严重受到干扰。”林深的嘴也没让付楠占到什么便宜。付楠索性没有接茬。
“小鹿这个智齿长歪了，我建议早拔掉。”“今天还有空余的手术台吗？你来拔？”林深看了一眼苏小鹿，又转头问付楠。
“应该还有空余，这个小手术，很快就搞得定。”
“你今天有感冒，或者在生理期吗？”林深点了点头，突然转头问一直没说话的苏小鹿。
“啊？”虽然时代进步，但是被一个男生在公开场合问到生理期还是让苏小鹿一愣：“没有没有。”
“那就今天吧，付楠虽然年轻，但是手法很好，是我们医院牙科年轻大夫里面最好的。”一旁的付楠虽然很少被林深夸，但是也明白这个夸奖只是林医生为了消除妹子的紧张。
“好……吧。”林深三言两语，苏小鹿的智齿就即将不保了。
第5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小鹿，先上麻药，一会儿就不会很疼了。”戴上口罩的付楠瞬间变得慈眉善目起来，说话也温柔诚恳了不少。林深本来是要进来陪同的，被付楠以“专业不对口”为由挡在了门外，说完付楠还朝苏小鹿挤眉弄眼的。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麻药的剂量不够，还是起效慢，付楠已经开始对那颗可怜的智齿下手了，苏小鹿疼的突然神经一抽。她不是那种娇气的女孩儿，从小打针输液就不哭不闹，一般程度的疼痛她都不会说什么，但是这次的疼，让苏小鹿心里有点犯嘀咕，细密的汗水渐渐爬上了她的额角。许是疼的狠了，苏小鹿顺手抓住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像是一个人的胳膊，大概是付楠那个小助手的吧，疼的狠了苏小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看对方没说什么就继续抓着，缓解一下紧张和疼痛。
“她疼得厉害。”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苏小鹿忍着痛睁开眼终于看到了那只胳膊的主人——林深。不知道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不顾“专业不对口”闯了进来，站在旁边，刚好被苏小鹿抓住了胳膊，大概是苏小鹿抓的紧了，他终于忍无可忍向付大夫反映了你的病人要疼死了这个重要的信息。
“不应该啊，那再等一会儿啊，麻药起效了我们再继续。小鹿，你忍忍啊，对不起。”戴上口罩的付楠不再是那个油里油气的男生，谦逊，专注又严谨。
“你再疼要告诉他，不要自己忍着。”林深一边对苏小鹿讲，一边拿出手帕轻轻拭去苏小鹿额头上的汗。
这个动作亲昵有自然，手术中的医生和病人双双一愣，也有可能是这个动作起了作用，苏小鹿不仅感到牙龈上的痛感消失了，眼皮都变沉了，付楠迅速解决掉那颗“罪魁祸首”。
很久之后，苏小鹿再次回想起那天的事情，突然觉得一丝诡异。
外科大夫林深全程陪同来看牙医的苏小鹿，手术结束后还给苏小鹿买了只冰激凌。
迟钝如苏小鹿，也从这些事儿里面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自己对林深是什么感觉呢？
感情就像大脑一样，时间久了不用是会锈住的。有多久没有动心了，大概是从六年前就没有动过心了吧，自从喜欢过那个人以后，好像已经失去了喜欢另一个人的能力。看起来没什么脾气的苏小鹿其实是一个执拗到让人心疼的女孩子，她可以一边表现出“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样子，一边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面，再也不打开心去接纳别人。
这样一封闭，就是6年。
读书，工作，生活中有太多事情能填补感情的缺失，她自信自己能够做任何事情，就算那个人一直没有等到，她也从不畏惧。
可是林深呢，好像是不同的吧。
从哪里开始不同的呢？
也许是拔牙的时候抓住的那个坚实的臂膀，也许是那碗特意嘱咐不加葱花的小馄饨，也许是离开医院前那个已经开始有点儿微微化的冰激凌，六年过去了，苏小鹿第一次觉得有人对自己好，其实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想着想着，那个穿着白大褂奔跑的身影又高大的一些，周身的光晕似乎也更亮了一点。
顺其自然吧，苏小鹿默默想。
而另一边的林深，显然处境并没有比苏小鹿好到哪里去。
“林深，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苏小鹿图谋不轨了，这么多年在医院你哪次因为一个女孩子跑上跑下的，还专门求主任给我空了一个小时，还不让我告诉人家，”刚好休息“，亏你想得出来，天天挂那么多号我哪来的时间”刚好休息”……
“是。”林深打断了滔滔不绝声讨自己的付楠，回了一个字。
“……万年铁树开花了。活久见我真是，上次阿姨还千叮咛万嘱咐我帮你物色一个，你看，这哪还需要我，你自己就上赶着了。”付楠没想到林深承认的这么干脆，一拍大腿，好像嫁不出去的女儿终于找到了婆家。
“我准备表白。”林深呷了一口茶，抬起头来看向付楠。
“你……是不是有点快了，我感觉小鹿可能还没有往这边儿想呢，你别吓着人家，虽然你长得还行，告白被拒绝的几率比较低，但是你不能这么任性啊。”面对突然“开窍”的林深，反倒是情场老手付楠怂了。
“快刀斩乱麻，我不想等了，再等下去情况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我觉得吧，要不我再约一下，咱们出来玩一玩培养一下感情，听我的兄弟，我谈过的女孩儿比你得的奖状还多。”付楠重重的拍了友人的肩膀一下。
林深思索片刻，决定接受付楠的建议。这个家伙虽然乱用比喻，男女问题上极度不专一，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撩妹还是很有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