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夫君少年时(156)

似乎没想到她会承认得那么坦然。

赵承佑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眼睛也跟着瞪大了,像是怕心中的那口猛兽压抑不住,他死死攥着拳头,上下嘴唇轻轻抖着,刚才脸上的那股子情绪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愤怒而夹杂着幽深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

“白露,走吧。”顾无忧说完却没再看他,而是语气淡淡地同白露吩咐。

“是。”白露应完就连忙放下了那半边车帘,而后也没看赵承佑,而是斥了一声还被唬着的车夫,“还不走?!”

“是,是是是……”

车夫握着缰绳想赶马离去,可赵承佑就站在那,他面露为难,白露也皱了眉,“赵世子,前边就是国公府了,您也不想最后闹得很难看吧。”

赵承佑神色微变,却还是没有移开步子。

外面又呈现出了僵局,坐在马车内的顾无忧似乎是觉得烦了,她重新掀起车帘,刚要斥骂过去,可看着外头死死盯着她的赵承佑,她想到刚才赵承佑说起以前的事,突然皱了眉,目光狐疑地望着他,改了口问道:“赵承佑,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赵承佑的脸色突然呈现出诡异的变化。

若是平日要哄着顾无忧的时候,他自然张口就来“喜欢啊,我最喜欢你了”,可今日,他也不知怎得,竟对这一句话变得十分敏感,就仿佛承认这一句喜欢会丢尽他的脸面似的。

他想,他是不喜欢顾无忧的。

他只是想利用她,自然,在这利用的时候,他愿意施舍一些他的好心,对她好一些。

可也只是如此罢了。

顾无忧看着他神色几经变化,却说不出一个字,心里觉得奇怪之余倒也松了口气,她就知道这个时候的赵承佑还不喜欢她。

其实就算后来,赵承佑屡次说喜欢她,她也不相信。

赵承佑的那一番喜欢,更像是长久属于自己的一件东西,有一天突然不属于自己了,所以他会紧张会害怕,会心生不甘,会拼尽一切想要夺回来,但要是这件东西有朝一日又重新属于他了,那真的会如他所言,去珍惜去爱护吗?

却也未必。

这个男人最爱的永远只有他自己。

这是一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纵然有几分喜欢,在利益面前,也能抛之不管。

顾无忧早就明白了,因此后头说出来的话便又变得很平常了,完全不见伤心样,“让开吧,我要回家了,别弄得那么难看。”

“我是丢得起这个脸面,可你呢?”

“你不想明日这京城的大街小巷都说道你赵世子的事吧。”

烟花秀早已结束,夜深至此,刚才喧闹的城池,如今竟然也变得有些安静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一直盯着顾无忧的赵承佑,终于移开了步子。

顾无忧没再看他一眼,而是落下帘子,同车夫吩咐道:“走吧。”

“是!”

车夫生怕赵承佑再拦,连忙扬起马鞭往国公府的方向赶过去。

而赵承佑呢?

他那双修长的手还握着那只锦盒,而那对平日便是不笑亦沾三分情的眼睛如今却像是两汪死水,他薄唇紧抿,脸上神色十分阴沉,就这样看着顾无忧离开的方向。

突然察觉到什么,他转身朝身后看去。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有个披着暗绿色大氅的少年郎正高坐在马上,他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了,目光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许是发觉赵承佑在看他,李钦远垂下眼帘,目光淡淡地望着赵承佑。

没想到李钦远会在这边。

更不清楚他在这待了多久,听了多久,赵承佑脸色几经变化,最终还是咬着牙,什么都没说,拂袖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李钦远瞥他一眼,并不在意,而是继续望着国公府的方向。

顾无忧的马车早就已经转进国公府,瞧不见了,可他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坐在马背上,他刚才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赵承佑拦在马车前。

刚要过去。

却不想马蹄还未靠近就听到了顾无忧的那番话。

-“我喜欢他,无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无论他以后做什么,无论他有没有办法继承爵位,我都喜欢他。”

-“就算他是贩夫走卒,是最下九流的人,我也喜欢他。”

李钦远没想到会从顾无忧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惊愕之余便觉得心中仿佛有暖流滑过,这世上最开心的莫过于无论你做什么,都有人对你抱留期待。

脸上的笑像是抑制不住似的。

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撑在胸口处,那里心跳如鼓,而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国公府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收回目光,骑着马往来时的方向归。

“驾!”

凌厉寒风中,少年一身大氅,半领狐裘,马儿带着他在若明若暗的夜里狂奔,而他脸上的笑仿佛能照亮整个黑夜。

第96章

赵承佑回去的这一路,都阴沉着一张脸。

就算回到了盛家,他的脸色也还是十分不好看,盛泽就在外头提着灯笼候着他,瞧见他下来便笑着迎了过去,“小少爷回来了。”

原本想同人再说几句,迎面看见赵承佑黑沉的脸,却是一愣。

还未吐出的话也被梗在了喉咙口,半响,才着急道:“您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赵承佑看到他的神情也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顾无忧对他而言就是一颗棋子,他怎么能被一颗棋子乱了自己的心绪?

可有时候,情绪就是这样。

越是不想外露,越是不愿去想,越是控制不住。

他只要想到顾无忧说得那番话就觉得怒火中烧,尤其是想到她在质问他是不是喜欢她时的那副神情,更是让他觉得难堪极了。

这世上有什么被从前深爱你的人避讳、厌恶更让人愤怒的?就仿佛若是知晓他喜欢她,她会觉得厌烦,觉得他是个麻烦似的。

行为几乎被情绪主宰。

他第一次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掐住她的喉咙让她闭嘴,省得让他听到那些让他愤怒不甘的话。

“小少爷?”

盛泽见他还不说话,更担心了,刚想吩咐人去传大夫,还没说话就听到赵承佑开了口,“我没事。”

赵承佑不欲多言,说完便继续往府里走去,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手里竟然一直攥着那只锦盒,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指腹那处被压得通红,都快有淤血了。

额头青筋直跳。

他冷着嗓音吩咐道:“把这个东西给我处理掉!”

只要想到自己竟然蠢得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去做了这么个玩意,他就觉得自己简直是蠢透了。

盛泽显然很吃惊,但看着他的神情面貌也不敢多言,刚应了是,伸手想接过锦盒,却发现锦盒的另一端仍旧被人死死握着。

“小少爷?”

赵承佑听到声音,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难堪,他紧咬着牙,看着那只锦盒沉默半响,最终还是泄力一般,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开了口,“罢了,我自己去处理。”

说完。

他便收回了手,把锦盒攥在手心,继续往里走去。

盛泽自是不敢多言,跟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提着灯。

直到走了一段路,吹了一阵冷风,赵承佑的情绪总算恢复正常了,虽然眼中的幽深还在,但声音已经恢复成往日的温和了,他没看人,问道:“今天家里可来了人?”

盛泽见他问起,忙答道:“尹家小少爷还有许家少爷都来过,见您不在便说明日再来找您,还有几家给您送了礼,我也都登记在册了。”

赵承佑点点头,没说什么。

“还有……”盛泽看他一眼,声音突然变得犹豫起来。

“什么?”

“琅琊来信了……”盛泽觑着赵承佑的神色,小声道:“永安侯马上就会来京城。”

脚下的步子突然就顿住了,赵承佑在这漆黑的夜,看着前方不甚清楚的路,刚刚才恢复如常的脸色顿时又黑沉如墨。

顾无忧回到家后,让白露先把杏仁豆腐给父亲送过去,然后便独自一人先回了摘星楼,打算换套衣裳再去同父亲他们一起守岁。

红霜替她端来洗漱水,小丫头因为今天没能一起出去,还有些不大高兴,撅着嘴说道:“小姐是不是厌弃我了?现在有什么事,您都是同白露商量,出门也不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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