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花泰信是个愚孝之人,从来都不心疼她,这些年有什么委屈都只是往肚子里咽。
姜氏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四叔纳了个妾,那女人如今已经怀上了。”
花笺瞠目,就老宅这经济条件,还纳妾呢?
谁知姜氏的话还没说完。
“你四叔盼着那女人能给他生个儿子,如今把那女人捧在手心里,真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还让你四婶天天伺候那女人。昨天影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招惹到那女人了,让那女人挑唆着你四叔,打了影丫头好几个嘴巴子,脸打肿了不说,还抓着孩子的头发把孩子的头往桌子上撞,还是你四婶跪着求,那女人才算了的。”
姜氏搀扶着高氏坐了下来,给她倒了杯茶,开口道:“四弟妹,你就别哭了,你哭又能有啥用?你哭又能把老四哭回到你身边吗?依我说,你就离了老四那没良心的,好好地把影丫头抚养长大,求大妞给影丫头寻一门好亲事,才是正经。”
花春也开口道:“是啊,四婶,你别哭了,你哭也没用,你还是赶紧说说,我祖父祖母叫大妞过去,这是又打算出什么幺蛾子?”
高氏只得擦干了眼泪,喝了口热茶,这才哽咽着开口道:“是为了老五的事,之前,老五不是被那位舒婆婆打伤了吗?老爷子和老太天打算让大妞去给老五瞧病。”
花笺不由得扬了扬眉梢,高氏的这番话,所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可有些大啊。
她扭脸看向站在身边的骆红颜,“怎么回事?舒婆婆和我五叔应该无冤无仇吧?她为何会出手打我五叔?”
骆红颜露出一丝冷笑。
姜氏在一旁开口道:“大妞,你刚回来,好些事情都不知道呢,自打你祖父祖母跟我们一同进京,可着实闹出不少事情,其中至少一半的事情,都跟你四叔新纳的这位卫姨娘有关呢。”
花笺吁了一口气,给自己换了个闲适的坐姿,“那你们就把这些事情都跟我说说吧。”
姜氏扭脸看了一眼站在花笺身边的宛如和骆红颜,开口道:“还是你们先说吧。”
宛如便发出一声冷笑,打花笺回来,她就想告状了,但是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这会子终于有机会告状了。
“我们进京的第一天,老夫人就带着那位卫姨娘去找夫人,两个人一唱一和地逼着夫人给她们做衣裳买首饰,还要月钱,要丫头。”
花笺眨了眨眼睛,这个操作实在是有点令人叹为观止啊!
要知道,他们大房可是早八百年前就分家出来的,找分家出来的儿媳妇要衣裳要首饰要月钱要丫头,这得是多不要脸的人才能做得出来的事?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娘给了?”
宛如笑道:“叶婷秀说,家里初一才是发月钱的日子呢,所以压着没发。但是衣裳首饰夫人都给了,而且,夫人还让叶婷秀给老夫人安排了两个丫头。”
花笺点点头,赵氏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表面上看,赵氏给衣裳首饰是一种认怂的行为,但是赵氏当时是怀着身孕的,不能生气。
而且,赵氏的身份毕竟是儿媳妇,而且这里是京城,万一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赵氏就没法见人了。
第622章 无数个槽点
宛如继续道:“还有呢,进京的第二天,老太爷就出门去探望二老爷了,回来之后,老太爷就亲自去找夫人,找夫人借了一千两银子,给二老爷送了过去。”
花笺开口问道:“老太爷没说,为什么要这一千两银子吗?”
宛如摇了摇头,“没说!”
骆红颜开口道:“我出去打听了一下,是花幸中在赌场赌钱,不但把家底都输了,还欠了高利贷!”
花笺有些无语。
之前,花康山曾经找她爹要过一大笔钱,就是为了贴补她二叔一家的。
她爹虽然不乐意给,但后来还是乖乖地给了钱。
当时秦王说过,要帮她把钱全都拿回来,莫非,这就是秦王所说的方法?
花笺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看来花康山这是把自己一家子当提款机用了,而且还是那种不用储蓄卡的。
姜氏开口道:“第三天,那卫姨娘挑唆着你祖母,打发你四婶去找你娘要燕窝粥。你娘不给吧,难为的是你四婶,给吧,又挺窝火的。”
花春接着道:“第四天,祖母说身体不舒服,让大伯母给她请太医,还想让大伯母给她侍疾,好在段国公夫人来了,才把大伯母给救了,不过我娘就惨了,我娘在祖母跟前站了一天的规矩,脚都站肿了。”
宛如又道:“第五天,那卫姨娘用道理弹压着夫人,想让夫人答应把这个院子让出来,给老爷子和老太太住,说在这个家里,老太爷和老太太才是一家之主,最后被宛若给怼回去了。山主,你猜,后来发生了一件什么事?”
花笺微微拧着眉头,猜测道:“她撺掇四叔去找宛若麻烦了?”
“你猜对了一半。”宛如开口道。“她的确是撺掇了别人来找宛若的麻烦,不过不是四老爷,而是五老爷。”
花笺忍不住抬起手来,抹了把脸,开口问道:“所以,我五叔挨揍了?”
宛如忍着笑点了点头,“那位舒婆婆下手可真狠,要不是宛若拦着,那位舒婆婆大概得把五老爷打死了。饶是这么着,也把五老爷的胳膊腿儿全都打断了。”
骆红颜不怎么诚心地道歉道:“对不住啊,舒婆婆的脾气打了些,不过你那位五叔也真的挺欠揍的。”
宛如道:“出事之后,老太爷就去了京兆府衙门报了官,要京兆尹楚大人将宛若和舒婆婆抓起来。夫人没法子,只得把段国公和段国公夫人请了过来,请他们二位帮忙说项。”
“夫人出了一万两银子,又下了保证,说等山主你回来,一定能把五老爷的伤治好,才让老太爷和老太太消停下来。”
花春开口道:“还有呢,第六天,祖母和那位卫姨娘将大伯母给的妆花缎子的衣裳让丫头拿去洗。丫头也不懂,就把衣裳给她们洗了,结果衣裳全都烂了。”
花笺忍不住抬起手来,按住了太阳穴。
这妆花缎子也好,织锦缎子也好,向来都是一次性的衣裳,压根就不能洗,一洗就烂。
能洗的衣裳只有棉布、麻布和丝绸以及绢罗等料子的衣裳。
换句话说,也就是这衣裳料子越贵,越不能洗。
一下水准烂!
“然后呢?”花笺忍不住追问道。
她知道,若是没下文,花春就不会把这事跟她说了。
花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帮她们洗衣裳的丫头,被祖母罚在院子里跪了碎瓷片,一直跪到晕倒。那膝盖上都是血,大伯母去说情,告诉她们说这妆花缎子不能洗。”
“可祖母就跟吃了迷魂药似的,铁了心,一定要罚那丫头。听说,是卫姨娘跟祖母说,得在这个家里立威,否则的话,两个丫头都看不起她,更别提大伯母。”
“大妞,我跟我娘是真的怕了,我们是在是不敢在这里住着了,我和我娘都怕,万一哪一天,祖母收拾到我和我娘身上,我们头上压着一顶孝道的大帽子,也不能反抗。”
“我和我娘现在都恨不得身上长了翅膀,赶紧躲回盐河县去,一个祖母我们尚且应付不了,更别提如今又加了一个满肚子坏水的卫姨娘。”
花笺磨着牙,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宛如,去把沈放叫来,让他多带些人手,直接去我祖父祖母的院子。”
骆红颜的脸顿时就黑了,“你找他干吗?”
“找他干点脏活!”花笺哄了她一句。“你乖乖在院子里待着,别出去,就看不见他了!”
骆红颜露出个懊恼的神情,将身子扭到一边。
宛如答应了一声,赶忙转身快步出去,去找沈放了。
花笺站起身,神态慵懒地开口道:“三婶,春儿姐姐,你们先回去。四婶,咱们走吧。”
高氏赶忙起身,带着她一起来到了花康山和童氏等人如今住着的院子,进了正房。
就见花康山和童氏并肩坐在堂屋的木榻上。
花笺的四叔花泰信和一个小腹微微隆起的年轻妇人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看到她来了,童氏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大妞来啦!”花康山和蔼可亲地开口道。“坐吧,老四媳妇,去给大妞倒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