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顾瑶脑后同样受创,昏迷不醒的原因是脱力了。
太医保证顾瑶能苏醒过来。
陆铮打发太医去熬药,他亲自拿着帕子擦拭顾瑶脸上的血迹,小心翼翼给伤处上药。
“瑶瑶。”
若是顾四爷有个好歹,最难过最内疚就是顾瑶。
陆铮此时恨不得剁碎了致使顾四爷重伤的杂碎们。
不说旁人对顾瑶的责怪,就是顾瑶自己都会怀疑自己逼顾四爷上进是不是错了。
何大人陪着隆庆帝一行,先是说明了状况,随着锦衣卫的查证,些许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何大人说道:“反贼冒充永乐侯混进考场,因永乐侯身份贵重,搜身之人对他收查并不严格,只注意永乐侯的箱笼,而忽视假冒之人身上绑着炸药。”
隆庆帝愤怒道:“该死,你该死!反贼更该死!他们从哪里得到的炸药?今日能炸掉贡院,明日是不是也会炸掉朕的皇宫。”
进入贡院后,隆庆帝亲身体会何为满目疮痍,考棚几乎倒塌大半,四处起火还没完全扑灭。
朝廷上也有火药,隆庆帝清楚知晓自己掌握的火药造不成眼前的景象。
足以证明反贼掌握了随时能爆炸,威力极为强大的火药。
这就太可怕了。
反贼多是亡命之徒,为给先帝太子复仇不怕牺牲性命。
以后再多来几次炸掉贡院的袭击事件,百姓恐慌,隆庆帝的帝王威严会降低许多。
民心天意同样不可忽视。
这等利器不在隆庆帝手中,他始终无法安心。
何大人不敢吭声,镇国公上前,神色认真说道:“无论如何都要拿到火药的配方,没准能从陆铮下令羁押的考生中问出点什么,臣不信只有永乐侯一人被冒名顶替。”
“若是无人配合,火药再犀利,也无法让贡院形势如此糟糕。”
“臣赞同陆铮的办法,紧急时刻就要果决手段,即便对考生有些残忍,为了大局,也要下狠心仔细审问。”
镇国公也是带兵出身,虽给人以儒雅仁慈的感觉,但是他在征战十几年在疆场杀的人并不少。
当日也是陆恒调兵支持隆庆帝宫变登基的,京城其实死了不少的人,大多都是陆恒所杀。
该狠辣的时候,他绝不留情。
何大人看了陆恒一眼,镇国公有私心,为陆铮脱罪呢,毕竟陆铮方才越过锦衣卫指挥使直接下令的事根本瞒不过隆庆帝。
何况陆铮也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是顾瑶受伤严重,陆铮未必就能当机立断。
何大人自诩聪明人,但是他看不透陆恒,隆庆帝喜爱陆铮,有父子血脉的因素。
可陆恒对陆铮却也是用心栽培,很替陆铮着想。
陆恒头上顶着举世皆知的绿帽子,虽然没人会当着他的面提起此事,可背后少不了嘲讽。
同大长公主等人对陆铮既讨厌又敬重的复杂情绪相比,镇国公……让人看不透啊。
即便镇国公真心喜爱镇国公夫人,胸襟宽广,可是他到底是男人,还是个热血有骨气的男人,隐忍下陆铮就算了,他还处处为陆铮着想。
陆铮能以弱冠就封侯,在军中被树立成战神,没有陆恒的纵容,打死何大人都不信的。
偏偏陆恒不是老好人啊。
这对父子也太奇怪了。
隆庆帝点头道:“你所言甚是合朕心意,亏着铮儿当机立断,否则……”
他到哪里去找寻反贼的踪迹?
八皇子微微皱眉,“何大人怎能保证不是永乐侯同反贼勾结炸了贡院?总不能只凭着他们片面之词,就认定炸了贡院的永乐侯是被冤枉的。”
找不到陆铮的过错,先把顾四爷拖下水。
“儿臣认为还是仔细彻查一番……”
没等八皇子说完,陆铮推开房门,似笑非笑道:“永乐侯昏迷不醒,头伤严重,我到是想请问八皇子想从永乐侯口中听到什么话?”
陆铮的逼视令八皇子后退半步,深感丢了面子,八皇子恼羞成怒:“永乐侯就碰不得?”
第六百五十二章 暗示
八皇子淡淡说道:“他是父皇的宠臣,父皇对他恩宠有加,可此事涉及江山,不问缘由就相信他被人陷害。”
“陆侯爷不觉得自己私心太重么?你只顾美人,把父皇置于何处?”
“把江山至于何处?”
何大人暗暗翻了个白眼,八皇子倒是有太子的派头,可惜啊,不够谨慎呢。
被陆铮压制得狠了,八皇子面对陆铮总是容易犯错,完全没往日的风度从容。
以前何大人把陆铮当做皇子们的磨刀石,等到册立太子后,陆铮迟早要被隆庆帝亲手清算,一切为了江山稳固和太子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现在再看陆铮同隆庆帝的关系,何大人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陆铮回道:“我不如八皇子,时刻把江山社稷挂在嘴边上,江山至于何处?自是陛下掌握。”
八皇子:“……”
隆庆帝瞪了他一眼,八皇子着急解释,“父皇,儿臣没有……”
任他如何说,隆庆帝都没再理睬他。
何大人紧跟镇国公脚步进了屋中,顺手把门关上了,八皇子再次被关在门外,满脸的尴尬。
陆铮眼角余光扫了何大人一眼,何大人回以同盟般的亲近笑容。
贡院闹出这么大动静,何大人自觉需要找帮手啊。
再没有比陆铮更适合的同盟了。
隆庆帝先看了顾四爷状况,不由几分唏嘘,“一次科举会试竟是闹出这么大动静,连累了顾湛啊。”
“以前朕见顾湛,总是嫌弃他性子跳脱,不是哭唧唧,就是张扬任性,蛮不讲理。”
顾湛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不过一会就染红了重新包扎的纱布。
隆庆帝叹道:“如今他毫无生气躺在这里,朕倒是宁愿顾湛同朕讨好处,或是仗着朕的宠爱横行霸道了。”
“他能清醒么?”
“太医说,很难。”
陆铮的话令隆庆帝眸色黯然,“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来参加会试,没有进士的名儿,朕还能亏待他不成?”
连皇上都这么想,陆铮再次担心顾瑶将要承受的责难了。
“他已经是举人了,总要经过会试这关,外面对他非议颇多,不学无数的幸臣总不如堂堂正正的进士好听。”
陆铮轻声道:“永乐侯虽是纨绔爱玩,却也不是愚笨之人,也有一片报效陛下的心,您不也常说他是被过于溺爱他的父母和长兄耽搁了。”
隆庆帝重重叹了一口气,“他的运气着实不大好。”
何大人亲自给隆庆帝奉茶。
“陛下。”陆铮带了几分犹豫,欲言又止。
隆庆帝宽着茶叶,说道:“你有话就便说,无需顾及其他,朕若是铮儿都怀疑,在世上朕便没有相信的人了。”
何大人眼圈微红,镇国公面色凝滞,唯有陆铮一派淡然,不见任何狂喜。
“臣断定此事同天地盟少主有关,他对永乐侯因为溪姨娘的事早已怀恨在心,他不舍溪姨娘,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永乐侯身上。”
陆铮上前一步,距离隆庆帝更近,“今科虽以永乐侯身份最重,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个勋贵重臣之后,永乐侯只有爵位,而无实权,以他性情更不会收买搜查的兵士。”
“他可无视科举成绩,但是重臣之后可未必不在意名次,他们动的心思必定不少,考场检查之人对他们也多会有几分疏忽。”
隆庆帝微微点头。
陆铮继续说道:“永乐侯最是惹眼,同何大人也碰过几次面,以臣看来,他并不是被顶替的好人选,毕竟他比许多考生都要耀眼,炸毁贡院最要紧就是不起眼。”
“铮儿的意思是说天地盟少主是报复顾湛夺女之仇?”
“臣并不是妄言,方才臣已让人去搜寻有可能关押永乐侯父女的地方。”
陆铮拳头不由得握紧,太阳穴凸起,“那处小屋坍塌起火,只留下一具烧焦的尸体,很难辨别身份。”
“若不是他们拼命逃出来,后果只怕是……”
陆铮吐出浊气,心有余悸道:“由此可见永乐侯太过招人嫉恨,天地盟少主对他恨之入骨,不仅让他背上谋逆之名,还让他尸骨无存。”
隆庆帝看向顾四爷时带着少见的怜悯,“若是当初朕不把她赐给顾湛为妾,反贼未必只盯着他,到底还是朕一时心软害了顾湛。”
“永乐侯受此劫难足以证明他不会为溪姨娘动心。”
陆铮知晓隆庆帝此时不会处置溪姨娘,顺势道:“臣已派人去查看溪姨娘,消息虽然还没传回来,臣估摸溪姨娘同反贼勾结的可能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