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黄昏,夏渝州拿起墙上的无涯剑背到身后,戴上袖扣和马提灯,跟孩子交代一声就出门去。先不管那些了,趁着还在含山氏,多杀点蚊子、狼人换积分是正经。如果能彻底解决这次狼人灾祸,菜场就能重新卖鸭血了。
“小夏,你这是干什么去?”对面药店老板看到他背着一把大剑,很是好奇。
“啊哈哈,锻炼去。”夏渝州骑上自行车,拽了拽身后的剑。
“呦,你还会太极剑呢,有空教教我呀!”
夏渝州打了个哈哈,快速骑着车子离开。转到昨天晚上看到狗影的小巷,夏渝州挨个巷子找过去,希望能看到狗影。转了一个小时,连个狗毛都没瞧见。只得换了个地方,往酒吧街去。
那位疑似被狼人做了标记的赵谦,去过的地方除了大宅、车子,就是酒吧街。既然车子停过的地方还能吸引狗,那70度酒吧也一定还有吸引力。
天刚刚擦黑,酒吧街还没有热闹起来,寥寥几个人。
正打算转到背街去找狗,一辆十分眼熟的银色跑车忽然出现在视野中。跑车停在70度酒吧门前,副驾驶门打开,伸出一条穿着艳红色高跟鞋的长腿。
夏渝州一惊,闪身躲到广告牌后面。
长腿之上,是豹纹小短裙,艳丽动人的美女风姿绰约地下车,单手按在车门上,嗲声嗲气地说:“君君哥,下来一起玩嘛。”
车里传来清冷低沉的声音:“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哼,”何家三少不高兴地站直了身体,换上青年音撇嘴,“我可不是你的下属,给你干活总得给点福利吧。”
“你要什么福利?”
“你陪我进去呗。最近那个食物纠缠得太厉害,我需要一个假男友把他吓走。”何顷说着说着就换成了女声。
“……”
银色跑车干脆利落地关门,一脚油门下去,直接走了,留下豹纹裙高跟鞋的美女在原地跺脚。
夏渝州从广告牌后伸出头,看向远去的跑车,目光与后视镜中的那双蓝色眼睛对了个正着,赶紧又把头缩回来。再伸出去的时候,跑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慢吞吞走出来,夏渝州觉得嘴角有些疼,才发现自己刚才咬太紧,血牙把下唇印了个凹坑。不由嗤笑,自己刚才在紧张什么,以为看到了真正的领主情人?
抬脚准备跟上何顷,看看他在执行什么任务,忽而瞧见一条狗影从背街窜出来,朝着跑车消失的方向跑去。
夏渝州立时骑上自行车,追着那狗一路奔去。那狗跑得飞快,七拐八拐地不走大路,加上天色已晚,看不清品种。只能看得出毛色黑白相间,身体瘦长,像边境牧羊犬,又像哈士奇。
一路追着狂奔,直跑到一片小区外才停了下来。这是个高档小区,绿植从铁艺篱笆墙内透出,开着艳红色的小花。那狗从宽大的篱笆缝隙里一窜而入,不见了踪影。
夏渝州跳下自行车,只觉得一阵腿软。这共享单车质量太差,偏偏还连续几个上坡,腿上肌肉酸疼得厉害。扶着篱笆歇歇脚,路边停着的车门忽然打开,低沉悦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
司君?
夏渝州僵硬地转身,就瞧见司君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同时问出口。
司君看看小区大门:“我住在这里。”
他平时不住郊区别墅,那太远不方便。没有大事的时候,就住在市里的公寓。
“你住在这里?”夏渝州看看狗消失的方向,再看看司君。
司君静静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紧抿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刚才在酒吧街,他已经看到了,渝州是在跟踪他吗?
夏渝州实话实说:“跟着狗来的。”
司君:“……”
第36章 厄犬
眼瞧着司君上弯的嘴角耷拉下来, 夏渝州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啊, 我不是说你, 我是说狗。”
英俊白皙的脸变得铁青:“……”
夏渝州:“不是,我真是跟着狗来的, 一路从酒吧街跟到这里……”
“闭嘴吧夏渝州。”司君忍无可忍,制止他“狗来狗去”的发言,再说下去他会怀疑自己的青春都喂给了傻子。
眼看着司君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夏渝州懊恼地呲牙,快步追过去,跟着司君进了小区。
这小区要刷门禁卡, “嘀”一声响,闸门开启, 司君走过去, 那闸机就要关闭。夏渝州一个箭步冲上去, 试图浑水摸鱼,不料冲得太猛, 直接撞到了司君的背上, 跟他贴在一起。
司君定在原地。身后的闸机缓缓关合,夹住了夏渝州的连帽衫下摆。
闸机旁边岗亭里的保安,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俩人:“你俩认识吗?”
司君轻咳一声:“他是我……家里人。”
保安重新刷开机器, 解救了夏渝州的衣服:“下回一个一个过, 卡可以重复刷的,别急。”
司君微微偏头,看看挂在他背上的家伙。
“啊哈哈。”夏渝州赶紧往旁边侧了一步, 抬起双手以示清白。
站在门口被保安盯着委实不好看,司君抬脚走到小区深处,转身问夏渝州:“你到底要做什么?”
夏渝州正观察这院子里的绿植,试图在里面找到狗:“我说的是实话,刚才在酒吧街,有一条狗从巷子里窜出来。我追着一路跑到这里,它就跳进小区绿化带不见了。”
“什么样狗?”司君皱眉。
夏渝州:“就是……”
“汪!”话没说完,一声狗叫忽然从侧面传来。夏渝州想也不想地一把拉住司君,把人挡到身后,刷拉一声拔剑出鞘。
小区夜晚除了高杆路灯,还有明亮的地灯铺设在绿植丛中,映着寒光凛凛的无涯剑,杀气瞬间弥散开来,惹得牵狗的大爷连退几步:“干,干啥!”
大爷手里牵着的金毛犬也吓了一跳,蹦跶了两下,满脸疑惑地看着夏渝州。
夏渝州讪讪地收剑入鞘:“不好意思啊,他怕狗,我这条件反射。”
大爷看看夏渝州身后的小伙,确实脸很白,估计是吓到了,忙拉着金毛向后退:“我这狗不咬人的,这么大小伙怎么连金毛都怕。”
夏渝州回头看司君:“那个,忘了问,你现在还怕狗吗?”
虽然他以前总是用“有狗”吓唬司君,但真遇到狗,他会第一时间把人挡在身后。那时候觉得挺可爱的,现在想想,人家根本不是怕狗,只是西方种血族对狼人天然的戒备。
司君:“怕。”
映着地灯的蓝眼睛,亮晶晶的,十分诚恳。
夏渝州:“……行吧。”
把司君留在原地,夏渝州上前跟大爷攀谈,顺手摸摸金毛的狗头。这狗非常热情,被摸了特别开心,围着夏渝州打转。夏渝州索性蹲下来,揪着大金毛的脸颊揉搓,歪头看它的牙齿。整整齐齐的大白牙,两颗犬齿茁壮健康,没有蛀牙,也没有空心。
“你做什么!”司君一把将他拽起来,“这动作很危险。”
“哎呀,不咬人的。”大爷再次为自家狗正名。
夏渝州笑笑,任由司君拽着他大臂:“大爷,这院子里还有其他狗友吗?我刚搬进来,也想养只狗,不知道养小狗会不会被欺负。”
提起狗,大爷话就多了:“没事,尽管养。这院子里都是宠物狗,没有凶猛的,最大也就我们家毛毛这么大的。另外还有一只边牧,一只萨摩耶,别的都是小狗。”
边牧……
“你怀疑那只狗是狼人?”目送走遛狗大爷,司君问他。
“嗯,那狗不寻常,有点像……你们说的那个完全种狼人。”夏渝州这话说完,发觉攥着他手臂的手指倏然握紧,便伸手拍拍。还没拍到,那手就自动撤离了。
司君理了一下手套:“不要用摸过狗的手碰我。”血族与狼人不共戴天。
夏渝州呲牙:“行,不摸你,我摸别的狗去。”说罢,转身去另一条小路,拦住了没有戴牵引绳的边境牧羊犬。
我摸别的狗去……
别的狗……
司君咬牙切齿地跟上:“你是说我也是狗吗?”
这人怎么就跟狗杠上了?夏渝州说不清了,摆手示意司君别吵,盯着眼前跟他对峙的边牧。黑白相间,身材不肥不瘦,夏渝州冷声问:“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