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看着这条信息，把前因后果连起来想了一遍，试探地问道：[所以你不止拿回了自己的作业，还把她的作业拿走了？]
很快任意回了信息，还不止一条。
任意：[我没拿回自己的作业，程月拿走的那本作业本来就是错的。]
[我明知道她想整我，怎么会毫无顾忌地把作业本扔在桌面上？那本作业本来就是提前写好的，题目答案对不上。]
[我拿走的，是程月自己的作业本。]
林渊对着这长长一段信息，有些发怔，所以她是故意把假的作业放在桌面上等着程月拿走，然后再拿走程月的作业本，让程月不得不用她的作业本交作业。
但那本作业题目和答案都对不上，可想化学老师会被气成什么样，感觉大概和看到学生抄试卷把名字都抄上了差不多。
脑海里弱小无助的女生形象被轰然打碎，林渊丧气地垂着头，想到今天他自以为能帮上任意的信息，其实任意早就知道，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
这时候聊天页面却又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女生的口气似乎小心翼翼，她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一句话，让林渊所有的小情绪都散去了。很坏吗？他把头埋在沙发上想，哪里坏了，如果她没有这么“坏”，指不定被程月整成什么样子呢。
还好她会反击，不然现在就是她被其他人孤立，被程月欺负得抬不起头来。
另一边的任意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见他许久没有回信息，以为他是默认了。
良久，她写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件事。你觉得我很坏也是正常的，不想再理我也没关系。]
[我只是不想再像那天那样浑身湿透地走进教室，却没办法说出是谁做的。]
[我不想变成这个样子的，笑.jpg。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好像是借口。]
林渊重新从沙发上抬起头时才发现任意一连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他目光下移，把所有的信息读完，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他没有觉得她很坏，她也没做错什么，根本不用这么小心地解释。
那句“我不想变成这个样子的”让林渊心中酸涩不已。
记忆中的许宁一直是一个安静的女生，甚至有几分怯弱，如果不是程月三番二次地欺负她，她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心机”。
林渊：[我没觉得的你坏，如果程月不去拿你的作业本，她什么事都不会有。这本来就是她自食恶果。]
林渊怀着忐忑的心情等着任意回复，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安慰到她。
他不想看到她难过，甚至不想看到她失落。他从未这么在意过一个女生的情绪，连发一句信息都要斟酌词句。
【林渊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5。】
他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其实只是过去了半分钟，聊天页面上出现了新的回复。
任意：[我知道你只是在安慰我，但我还是很高兴。]
随后是一个可爱的小表情，萌萌哒的卡通人物在鞠躬行礼。
林渊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这是任意第一次在聊天的时候用这么鲜活的口吻，还发了一个表情包。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绕着茶几走了两圈，才勾着唇角给任意回信息：[这么高兴是不是应该给份谢礼？]
任意：[我明天请你喝奶茶？]
林渊：[不用，我请你喝。你给我讲题好不好？]
对面沉寂了一分钟，林渊以为她要问为什么不找叶清讲题之类的问题，甚至已经想好了借口。结果对面沉默过后发来的信息却是：[好。]
她什么都没问，林渊忍不住想得多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美滋滋地给叶发信息：[我要追到许宁了！]
坐在钢琴面前，眉宇间染着一丝烦躁的叶清看到这一条信息之后更烦躁了，他打了一个滚字，几秒钟后又删了，变成了嗯字。
信息刚刚发出，又有一条信息弹出来。
程月：[你怎么又不理我？]
第一百一十九章 校园法则（十五）
叶清眼底厌烦之色一闪而过。
他回道：[我在练琴。]
程月：[我想听，开个视频好不好？]
叶清：[已经练完了，很晚了，去睡觉吧。]
程家。
程月白皙漂亮的脸颊上满是恋慕之情，在看到回复之后化为了失望。
叶清永远都这个样子，他会回她的信息，却永远不冷不热。在学校的时候，也不怎么理她。
不过好在，他也不怎么理其他人。
从初中的时候，就有好多女生喜欢他，到了高中，喜欢他的人更多了。但是他没有回应过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他永远那么优秀，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却又让人触之不及。
但这个耀眼到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人，是她未来的未婚夫。
程月从来坚信这一点，叶清不会喜欢上其他人，但他也从未拒绝过她的靠近。只要程家和叶家的生意往来继续下去，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到时候，她会成为被所有人艳羡的女人。
但是现在，程月依旧不想让别人用同样恋慕的目光看着他。
她咬了咬下唇，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我和你说的转学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条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音。
程月赌气地把手机扔在床上，她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推开门飞快地跑下去。
卧室的门晃了晃，从外面传来程月的喊声：“妈，我跟你说件事……”
第二天。
叶家的餐桌从来安安静静，只有偶尔的碰撞声。叶清吃完早饭，拎起书包正打算下去，却被叶母叫住了：“阿清，你程姨说月月这次月考考得很不好，想请你教教她。你们正好一个班，平时多照顾照顾月月，给她讲讲题什么的。”
叶清拿起书包，往楼梯走了几步才道：“我知道了。”
另一边的叶父抬起头道：“程月这孩子挺好的，你多和她相处相处。”
叶清对着墙壁上的装饰画，垂下眼帘，淡淡道：“好。”
任意一早就到了教室，成功收获了程月怨毒的一个眼神，心情颇好地把书桌收拾了一遍。
正巧第一节 是化学课，化学老师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把教案往桌子上一拍，余怒未消地道：“我留的作业都是让你们巩固知识，说了多少遍不要抄作业，抄了还不如不做。抄作业也就算了，你们有些人抄作业还抄不对，看都不看，答案和题都对不上，把我当傻子糊弄是不是？”她没指明点姓，却是盯着程月说的，明眼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有人闻言在底下闷哼了一声，强忍着不笑。
化学老师一挑眉：“好笑？”
当然没人敢回答。
班上的人大多都看向程月，或是好奇或是嘲笑。程月没敢抬头，不安地摆弄着笔袋，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笔袋上布满了指甲印。
都是许宁的错，那个贱人，偷看叶清不说，还诬陷她，让她受全班同学的嘲笑。
她现在除了初中的那几个朋友，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何敏和她翻脸，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拿她们当枪使，不愿意再继续和她亲近。
到现在程月依旧觉得事情的发展太过虚幻，这一切的发生都让她觉得措手不及。
明明这一切，都应该是许宁承受的。凭什么是她在承受这一切？
笔袋上又多了一个深深的指甲印。
化学老师讲了两道题，翻了一下后面的教案道：“这道题我们班只有两个同学做出来了，叶清你……”
她想叫叶清上来讲题，想了想又觉得叶清上来的次数太多了，改口道：“许宁，你上来讲一下这道题。”
任意站起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解法，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讲解着化学题。
她看起来有几分紧张，却一个字都没有说错，思路清晰，讲解完美。
林渊在下面看着，觉得如果是任意给他讲题的话，他下次能考到三百名之内也说不定。
他这么想的，就这么和叶清说了。
叶清却道：“怕是你把许宁拉到三百名之外。”
林渊道：“怎么可能，跟她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他望着讲台上的女生，以一种炫耀自己所有物的口吻道：“我家许宁这么难的题都会做，而且还讲得这么好，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