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是瞎子,其实刚刚也能看清楚战局如何。之前没有怎么怀疑,听她这么一说反倒生出一些疑惑:没错,顾少辞明明落于下风,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增强实力,甚至还扭转了战局?
这些人一看就没学过哲学,不知道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完全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听风就是雨。
甄微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就这么简单一说,这些人竟然就信了。本来还以为要费更大的功夫呢……
看来果然应该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再加上近来妖兽肆虐,大家都吃够了魔物的亏,听她说完,不觉往后退开一步,慢慢拉开和顾少辞的距离。
他们嘴上虽然没有说不相信他,可实际行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时忽然有人小声说了句:“我记得他是顾仙子的堂兄。”
顾婉仪丝毫不慌,她目光粼粼,轻声说:“在场这么多德高望重的前辈,阿微若不相信我,可以让前辈出来作证,看到底与我有没有关系。不过……”
甄微笑而不语,等着她把话说完。
“先前碎玉山弟子在瑶音城遭遇大敌,连我也身受重伤。但不知何故,阿微却全身而退,还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美人睫毛轻覆,神态哀婉地看着她,“我之前也察觉到异样,顾念着同门情谊一直未说,谁知阿微你竟会趁机构陷!”
作为一名资深白莲,顾婉仪非常清楚该怎么煽动群众,也很了解自己的优势。
唯恐力度不够,她眼中浮现出泪光,补上一句:“自你入门那日起便与我不对付,婉仪自问身为师叔尽职尽责,可有哪里对不起你?你非要当着众人的面给我强加罪责。”
顾婉仪本来就生得一张清纯动人的脸庞,只要稍加演练,轻而易举就能作出惹人垂怜的表情。看到仙子如此伤心,墙头草们又开始随风摇摆。
这次,看向甄微的眼神分明比之前多了几分恶意。
“甄姑娘,你那时连地级试炼都没通过,敢问是如何从妖孽手底逃脱的?”
瑶音城一战,碎玉山损失诸多弟子,震惊三国武林。那妖孽手段非凡,之前还吃过好几个人级武者,而这丫头能力平平无奇,落到妖孽手中居然半点事都没有。这说得通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已经叛变,加入了魔物的阵营。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躲在人群后面,探出头,弱弱道:“我…我和她一起参加过地级试炼,在凤遗城时,那条银龙和她关系亲密,还从凤凰手底下救过她。”
“银龙杀人不眨眼,怎么会保护一个女人!”白衣老者怒斥道,“你这妖女到底如何混进碎玉山的,莫非也是魔兽所化?”
方才众人围攻她,只是因为想替顾婉仪出头,还有很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观众选择旁观。可此时事态升级,竟牵扯出魔物,大家就再也坐不住了。
无夜在猎杀森林中得到修仙之术,实力翻倍式提升,这些日子他趁各大门派都在闭关修炼,加紧了造妖计划。许多地方深受其害,对妖物更加深恶痛绝。
如果这个女人当真是魔物派来的奸细,他们必要将其诛杀!
骚动越来越大,终究惊扰到了前排。
祁寻夜身边的紫衣公公冷哼一声,对着喧闹之处甩过拂尘,一道冷刃瞬间飞出。
那刃似有意识,绕过其他人,直奔甄微而去。
她直觉不妙,匆忙闪身避开攻击,却被余威震飞出去,如顾少辞一般重重落地。
禄九虚起眼睛,缓缓吐出一句话:“惊扰圣上雅兴,该死。”
话音刚落,抬手又出一击,比上次更快,更狠,气势也愈发吓人。
甄微躲不开,立即护住心脉,调动灵气架起保护罩,然后闭上眼等着重击降临。
秦之舟看清她的模样,脸色‘唰’一下变白,刚想出手解围,忽的,情况骤变!
咻——
一道剑芒划破青山,飞渡湖面,眨眼便至眼前,剑气波荡,震灭冷刃,但剑芒还未停止,继续向前。
禄九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咚!
众人看着那颗滚落的人头,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冷汗淋漓,然而足下如有泥潭,无法移动半步。
隔着湖泊山峦,却有一剑斩杀天级高手的实力,他们即便害怕得无以复加,又能往何处躲避。
那人踏云而来,白衣如旧,剑之所过,惹青山白头,碧湖冰封。
他来到甄微面前,轻轻将她扶起。
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晋简抬眸,淡声道:“杀妖蛇时我在她身旁。谁还有疑问?”
一片静默。
末了,有人惊呼出声:“天外一剑,十里冰封,他是神雪剑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和大佬官宣了#
第91章 登塔
自十年前一剑封神后, 剑尊久不出席江湖事宜, 很多人险些将他模样遗忘。但武林中向来只以实力论高低, 外貌如何都是次要而已。
他胖也好,瘦也罢,即便样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只有剑尊能使出如此招式。
“天外一剑,十里冰封, 他是神雪剑尊!”
那人的声音就像一颗大石, ‘轰’的砸进水面, 顿时激起巨大水花。
每个学剑的人心中都有两座大山,一座是碎玉山的金云尊者, 另一座就是剑尊。
他们有多热爱剑道,就有多崇拜这两个人。
这可是活的剑尊啊!离他们这么近,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普通人顶多拿剑劈劈魔兽,瞧瞧剑尊, 人家劈山!劈湖!就差没劈天了!
群众太过热情, 让周围空气都开始升温。他们越靠越近, 晋简浑不在意, 又重复一遍:“谁还有疑问?”
有,有个屁。
既然这丫头之前是和剑尊在一起, 那还能有什么疑问?人家剑尊二十岁那年就已经单枪匹马杀遍凶兽, 难道还打不过区区一条小蛇吗?有他保护,受伤才奇怪。
刚刚那些质问甄微的人此刻羞愧非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甄微比晋简矮一头, 今日着一身素色,被他拉到身旁,看上去颇为亲密。
众人纳闷,心想雪国武者大多修习冰系心法,性格淡漠,情感内敛,而剑尊更是个中翘楚,素来冷酷。他们从没见过他袒护谁,这次当众出手,显然是要保护这个女子的意思。
莫非……千年铁树开花了?
思及此,大家看向甄微的眼神霎时暧昧起来,如果细看,还可以瞧出几分敬佩。
能让如此冷心冷情的人动情,不佩服她佩服谁?
一旁,秦之舟:嘿嘿嘿嘿嘿嘿嘿。
还好当时没出手,给了陛下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想来小皇子马上就能出世了,呜呜呜,先帝啊,老臣总算没有辜负你的嘱托!
兴奋之余,很多人又开始感到头皮发麻。
他们中有不少人来自沼国,对禄公公比较了解。那禄九是沼国国君的亲信,深受帝宠,连皇室贵族都不敢轻易招惹他。剑尊这会儿将他斩了去,沼国恐怕不能善罢甘休。
虽然剑尊武力超群,可双拳难敌四手,如何去和整个国家作对?而且祁寻夜自己实力也相当不错,手里还握有重兵,想要剿灭一个人实在太过容易。
他们不由担忧地望向白衣男子,害怕他因此遭遇不幸。
禄九的人头就落在她脚边,顾婉仪吓得花颜失色,颤抖着声音说:“剑尊大人,婉仪敬重您的威名。但您不由分说击杀禄公公,可有将沼国放在眼里?”
她本来想借甄微与银龙的关系把她摁死,眼看计划马上成功,谁知忽然杀出个劳什子剑尊!
该死,这丫头上哪儿认识的这么多人?难怪她能够逃出来,有剑尊帮她,杀条蛇算什么。
那她当日逃跑的事岂不是也……
不!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那个时候她抛下同门自己逃跑,绝对不行。
顾婉仪心颤了颤,努力稳定心神,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前排。望着那身着黑色龙袍的俊美男子,声泪俱下:“夜哥哥,禄公公死的好冤,您要为他作主啊。”
顾家在沼国是老牌权贵,她和祁寻夜自小就认识,叫他一声夜哥哥并不为过。
祁寻夜这人素来怜香惜玉,对这个假妹妹有求必应,比宫中的妃子还要宠爱三分,他很少拂婉仪的面子。可这次不仅没有做声,反倒温和展颜,打了个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