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也配合着她演戏,勉强的笑意下带着一丝厌恶:“臣妾送母亲出宫。”她被范雨巧拉着的那只手手心发凉,挣了一下,想从她手中拿出来。
范雨巧却不肯撒手,硬生生地拽着,俯下身贴近任意的耳朵:“你倒是命大,怎么都弄不死。非要活着,就别怪我让你生不如死。”
任意一顿,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抬眼看过去,却见她脸上笑意依旧,只有眼底是深深的恶意。不说离得远了的人,就连身边伺候的宫女看她这幅模样都会觉得是她和任意姐妹情深。
任意却很困惑,没有再试图挣脱,而是压着范雨巧的手,红唇贴近她的耳垂,轻声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的演技能骗过李成荫吗?”
属于女子的淡香和唇间呼出的热气氤氲在范雨巧耳侧,酥麻之感从她的耳垂蔓延开来。范雨巧一时有些发愣,连表情都忘了维持,下意识就甩开了任意的手。
“你……”
任意揉了揉手腕,含笑道:“皇上在附近。”
范雨巧闻言强忍着向周围张望的冲动,笑容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妹妹不如陪本宫过去走走?”
“不了,臣妾身体不适,恐传了病气给皇后娘娘。”
范雨巧盯着她,忽而冷声道:“你骗我的,皇上不在。”
“谁不在?”清冷的男声从众人身后响起来,李成荫领着陈成等人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压抑又恐怖。他的视线从任意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落到范雨巧身上:“谁不在?”
任意有些诧异,她刚刚说李成荫在,的确是用来骗范雨巧的。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李成荫真的过来了。
范雨巧被李成荫看得抖了抖,莫名地恐惧起来,她其实有很多种说法能解释他刚刚的话,此时却一句话都说不来。她猛然想起任意刚刚说的话:你的演技能骗过李成荫吗?
她看在现在的李成荫,忽然觉得她所做的一切,这个男人都知道。如若不然,他为什么用这种神情看着她?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他一直都是温柔的,温柔到她几乎忘了他并不算一个昏庸的帝王。
“不说话?”李成荫的声音更冷了。他刚刚下了朝,边境和大齐起了几次摩擦,处在当战不战的档口。国家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战争,他又想将兵权收回来,现在是最不应该打仗的时候。偏偏大齐又几次试探,连一直支持他的左相都劝他把李瑾瑜放回去震慑边疆。
他费尽心思把人弄进了京,还要把人放回去不成?想到这个他就烦躁不已,连带着看其他人也觉得不顺眼。
“臣妾失言,请皇上责罚。”范雨巧从心慌中回过神来,低头道。“臣妾只是在和贵妃妹妹说笑。”说罢,她还对任意笑了笑。
任意看着这两人觉得好笑,前几日帝后情深,现在却像貌合神离。她顿感心情不错,往后退了一步道:“的确是这样。”
瞧着李成荫的脸色不大好,任意戳了戳233:【他是不是刚从朝堂上受了气回来,感觉像个随时要炸的地雷。】
233现在“尽忠职守”,立刻答道:【朝臣都请命让李瑾瑜回去镇守边疆,估计宿主不让姚家帮忙,李瑾瑜也能回去。】
这样啊,任意若有所思。姚凌薇的记忆都是她在后宫中的生活,前朝的事一概不知。姚凌薇活的那一世大齐究竟有没有骚扰边境,她也不知道,但是那一世并没有秋猎遇刺一事,很多事情可能从那时候就开始改变了。
听了两人口风一致的话,李成荫紧皱的眉宇没有舒展开,语气不耐:“你身为皇后,是后宫之首,理应统率后妃,和睦后宫。欺压妃嫔,像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一侧的宫女太监都诧异不已。皇上当众斥责皇后欺压妃嫔,这不是当众打皇后的脸吗?而且连姚贵妃都说是说笑,皇上却认定了皇后欺压姚贵妃。
他们都忘了,以往即便是皇后的错,皇上也会惩戒其他的嫔妃。
范雨巧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你要我和睦后宫?”
“这是皇后之责。”李成荫目光如刀,落到她身上。
范雨巧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了一声:“皇上忘了当初说过的话吗?”是他说她是后宫之主,一人独尊,其余的嫔妃随意她处置。现在却让她和睦后宫?
陈成眼见着帝后两人要吵起来了,连忙上前道:“皇上您别是忘了,宣阳王还在御书房等着您呢。”
李成荫一甩袖子,看到任意时顿了顿,最后扔下一句话走了:“皇后言语有失,不睦宫妃,禁足一月。”
任意挑眉,他大概是想起了范雨巧推她的事,临走前又给了范雨巧责罚。
她原本还想刺激范雨巧一下,结果李成荫都帮她做全了。
第二十三章 非主流宫斗(二十二)
范雨巧瞥见她的表情,嫉恨之情几乎将她的理智灭顶,就算皇上斥责了她,也轮不到她姚凌薇得意。“别得意,”她冷笑道,“我的今日也会是你的明日。”
任意俯身贴近她,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声音压低:“我以为皇后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了,毕竟皇后的今日我早就经历过了。”当初范雨巧才是李成荫不分青红皂白维护的人,如今不过是对角色对调罢了。
“还有,”任意站直了身子,声音恢复正常:“皇后娘娘在这里不该说这样的话,有失议体。臣妾告退。”她真当李成荫没在她身边放人了吗?
任意越过她,往慧明宫的方向走,唇角勾起:【小人得志的感觉真不错,我果然还是喜欢压着别人。】
233不太肯定地去查了查资料库,确定了小人得志是个贬义词,忍不住吐槽道:【有说自己是小人得志的吗?】还有“压着”这个词是不是有歧义?
【以范雨巧的角度看不就是小人得志吗?】任意双眸澄净,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不过李成荫这个人的无情出乎我的意料。】
【他不是挺深情的吗?】233疑惑道,封建君主能做到一双人的能有几个?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喜欢一个人就把她捧上天,连是非都不分。一旦移情别恋,他就可以向当初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范雨巧,往日情分,一概皆无。】任意啧了一声,教育道:【你找恋人,可不能找这种人。】
233:【多谢宿主关心……我没有爱情模块,并不存在找恋人的情况。】
任意一笑,没有接着往下问。她猜测过233并不是类似于人工智能的存在,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的智慧生命。如今看来是猜错了,如果是智慧生命不会说出没有爱情模块这种话的。
233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宿主套话了,一边开着监控,一边跑到论坛吐槽它的宿主居然给它上恋爱情感课。如果它知道的更多,可能还会吐槽“一个只谈过一次恋爱,男友还劈腿了的宿主居然还给别人上恋爱情感课。”
被撕毁而成的纸屑被随手放在案头,任意看着眼前写满字母和符号的宣纸,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子。原本厚厚的一叠宣纸,随着时间的流逝,只剩下了薄薄的几页。
妙梅掌着灯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娘娘,宣阳王走了。”
任意早上就从233的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毫不意外。妙梅把灯放在案头,瞬间照亮了任意面前的纸张。她不识字,也不觉得纸上的字迹奇怪,只是劝道:“娘娘,夜深伤眼,您早些休息。”
任意拿开手,让她把桌面上的东西收起来。
这时外面的小太监匆忙地跑进来:“娘娘,皇上来了。”
李成荫最近经常过来明慧宫,和任意坐上一两柱香的时间。任意也不和他说什么,他说了任意就听着,偶尔捧他一两句,仿佛完全没看出他暗示的情愫。
原本80的好感度就这样涨到了87。
“看来今天不能早些休息了。”任意对着妙梅无奈一笑。妙梅赶忙帮她披上外衣,一面低声道:“听说下午的时候,皇上在长秋宫发了脾气,又斥责了皇后。娘娘今日小心些,不要惹皇上生气。”
皇上生气,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她家娘娘。
任意自己理了理衣领,笑道:“知道了。”
她在脑海里问233:【李成荫和范雨巧吵架了?】
233道:【对,李成荫对范雨巧的好感度已经降到30了。宿主现在趁热打铁,一定能将好感度刷到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