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风正待开口,闵生就慌忙打手势,对沈公公笑道:“麻烦沈公公通知御膳房一声,预备几道小菜,朕饿了。”
沈公公应声,便去告知御膳房备置菜食,当女宫依次端着盛满鲜食的金盘款款而来,闵生叫苏子风一同坐下来商谈。
苏子风每谈一句有关这次蓝伽国之事,需如何处理才可使两国关系缓解,闵生就往他碗中夹菜,笑道:“辛苦苏卿了,苏卿也吃些吧,事虽重大,饭菜凉了也不好。”
对事不对人的苏子风道完后,未动一箸的便起身作辑离开,闵生缓缓夹菜入口,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无论他如何,苏子风也不会对他蹙眉,动怒,因为他已是卫国国君。
苏子风回到枫清轩,也未进一食,静静的看着他第一次手握的那把利剑,刀光剑影的寒气,使他身体止不住的打颤,瞬间咳了起来。
来日诰日,本还在招呼客人的店小二,又在阁楼上见到那位奇怪的客人坐在靠窗位子,不过,这次还算正常的点了几盘小菜。
而且,还有一位身着皂色披风的男子与之交谈,具体谈论什么,小二一无所知,只知披风男来如风,走也如风,一瞬间就消失眼前,剩那人独坐饮茶,俯瞰熙攘人群。
约莫半个时辰,店中来了一个蓝衣男子,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眼中透露睥睨一切,店小二也算识得他,林府门客吕谋。
吕谋一径朝楼上走去,瞥见苏子风果然如探子来报,独自饮茶于窗前,便含笑着疾步过去,作辑道:“苏王爷安好。”
苏子风抬眼一见吕谋,面露些许疑色,又徐徐垂下眸光,持杯饮茶,不愿言语,似等吕谋自己开口表明身份,多问也无意。
吕谋暗忖此人倒也从容淡定,不问姓道,不请客坐,独饮不顾,笑道:“苏王爷应该识不得小人,小人是林国相府一名门客,姓吕名悟,单子谋,去年秋猎时,在荟萃山与苏王爷有过一面之缘,今日来此店,恰巧又见苏王爷在此用食,就想着来拜个礼,扰了苏王爷,还望见谅。”
苏子风伸手对着一旁空位,扭头对吕谋礼貌的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也在这里独坐许久,甚是乏味,正缺无人与之交欢,既然是林国相府的门客,也算是间接官友,还请吕公子勿要嫌弃,坐下来同我喝上杯小茶,添上一双碗筷,也解了这独自一人吃饭无味。”
“既然苏王爷都这般说了,再作推辞也显得不礼貌,那小人就恭敬不如从命。”吕谋欠身,便作了下来。
“小二,麻烦添双碗筷,再多上些店里有名的,拿的出手的饭菜,”苏子风朝小二喊了一声,忽又对吕谋道,“不知吕公子需不需要备些小酒?我这人对酒不感兴趣,偏偏对茶情有独钟。”
“既然是苏王爷作了这餐的主家,我也因按主家的喜兴来才是,若是毁了主家的兴也不好。”吕谋笑道,也自倒一杯茶品了起来。
苏子风端起茶杯,酝酿一下道:“这茶啊,是越品越精神,不像酒,易迷人的心性,坏的很。”
“苏王爷说的是,茶多养生,酒多伤身。”吕谋边饮茶边观察苏子风,忽觉他的话有着一定含义,却猜不透,笑道,“听闻前几日苏王爷出使蓝伽国,一下就解决了困扰卫国许久的难题,为卫国立下汗马功劳,实在是令人佩服不已。”
店小二端菜上桌,苏子风摇头笑道:“吕公子过讲了,只是我素来运气俱佳,拣了个好运,说来也惭愧得很,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是苏王爷谦虚了,人那有什么运气,全是靠自己得来的。”吕谋拾起箸子笑道,便同苏子风在一张用食,苏子风如数家珍般的,不停向吕谋说着各种菜肴。
吕谋同苏子风这次交谈中,得到的第一个信息是反问句:他活着的意义是在寻找些什么?望眼欲穿的遥望远方,看透别人所不了解的事物。
第二个信息是反语句:苏子风根本不像表面那样简单,他将蓝伽国之事说得如此随意,说明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足挂齿,只因你太愚蠢了,还有酒与茶的含沙射影。
苏子风同吕谋这次交谈后,甚是开怀畅饮,回到枫清轩当即烧了写有“吕谋”宣纸,对凌星残月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此后三日,苏子风都静静的待在书室里练习书法,落笔写了一张又一张宣纸堆放在案上,直到宣纸用尽无趣,才拿起一块黑布紧包着的东西走出枫清轩。
午时三刻,待在一间客房里的林国相耐不住性子的询问一旁的白发男人道:“都等了这么久了,你家主人何时能来?”
白发男人斜靠在窗子旁,手中抱着墨黑色镂纹佩剑,眼睛一直望向窗外,见一个身着皂色披风的人,笑道:“马上就来了。”
不一时,客房门被敲响,林国相站了起来,朝门望去,白发男人走去开门,进来一个身着皂色披风男子。
林国相见白发男人朝披风男子点头作礼,便朝披风男子道:“你就是这次要与我合作之人?”
披风男子点头应道:“是的,让林国相久等了,很抱歉。”
林国相见披风男子连头罩也不愿摘除,便嗤之以鼻道:“我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披风男子也会意一笑,伸手摘下了头罩,林国相惊诧万分,当场叫出声道:“苏王爷!怎么会是你!”
林国相方晓白发男人是燕国左将军霍真,前几日投奔府门时,也道尽所何,助林国相夺取卫国政权,也让燕国独掌政权。
今日来此客房,也是应了左将军霍真相邀,一见自家主人,不晓竟是苏子风,因苏子风代表卫国使臣出使蓝伽国,于林国相,实在不可知是敌,是友。
“是不是我,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只要能完成林国相的宏伟大业,交易的人是谁,本就起不了多大的没关系。”苏子风微微一笑,从披风中取出一块黑布紧包着的东西,解开黑布,递到林国相面前道,“这是卫国国君的玉玺,应该足以让林国相相信我与林国相一心吧。”
林国相夺过苏子风手中的物件,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个遍,眼睛一圆睁,惊呼道:“当真的是卫国的传国玉玺,怎么会到你手上?”
苏子风含笑,解释道:“前几日找了一位手工精湛的老匠人,随手打造了一块与卫国大同小异的玉玺,又因这次出使蓝伽国有功,有幸得以面见圣上。”
“所以,苏王爷这次交易所欲为何?”林国相眼睛直望着玉玺,对其爱不释手,恨不得收入囊中。
苏子风从容一笑道:“玉玺可以给林国相,但我要林国相府上一个人作为交换。”
“我府上之人,不知苏王爷要的是谁?”林国相瞟了一眼苏子风,一人便可换取传国玉玺,说来有些匪夷所思。
苏子风正言道:“你府上的一名门客,吕谋。”
“吕谋,这恐怕……”林国相举棋不定,想来林贺素来与吕谋交好,若是交了出去,定然是不愿的,可得玉玺的机会也仅此这次。
“所谓得玉玺者,得天下,”苏子风淡然笑道,“历来门客,策士,谋士,皆是为主家出谋划策,如今,林国相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是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林国相听完,一时也顾不得父子关系,毅然决然喝道:“好!那就应了苏王爷,不知苏王爷可还有其他欲求。”
苏子风微微摇头,笑道:“唯吕谋一人即可,玉玺林国相可自行拿去,明日仍旧午时三刻来访,扰了还请勿怪。”
苏子风作礼转身便要离开,左将军霍真也适时的打开房门恭送苏子风,林国相得玉玺早已定住了脚,痴痴的盯着,嘴角溢不住的露出笑来。
于午时三刻第二日,吕谋被林府小厮押送至一间空房,狠狠的丢了进去,遍体鳞伤的卧倒在地。
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打落在他的面前,抬头一瞧,满脸惊奇道:“苏王爷,你这么会在这里?”
苏子风蹲下身来,温声道:“我是在找吕公子的。”
吕谋一惊,眼露恶光道:“林国相所说之人就是你!我不明白,我与苏王爷平日里无冤无仇,不知苏王爷这是为何?”
苏子风笑道:“拿人“钱”财,替人除灾。”
吕谋紧蹙眉头道:“苏王爷本就不是一个缺钱之人,为何偏偏要与小人过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