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夫君少年时(191)

自从母亲去后,他就没再哭过。

可今日,却忍不住在从前最为

不屑的女人面前红了眼。

他这段日子想了很久,从以前想到现在,想顾无忧对他的好,想顾无忧对他的不好,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他甚至怀疑当初那个弯着眼眸喊他“承佑哥哥”的人根本不是真的,那只是他的妄想。

只是……

他的黄粱梦。

顾无忧看着眼眶通红的赵承佑,也呆住了,可这份呆怔也只是一瞬,很快,她就回过神,看着他,语气平静,“这还重要吗?”

她是喜欢过,可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带着满腔爱意,奋不顾身,等来的却只是他的践踏,他的嘲弄。

不过也不必与他说了。

爱也好,恨也好,如今于她而言已如过眼云烟,再也掀不起她一点波澜了,她不爱他了,也不恨他了,就连从前那些灰暗压抑的岁月也早就被她遗忘了,自然也不会再像刚见到他时那样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重要!”

赵承佑突然大声道:“怎么不重要?”他说话的时候又朝她迈了一大步,低着头,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恳切的表情,就连声音也带了一些恳求,“顾无忧,你说,说你喜欢我!”他就像是疯了,眼中迸发出光芒,就好像终于找到了办法,带着激动和兴奋,“只要你说喜欢我,我……”

顾无忧的确是被赵承佑这幅样子惊到了,不等她说话,顾瑜就跑了过来。

“赵世子,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已经退婚了?”顾瑜边说,边拉着顾无忧的胳膊把人带到了自己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这个面露异色的赵承佑。

她从前对这位赵世子还有些好感,觉得这人性子温和,为人也宽厚大度。

可如今——

看着人,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尤其是现在这幅略有些扭曲的面容,简直是看着让人心惊,生怕再待下去,这人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她压着嗓音和顾无忧说,“我们先走吧。”

话音刚落。

赵承佑却挡在她们身前,一副不准她们离开的模样。

“你!”

顾瑜气得不行,这什么琅琊第一公子怕是伪装出来的吧?哪有这样的人,拦了一次还不够,还要拦!

刚想发脾气,就听到身后传来顾无忧的声音,“阿瑜,我来和他说。”

顾无忧的声音很平静,虽说先前被赵承佑这幅模样吓了一跳,但也不至于让她害怕,她只是觉得有些诧异罢了,诧异赵承佑居然也有绷不住那张伪装面具的时候。

不过,这一切也同她无关了。

她仰头看着赵承佑,应该是这辈子,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赵承佑……”她喊他,见他眼神微动,看过来,语气依旧缓慢平静,“你跟我都明白,我们已经结束了。”

当日她众目睽睽阐述自己的心迹,也是为了斩断之后一切的烦扰。

这一点。

她清楚,赵承佑更清楚。

就算李钦远不回来,她也不可能嫁给其他人,旁人也不敢娶她,没有一个人能担得起欺君之罪,即使那日天子并未说什么。

“结束……”

赵承佑刚才激动兴奋到有些扭曲的脸突然怔住了,须臾,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他低头看着顾无忧,似是想跟从前一样,抬手去拉住她的胳膊,去触碰她的头,想不顾一切把她拢到自己怀里,和她说,“我们没有结束,我和你从来都没有结束!”

可在顾无忧的注视下,他却发觉自己的胳膊犹如千斤重,竟是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面容痛苦。

是啊。

他们结束了。

他们已经结束了。

可他有许多话想和她说——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好像想通了,他应该是喜欢她的,他虽然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可他知道顾无忧于他而言是不同的。

他待她,是有过真心的。

最初看到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帮她打跑那些人的时候,看着她咬着唇也不肯哭的时候,也是有过心疼的。

只是后来的事变得太快。

母亲的逝世,父亲的偏爱,甚至为了自己的地位让他接近顾无忧……他在痛苦中成长,而顾无忧呢?她就像一个永远包围在糖果里的孩子,不知道别人的痛苦。

他开始厌恶,开始嫉妒,开始埋怨老天不公。

可他……

是真的喜欢过她的。

他甚至想,要是顾无忧还喜欢他,那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她还喜欢他。

只要,她肯跟他说一句喜欢。

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揪着,掐着,痛得他喘不过气,可再也不会有人来安慰他了,他把那个会安慰他的人,弄丢了。

赵承佑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神情变得十分痛苦。

他这一生最擅伪装,可今日,他是真心的……

看着赵承佑泪眼朦胧的样子,顾无忧也吓了一跳,可她终究还是没有多言,她握着顾瑜的胳膊,看着赵承佑,抿了抿唇,最终脱口一句,“你,好自为之罢。”

说完。

她便带着顾瑜离开了。

没有走赵承佑这条路,而是绕了一条远路,等走得远了,顾无忧还能够察觉到落在身上的那道视线,赵承佑不一样了,她能够感觉出,可是那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和他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第114章

三月的江南就像一幅画。

蒙蒙烟雨中,新生的柳叶在风中簌簌拂动,走在路上的男女老少全都换上了好看又单薄的春衣,沿街的酒家叫卖着新鲜的美酒,画舫上的歌女们更是手拿琵琶,信手捏着不知名的调子。

每一处地方都散发着明媚的春光和新生的朝气。

徐雍一边拿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埃,一边坐在马上看着四周,笑叹道:“怪不得都说江南富裕,竟是比咱们京城还要热闹。”

江南的热闹和京城的热闹是不同的。

京城位于天子脚下,处处都彰显着属于天子的繁华,在那,你出门拐个弯都能碰到皇孙贵族、侯府公子,可那儿的热闹是带着一些沉闷和枷锁的,越靠近权力,就越发小心,巍峨雄伟,令人看着便心惊肉跳。

而江南呢?

这个远离京城的地方,就像一个世外桃源,这里的人无论富裕如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让人看着便心情愉悦。

丛誉也笑,“是啊,走过这么多地方,还是江南最好。”咂舌感叹一番,又去问身边的白衣少年,“公子,咱们是先去商号,还是先回去歇息?江南的沈管事已经给您安排好住的地方了。”

穿着一身箭袖短衣的白衣少年便是几个月前离京的李钦远,距离那时,如今的他看起来越发沉稳也越发内敛了。

即使年岁尚小,但身上透露出来的气势就令人不敢小觑。

这几个月,他先是跟着顾容的船从北往南,后来顾容走了,他又带着徐雍和丛誉走了一趟西北,算是把整个大周都给走了一圈。

他年少贪玩时也曾跟着旁人出来过几趟。

可那个时候,他是嫌京城烦闷,索性逃出那个枷锁,也不拘去哪,只要不是在京城就好,游山玩水,高兴的时候睡酒楼踏画舫,兴致来了也能在深山老林待个几天,全凭他心意。

这回——

他却是带着目的去的,每走过一个地方,他都会把当地的物产记一通,再和当地一些农户保持着联系,也算是为日后往来生意定下了铺垫。

“先去商号吧。”

这商号是他母亲留下来的。

沈家祖籍就是在江南,还没搬去京城的时候,沈家的生意在江南这片做得挺大,只是再大的生意也经不起几代更迭,且不说现在江南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商号也越来越多,便说沈家这几代都是读书人,又因为常居京城的缘故,只遣了人打理,江南的这片生意也早就落没了。

当年母亲嫁到李家。

外祖母怕母亲家世低受委屈,便把江南和京城的生意都留给了母亲,后来沈家出事,母亲变卖了京城的大半商铺,江南这边因为相隔甚远加上生意不行,倒是都给留了下来。

他走了几个地方最终打算在江南暂居下来,一来是因为江南富裕,水陆两条路都通,方便货物往来,二来也是想重振沈家这个商号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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