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去笑意,被人甩了袖子也奇异的丝毫不气,反快步追上去了。
昨日琼兮没来的及仔细瞧方夫人,只觉的她可太热情了,今日再看,她虽勉力撑着笑颜,却掩饰不了眼底的那几分悲痛,且她眼底有些青黑,这应该还是用过粉之后的样子,可见镇北公府遭遇的事对她打击是极大的。
琼兮给方夫人敬了茶,改了口,得了红封又得了一箩筐好话才退下。
“呦,瞧瞧这模样,可真俊。”镇北公府的老太太笑的极为和蔼,招手就让琼兮过去,琼兮下意识瞧了眼扶羡,后者朝她轻点了下头,她才过去。
毕竟是在镇北公府,就算她不能与扶羡做恩爱夫妻,但也不必要成仇敌,当然,她日后行事方便,总也不能得罪了世子。
老太太瞧见两人的互动,眸色沉了沉,但很快调整过来,拍了拍琼兮的手背笑道:“好孩子,在家里待的可还适应可缺什么少什么?如今是你三伯母掌着家,若有什么住不惯的,尽管去寻她!”
三夫人柳氏接到老太太的眼神就接话道:“是啊,有事尽管来寻我!”
老夫人早嘱托她对新媳妇多照顾些,尽管她十分不以为然,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掀出什么风浪来,但却也不会明着就不听老太太的话。
镇北公府的人口构成情况,林老太太是早就给琼兮科普过的,老太太老太爷都在,府里并未分家,住着老太爷原配所出的大房二房以及继室所出的三房。
正因清楚,琼兮才不免诧异,这样身份的三房,看起来竟然还挺和谐的。
只是她有正经婆母,有事却越过大房去寻三房——找不痛快呢吧?
心里虽吐槽,面上却还要带出十分的笑意来,微微垂头羞涩道:“是。”
还好她是个新嫁娘,这般形状也只会叫人以为她害羞,而不会多想。
果然,三夫人没多想,又热情的嘱咐了几句夸赞了几句,只是琼兮却瞧见了她眼底的不屑。
琼兮:“……”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是能不能别做的这样明显啊。
柳老夫人对自己这个亲儿媳妇是没什么指望了,但求不出错就成。
作者有话要说:
琼兮:槽多无口
第二十一章 新婚
柳老夫人给了琼兮一个颇为贵重的见面礼,道:“好孩子,老婆子我少有你这般年纪的孙女,日后得了空,定要多来我这院子坐坐。我还有一外孙女,从前时常来我院里小坐的,最近可能是嫌我老婆子烦,竟很少来了,若她晓得这京城双姝之一来我这,定是要急哄哄的跑来的。”
柳三夫人闻言诧异,老太太何时有了个常来小坐的外孙女了,她为何不晓得?她默默瞧了眼老太太,见她神色正常,便按下疑惑,回头再问。
这话琼兮不好回,她可没那闲工夫去老夫人院里待着,就扔垂着头,羞涩的应下。
柳老夫人说话慢条斯理的,偏生话多,好像没个尽头似的,琼兮脖子都要垂僵了。
方夫人本也是武将后代,一向不耐烦自己婆母这文绉绉的模样,偏她为人媳,不得不孝。此时见琼兮被老太太困住,料定没人喜欢听唠叨,就在小女儿身侧耳语几句才笑罢。
扶鸢本坐在方夫人旁边,此时直接跑过来抓住琼兮的裙角,仰着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嫂嫂,昨夜你不是说有话要告诉我,怎么不说”
琼兮顿了顿,又瞧扶鸢眼睛眨了眨,意会到她的心思,就顺着道:“你说的是,但这可是属于咱俩的小秘密,还是一会儿再说吧?”
柳老夫人对扶鸢的没大没小十分不悦——扶鸢本未做什么事,不过这妮子不是她嫡亲的孙女,她自然不喜。
但她不傻,这俩人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一个长辈,自然也不好再拉着新媳妇得手联络感情,只仍旧和蔼的笑道:“你们玩去吧。”
琼兮长舒出一口气。
镇北公府三爷扶正黍话倒是少,只给了琼兮见面礼就不再多言,但她感觉扶正黍的方向总有视线看过来,在打量她。可她抬头看去,却只见他低头饮茶,并未抬头。
她祖母说,这个扶正黍是个能人。
他虽生在武将世家,却自幼体弱,不能提剑亦不能上阵杀敌,却并未因此颓唐,反走了科举的路子,还中了进士。
这无疑大大给镇北公府长了脸,而当今圣上也感念镇北公府军功卓越,给了扶正黍一个很不错的职位,他也不负所望,在职位上做的很好,又翻过些年头,如今已是正三品的文官了。
老爷子因心忧长孙,一直拖着病体,昨日喜宴上也强撑着出席了,今次孙媳妇顺利娶回家,老爷子却又病倒了。是以今日琼兮还无缘见到一力促成婚事的老镇北公。
事实上她也没见到二房的夫人,也是,她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且才出嫁没多久,丈夫就没了,搁谁谁受得了恐怕现在也病倒在床上呢吧。
唉,不得不说一句造化弄人,即是武官之首,一等一的公侯世家,昔日镇北公府不知何等风光,如今却因一场战争,立马风雨飘零了。
新人又去祠堂拜了先祖,后方夫人留下了琼兮,要说些体己话。
方夫人先道:“老太太就是这个样子,日后她院里你爱去就去,不爱去就不用去,不必在意那许多。”
她这么快就将琼兮划入自己人的行列也是老爷子的功劳,事实上,林老爷子特意和他提了琼兮十分愿意嫁给扶羡的心愿后,他对这个孙媳妇就十二分的满意,觉得京里的传言都不实,又怕方夫人误会琼兮喜欢别人而冷落她,便提前知会了方夫人对儿媳妇好些。
当然,这里头还有一层方夫人曾与琼兮的生母是手帕交的份上才这般的,似扶羡,也得了老头的叨叨,却并不相信。
琼兮:“……”这么随便的吗?
就算关系不好,连样子也不用装吗?
方夫人瞧出琼兮震惊的眼神里未言尽的意思,笑道:“咱们家不爱搞文绉绉的那一套,你行事尽管随心,既嫁给羡儿,便是一家人,有事来寻我便是。”
琼兮忍着笑应下。
她这个婆母真是豪爽,就差表明了说以后我罩着你了。
又一阵嘱咐过后,方夫人突然遣退了众人。
方夫人精神虽不大好,但一看便知是个性情爽朗的女子,此时在屋内,却一脸一言难尽的望着琼兮。
琼兮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莫不是来问罪昨日她未与扶羡圆房的事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方夫人心思本就直,也想不出什么婉转的来说,最后实在憋不住,只道:“好孩子,昨夜委屈你了。”
琼兮:“……!”
琼兮不知这是何意,难道是先抑后扬一时又是默然。
既然开了这个口,再接下去就容易得多,且方夫人自认已经尽平生最大的努力委婉了:“羡儿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如今虽不能成事,但等养养伤,一定可以的!且羡儿体质一向好,相信过不了多久便好了。”
琼兮有一刻钟的犹疑,待看到方夫人那眼里明晃晃的“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你可千万别嫌弃羡儿他会好起来的”,她,懂了。
想明白后,琼兮差点笑出来,好歹掐了把大腿忍住了,才道:“母亲说的是,我也相信世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哈哈,她说方才扶羡为何不告诉她他是如何与方夫人解释元帕等我事呢,原来他是说自己不行!哈哈,这男人够能忍的,为了不解除和她圆房的话后患连这种话都说了,哈哈,突然觉得他好可爱啊,竟然比她还黄花大闺女呢!
方夫人见琼兮并无不满的模样,松了口气,也不再说这些,反为她解说了些家中人的关系。
她虽性子直,却并不蠢,且第六感十分准,对别人的小动作心里也有数。
近几月噩耗接踵而至,她自然也瞧出三房与老太太对她们与从前不同了,隐隐有一种这北公府尽在他们囊中的感觉,从前柳氏对她多奉承,如今她病了,管家权一交出去,柳氏就立马换了副嘴脸。而琼兮才嫁进来,她自然得将这些事与她讲清楚,否则若像早上一般,让她被老夫人哄过去,不是给儿子添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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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可能给扶羡添堵的柳氏,正在房里同扶三爷说话。
“……我看咱们实在不必对这个林家女如何亲近,她自己就会去讨好母亲的,否则在这府里如何过你看她在外头的名声,就是个花痴草包,日日追在三殿下身后跑,平白让人笑话,但凡大嫂听到丁点风声,都不会对她有好脸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