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相信只有细水长流才能走得长久，单凭热恋时的欲火与爱意是无论如何都抵不过时间的淡化摧残的。
所以，为了跟韩信一直走下去，他想他终于该做出这个决定了。
“同学！”
几个男生忽然蹿到李白跟前，把正在发呆的人吓了一跳。
“同学，你好。”
“……嗯？”匆匆扫过一眼，李白总觉得这三个人有点眼熟。
“可以帮个忙吗？我们正在寻找一匹马。”
“哈？什么马？”
“你的二维码。”
“……”
艹！什么年代了还他妈那么尬聊？李白嘴角一抽，强行压下怒火和想打人的冲动掏出手机，皮笑肉不笑：“直接说想要我加关注你们公众号不行吗？兄弟，我们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
“呀，感谢关注！这位同学真是爽快，希望以后多多支持我们公众号。对了，今晚学校里有演出，要不要来捧个场？”
“抱歉，不了，我还有事——”
“到现场观看五分钟立刻获得一份小礼物！”
“……我不想要小礼——”
领头的紫毛再一次打断了自己的话，好不礼貌：“还有抽奖环节，奖励多多哦！走吧走吧！”然后一把拉起李白，伙同其他几个人将人连拖带拽地扯向学校操场。
“喂！我都说了我没兴趣！放开我……妈的！”
被半强迫地带到了学校户外搭建的一座舞台边，一路闹腾的李白忽然安静了。
抓着自己的手也纷纷松开，转眼人就溜没了。
他有些发怔，韩信正站在舞台上，目光也与自己交汇了，不是恰好，就是刻意。
播放着摇滚风音乐的音响忽然一收，转为活泼轻巧的前奏，韩信向前几步，嘴凑到立着的麦克风边，修长的双手搭上吉他弦，下一秒，他轻轻闭上了眼。
“This song......for him.”
“We are runnin' so fast
行色匆匆
And we never look back
从不回望”
舞台上七彩的霓虹灯晃人，李白微微眯起了眼。
And whatever I lack, you make up
我所有的缺憾，都有你补充
We make a really good team
你我合作得紧密无缺
And though not everyone sees
世人虽未都见得
We got this crazy chemistry
你我之间
Between us
有狂热的化学吸引力
往事如烟，此时此刻迅速地在脑海里飞闪而过。
Jump starting your car cause this city's a bore
跳入你车里，发动引擎，这城市实在无趣
Buying e-cigarettes at the convenience store
便利店里，买下几只电子香烟
Making new clichés on our own little tour
这次双人短途旅行，陈词滥调，也未谈厌
“这个箱子是谁的？”
“有没有一点常识啊？拿下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这杯，”自己在酒吧为他点燃烟的时候，“五百。”
韩信深吸一口气，把烟圈全部吐到了自己脸上的时候。
Let's ride
一起飞驰吧
You don't have to say I love you to say I love you
你不必靠说“我爱你”来表达“我爱你”
Forget all the shooting stars and all the silver moons
纵天上流星飞驰，银月悬挂，我们也都忘掉
We've been making shades of purple out of red and blue
你我一起，就可筑起逃离蓝红二色的紫色庇荫
Sickeningly sweet like honey, don't need money
这（感情）甜得像蜜，金钱也可抛
韩信为自己唱的每一首歌的时候。包括现在。歌曲进入了高潮，韩信望着自己的目光愈发柔软，泛满了似水温柔，那是一泓清泉，让李白在燥热的夏夜身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新。
All I need is you
除了你，我什么也不要
All I need is you
除了你，我什么也不要
天空骤然亮得刺眼，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烟火声，人群唏嘘着尖叫起来，李白应声回头。
Eat a pill stay and chill you don't needa go
吃下这片小药丸，留下吧，外面尚有寒意，你可别离开呀
I'm about to bring emo back if you leave my home
要是你弃我而去，我便情绪不定，怅然若失
他记得那栋大楼，是自己跟韩信一起去吃饭的餐厅，楼墙外镶嵌的巨大荧屏正显示着自己的名字。
“李白”两个大字，在月明星稀的今晚格外引人注目。
We canna get married tonight if you really wanna
如果你真的愿意，我们今晚就去领证结婚
另一边盛开的烟火，终于在漆黑的夜空里拼凑成另外四个字。
“生日快乐”。
And if you break my lil heart, it’d be an honour
假使你伤透我心，也是我的至上荣耀
是末尾，一直重复着同一句歌词。
All I need is you
除了你，我什么也不要
All I need is you
除了你，我什么也不要
尾音尚还萦绕，韩信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舞台，迈着迫切与期盼的凌乱脚步，终于，他走到了李白跟前。
轻喘着气，亮光照出他满头的大汗，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这样静静凝望着跟前的人。沉默良久，终于。
“......For you.”
04
专门为两人准备的舞台在韩信唱完歌后，人群就自觉地散去了。
偌大的校园里，坐在韩信车前盖上头的两人各自低头或望天，谁都不愿意先开口的意思。
“……原来今天是我生日，我自己都忙忘了。谢谢你。”
“嗯，我知道你特别忙。”
“韩信，”忽然抬起头，李白微微睁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韩信，“你喜欢月亮么？”
“……嗯？”
“那是我从小最喜欢的东西，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韩信被李白突然展开的话题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禁哭笑不得：“嗯？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为什么反而要送我东西。”
“你也知道是我生日？”谁知道对方认真得很，一脸严肃，“阵仗搞那么大，不还是没亲口对我说声祝福。”
噢……原来是在介怀这个？
韩信顿时觉得，自家恋人真是可爱极了。
“李白，生日快——”
不过这一次他还没说完，便被以吻封缄。李白忽然靠上来的身子，捧着他的脸，投入而专注的深情，两人的舌头在唇腔里相互挑逗寻衅，谁也没想放过对方。
“……”
宁静的夏夜里，李白缓缓退出来，一张脸已经开始微微发红。
“我把我最喜欢的东西都给你了……所以你的回礼呢？”
他的双眼渐渐蒙上一层雾气，微微颤抖的双眸深邃而耀眼。
末了，韩信哑然失笑。
“给不了，”他把手绕到李白身后一把环住了他的腰，“我最喜欢的是你。”
他竟然未发觉对方何时哭了起来，反应过来时满脸破碎泪痕的人早已破涕为笑。
“你哭什么？”
“关你屁事！”
“你是被我感动得不行了吧？”
“你很啰嗦。……”
“那你没有别的事要告诉我吗？”
“……有，我想去英国。”
“嗯，去吧。反正婚也结了，告白也告了，我可以等你。”
李白倏地抬手，用力地将韩信推倒按在车前盖上，爬上前去骑到他身上，眉头紧锁的模样看上去是气得不轻。
“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为什么不选择跟我一起去？你不愿意？”
……噢，对哦。
“不过，我会拖累你的哦。”望着天，韩信释然一笑。
“我会让你变得更好的，相信我。”
“嗯，说出口了的话最好别反悔。”
“你才是别反悔。”
这一刻，他的沙哑，他的低沉，还有他的笑容，成为彼此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珍宝。
谁追逐谁，谁守望谁，谁先背负盟约，谁先攻略城池，都说荒诞不经年少轻狂，却始终绕不过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END.
第17章 十年后番外
Love in a Lifetime
/一生所爱
01
盛夏的城市入夜之前，有着绚烂的残霞落幕。
车里的音箱从机场出来就不停列表循环着几首歌，刚开始给李白做秘书的时候妲己也很奇怪，自家老板为什么会喜欢听这么几首跟他本人风格完全对不上的歌。不过后来，她终于知道这份风格多变，声音出自同一个人的歌单的存在全都是因为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