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邸(77)

汤媛心里大概也不想与他发生亲密的事,见他拖延时间,干脆也顺应了他,真假参半的回答着他的问题。

她说自己对浣衣局没什么印象,每天当差,结束后吃饭,然后睡觉,单调又无聊。长春宫是个很美的地方,寿安宫是个幸福的地方,吃的方面应该是所有好吃的,至于怎么跟人家相处,就普通相处啦,她人缘还不错。

贺纶不放过任何挖人*的机会,“那再说说猫的秘密,为什么怕它?”

“因为猫会吃人。”她压低了声音,转眸缓缓看向他。

你,神经病啊!贺纶不悦的推了她一把。

汤媛扑哧一声笑了,“原来殿下怕鬼,哈哈,好巧,我也怕。”

“你错了,我不信鬼神。”贺纶唇角上扬,“我只是见不得脏和傻,两样你全占了。”

那真没意思。她脸上的笑意来得快去的也快。

“你还没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真正的好朋友?”

“有。”这个她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说说你为什么喜欢她。”这样他就能分析出她比较容易被什么样的性格或者事件打动。

汤媛眸光似有一瞬的迷惘,她啊,她救过我的命,但我很没用,只能躲在角落看着她去死。可她万万没想到竟中了贺纶的邪,一不小心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来不及掩饰了,那反而更惹人注意。

她不自然的别开脸,望着床帏里侧。

所以,她最好的朋友死了吗?贺纶抬眸看向她,只看见她光洁的侧脸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问,“怎么死的?”

“避子汤被坏人动了手脚,害她怀上了小宝宝,殿下罚她喝了点东西。”

哪个殿下,除了贺缨还能有谁。

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显然这不算什么愉快的话题。

贺纶凝视她片刻,支起半边身子亲了她脸颊一口。

汤媛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但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贺纶竟拥着她睡着了。

他奶奶的,不做你就早说啊,害我都要吓死了。汤媛浑身虚脱一般的耷拉下去。

午休过后,她伺候他穿衣穿靴,全当在为生活不能自理的患者做义工,送走这个瘟神后,汤媛将被面和床单扯下,换上一床半旧的。

撤下当然不是要扔,她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没那么阔气,拿出去洗洗就好了。

但是洗床单被面真不是人干的活,若非为了身体考虑,她真想一个月一换。整个下午,在冬慧的帮助下,才勉强结束了这项艰巨的活计。不要问她为何不交给冬慧去做,因为她怕她洗不净上面沾染的贺纶的气息。

掌灯之时,护理花木的小内侍提了只小笼子来见汤掌仪,说是五殿下赏的。

笼子里关着一只瘦瘦的小松鼠,跳来跳去望着她。

汤媛谢了恩,悄悄对着笼子小声道,“算你命不好,是五殿下赏的,我可不敢放你走。”

包括他上回送的茉莉耳坠,她也不敢再卖,加上这只松鼠,正好一起当祖宗供着。

那之后,整整在雎淇馆憋了十一天的汤媛总算踏出了囚笼一般的地方,但她没独自去宝钞司,而是携了冬慧,一来可以帮她提提东西,二来也是做给景仁宫看的,她行事光明正大。

章皇后对汤媛的表现还算满意。

要说这趟宝钞司之行谁最开心,非贺纯莫属,好多天不见,不知汤宫人的过敏好了没?

他兴冲冲的与汤媛打招呼,邀请她去花鸟苑玩儿。

汤媛趁小德子不注意,偷偷捏了捏他粉雕玉琢的小脸,漂亮的跟个小姑娘似的,“奴婢的干爹病重,老人家很可怜的,请恕奴婢先不能陪您玩。这样吧,明日您可以去瑞通馆找奴婢,奴婢如今在那里当差,往后还要请殿下多多关照咯。”

贺纯圆圆的眼眸瞬间亮了!

这是真的吗?

汤宫人以后都在瑞通馆了!

那他岂不是可以天天找她玩!

这事把贺纯开心的立时就放汤媛离开,又屁颠屁颠跑去南三所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贺纶。

“五哥五哥,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最喜欢的姑娘现在在瑞通馆。”

贺纶惊的笔尖一顿,墨汁泅染了将将写好的一幅字,“胡闹,休要乱说,我没有喜欢的姑娘。”

“放心吧,我晓得分寸,不会乱说,今日我遇到汤宫人都没告诉她你喜欢她呢!”喜欢汤宫人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像他,他就直接说出来,汤宫人特别开心。

贺纶不用问也知是谁在贺纯跟前嚼的舌根,除了章蓉蓉不作他想。

或许是该给她点教训了。

贺纯爬到椅子上,晃悠着小腿,感慨道,“是了,我只顾着开心,竟忘了问她过敏好些了没。”

什么过敏?

就是跟你一样的过敏啊。上回就是因为这个她才和三哥躲进寝殿不陪我玩的,脖子上好多红斑呢。

贺纶的后背明显僵住。

第59章

冬慧这丫头年纪不大,又过惯了景仁宫的日子,哪里见识过宝钞司的清苦,甫一跟汤媛迈入此地,顿时毛毛的,浑身不得劲,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汤媛似是一无所觉,一会子使唤她倒水,一会子又让她在病榻前伺候着,自己则去熬药。冬慧欲哭无泪,只觉得躺在榻上的人与其说是个年老的内侍还不如说是个骷髅呢!

等把她的性子磨得差不多了,汤媛才端着碗药走进来,笑道,“冬慧,你帮我去小厨房看着火,里面炖着汤呢。是了,你会不会做饭啊?若是不行的话再过来喊我。”

冬慧如蒙大赦,一叠声道自己会做饭,唯恐汤媛会反悔似的溜了出去。

身后汤媛与早就醒过来的陆小六对视一眼。

这就是打发人的艺术。

倘她明着将冬慧支走,将来少不得落下一个背着景仁宫的人与干爹密谈的话柄,可如今是冬慧自己巴不得走,那么将来谁再提起,冬慧为了掩饰自己的疏忽,定然会卖命的为她美化。

时间紧迫,陆小六也不跟汤媛绕弯子,自从她被景仁宫的人带走他就查了点事,只是他手头上的东西被仇家盯得太死,根本匀不出机会搭救汤媛。

“我且问你,入宫至今可曾有人告诉你身有异香?”陆小六说话都费劲,但坐在那里,汤媛就莫名的一凛,那是一种形容不出的气势,似藏锋的名剑。

但是异香?好像……没有。从前她跟阿珞多亲密,衣服都互相换着穿,晚上还头碰头,若她有香味阿珞不会不告诉她的。但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贺纶,好几次莫名其妙的闻她耳垂,还问她的味道怎么这么甜,领口和胳膊却淡许多,是了,这样一想的话,他似乎爱极了她耳垂附近的肌肤,就像……一个变态!

但这可不是害羞的时候,宁可错说一千不能漏说一个,万一干爹有法子救她呢!她尽量轻描淡写的交代了下贺纶的“癖好”。

陆小六面无表情听着,直到这里也不觉得什么,大约是将贺纶划为了登徒子一类,男人都觉得女人香,无非是想占点便宜,直到汤媛红着脸道,“是了,还有一回,卢嬷嬷问我身上用的可是鹅梨香,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我上哪儿攒的巨款买鹅梨……嗳,干爹,你咋了?!”汤媛跳起来。

她这辈子还没见过干爹对什么事惊讶过。

天大的事到他这里他都懒得掀一下眼皮。

如今这骇然神情和憋得发青的脸色怎能不令她心惊肉跳!

陆小六目光微晃,一面示意她自己没事,一面重又将汤媛仔细的端详一遍。

难怪呢。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命格奇贵。这种人一辈子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当时他就站在井边,想,如果这样丢下去都不死,那今日,他就是她的贵人,自会带她离开浣衣局。

要知道浣衣局对宫奴的惩罚素来花样繁多,何况还是两个合伙杀了庞掌事的小宫奴。

个子高的那个因为漂亮,被几个形容猥琐的老内侍往屋里拖,却没想到是个性烈的,竟一头撞死在柱子上,而矮个子干瘦扁的汤媛,除了庞掌事那种变态,没人有兴趣,所以她被人绑了石头丢下深井。

想到这里,陆小六不由再次用心的打量这个因他一个不能称之为善举的善举从而彻底改变命运的女孩。

如今又确认她身怀鹅梨香!

恐怕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让章皇后不惜以龙胎做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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